另一个人4 屁股, 自行车, 奶子, 礼帽, 父亲

董

我父亲把家境搞的败落之后，就再也不能整天到处晃悠了。一天，他终于有机会又来到隔壁的村子里。他们看到我父亲没有带礼帽，没有骑自行车。他们笑着说，“嘿，有根，你的礼帽呢？你的自行车呢？”
我父亲显得非常沮丧，跟他们说，“哎，别提了，我那个死鬼哥哥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摸过女人的屁股了。我的被窝儿里时常都冰凉冰凉的，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觉得床扳子咯的屁股疼。我觉得难受，就想再到这来找个漂亮的姑娘。”
他们说，“有根，你不能再到这找姑娘了。你以前是少爷，这儿的人都怕你，你摸她们的屁股，摸她们的奶子，她们都不敢说。你现在不是少爷了，你就不能再到这来找姑娘了。”
我父亲说，“就一次，我就想再找一次。这次找完了我就再也不到这来了。你们知道，我以前是个少爷，一天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可是现在，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觉得床扳子咯的屁股疼了。”
他们说，“有根啊，你得找个老婆了。你只有找个老婆才能有屁股有奶子摸，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不觉得冰凉冰凉的。”
我父亲就回家了。他跟我的祖母说，“娘，我得找个老婆了，我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被窝里冰凉冰凉的。我得找个老婆给我暖身子。”
我祖母，她说，“儿啊，我也觉得你得找个老婆了。不过，你还得去问问你爹。”
我父亲就走到我祖父的房里，跟我祖父说，“老头子，我想找个老婆了。”
我祖父说，“你是得找个老婆了。不过你哥还没娶过老婆。你得等他娶老婆之后才能找。”
我父亲说，“老头子，我哥已经死拉。”
“我知道，我正琢磨这事。按说你也到了该找老婆的年纪了，可是你哥还没娶，你就不能娶，这在哪都是这样。我就琢磨着，给你哥配个阴亲。”
“老头子，如果一定要我哥娶了之后我才能找老婆，那你就赶快给他配个阴亲吧。”
我祖母听说村东口的阿方家刚死了女儿．她就提了一瓶酒，拿了两盒烟，到阿方家去说亲了．阿方不在家，他给他刚死的闺女置办棺材去了，只有阿方的老婆玉香在．我祖母把一瓶酒两盒烟放在桌子上，跟玉香说，＂玉香，我知道你家刚死了女儿．这真是让人难过的事．＂
玉香说，＂是啊，我这心到现在还是疼的．我跟她爹，辛辛苦苦的把她拉扯大，没想到，说走就走了．＂玉香说着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我祖母说，＂玉香啊，你也别太伤心．我大儿子，你知道，也死了．做娘的遇到这种事，有哪个心不是疼的．＂我祖母说着说着也抹起了眼泪．
＂我大儿子，真是能干，替他爹把店子打理的红红火火的．人也正经，不去赌博，不逛妓院．我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一个人，还没娶到老婆就死了．＂
＂玉香啊，我大儿子活着的时候，是个能干的人，他死了，到地下了，也一定是个能干的人，他在地下肯定不会吃苦，没准儿已经当上大官儿了．我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好受了一点．可是我还是有点放不下心．我大儿子，他活着的时候没娶过媳妇，我担心他在地下一个人孤苦，没个照应．＂
玉香说＂是啊．＂
我祖母说，＂我跟他爹就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他配个阴亲．＂
玉香说，＂是啊，你这做娘的想的周到．＂
＂做娘的想的都周到．＂我祖母说．＂我就听说你家闺女，也还没嫁过汉子．我就提了一瓶酒，拿了两盒烟想跟你打个商量．你看我家大儿子，也不是个坏人，没准在地下都当了大官了．把你闺女配给我儿子，她在地下就享福了，也能跟我儿子互相有个照应．＂
玉香说，＂我觉着成．不过我还得跟阿方商量商量．这事儿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第二天，阿方提着一瓶酒，拿着两盒烟，找到我祖父．他把东西放在我祖父面前，说，＂这是一瓶酒，两盒烟．我给你送回来了．＂
我祖父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祖母说，＂昨天，我拿着这些东西到他们家去，让他们把刚死的闺女嫁给我们大儿子．＂
阿方说，＂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家那个傻婆娘当时就答应你们了．我回家她跟我说，我就生气了．好歹我们也是嫁闺女，就一瓶酒两盒烟就想打发了．我闺女才刚死，尸骨未寒啊，这要让她知道她出嫁就只有这点嫁妆，她还不得寒心死啊．＂
＂我就跟我家玉香说，这事也不是没得商量，我闺女活着的时候，我没能耐给她找个好婆家，没能给她办个漂漂亮亮的婚礼．我这做爹的心里不好受，我就想，既然你们想娶她，就得办的隆重一点，像个娶媳妇的样子．我这做爹的心里也会好受点．＂
＂是这样说的．很有道理．＂我祖父说，＂死人也好，活人也好，都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我同意你的说法，你说说这婚礼要怎么办？＂
＂至少得请一队人吹唢呐吧，还得八抬大轿．我就是为我闺女着想，至于娉礼，这一瓶酒和两盒烟就行了．我们也不想就这件事捞点东西什么的，就想让我闺女嫁的风风光光的，好让她在地下也知道，我们做爹的做娘的心里想着她呐，疼着她呐．＂
阿方说完拿着东西就走了．
我祖父问我祖母，＂请一队人吹唢呐要多少钱？＂
我祖母说，＂要不少钱．＂
＂雇一抬八抬的轿子要多少钱？＂
＂要不少钱．＂
＂我们家还有多少钱？＂
＂已经没钱了，老爷，都被那个败家子败掉了，那一瓶酒和一盒烟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我祖母说．
＂哦．＂我祖父，听完我祖母的话，一下子又苍老的好几岁．他慢慢的闭上眼睛，缩在椅子里再也说不动话了．
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