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2
二
我听说我祖父,他是一个有钱的老爷,做的是绸缎生意.
他喜欢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看着一马车一马车的绸缎搬到家里面,再从家里搬到店铺里,换成一张一张的银票子.
我的祖父,他总是在接近黄昏的时候,拿一把大扑扇到各个店子里转悠.
店里的员工见到他总要低着头,恭敬的叫一声,"老爷."
我祖父摇两下扇子,点点头,哼一声,算是答应.他喜欢这种感觉,像太阳一样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父亲见到他的时候,也要停下来,仰着头叫一声,"老头子."
我的祖父就把扑扇重重的敲在我父亲的头上,然后重重的哼一声,说,"你要有你哥哥一半能干!哼!"
我还还听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畜生.他整天到处游荡,物色一些高挺的乳房和圆润的屁股.
那时候,我父亲喜欢戴一顶黑色的礼貌,骑一辆自行车在各个村子里晃来晃去.有时候他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把车子停下来,点一支烟卷,蹲在田间的小路上看别人撅着屁股插秧.他要是在自行车上看到漂亮的屁股,双腿和双手准保会没劲儿,咕咚一下子从自行车上栽下来.周围的人都笑着说,"嘿,有根,你又掉下来了."我父亲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去扶自行车,拍拍屁股"嘿嘿"笑两声,就和他们扎到一块儿,讲一些黄色的段子.
我父亲有一次骑着自行车在邻村瞎晃.他看到一个16岁的姑娘.我父亲就咕咚一下子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笑了,他们说,"嘿,有根."
我父亲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冲他们嘿嘿笑了两声.
"哈,有根,你连十六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啊."他们说.
我父亲,望着那个小姑娘,很响亮的咽了一下口水,说,"她只有十六岁?骗鬼呐!"
"有根,不信你去问问.我们还能骗你么?"
我父亲就走到那个小姑娘面前,盯着她高挺的乳房,又咽了一下口水,他说,"你只有十六岁?"
小姑娘抬起头,看到是有根,又赶紧低下头,嘴巴里讷讷的恩了一声.
"骗鬼呐!你跟他们合起来想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我真的只有十六岁."小姑娘说.
"让我看看,让我摸摸,这奶子,这么高这么挺,怎么能是十六岁呢."我父亲说着就伸手要去摸她的奶子.
"有根,她真的只有十六岁."周围的人一起对我父亲说.
"摸摸才知道吧."我父亲终于还是把手伸到了她的乳房上.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周围的人都说,"有根啊,你真是个畜生,连十六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说,"我昨天才过的十七岁的生儿.今天就被你...."
我父亲满意的把手缩回来,回头跟他们说,"看看,我说不是十六岁吧."
"有根,你真是个畜生啊畜生."周围的人笑着骂道.
我父亲扶起自行车,骑上去,晃晃悠悠的,一边走一边说,"骗鬼呐!我说她不止十六岁吧."
我父亲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我的祖父背着手,站在家门口.我父亲的哥哥,低着头站在祖父面前,说,"爹."
我父亲把自行车放在一边,也走过去,站在旁边,说,"老头子,我回来了."
我的祖父,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隐了下去,他瞪着眼睛对我父亲说,"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父亲听完并不回答他,笑嘻嘻的往屋子里走.他听到我祖父跟他哥哥说,"他要是能有你一半能干,我就放心了."
我父亲还喜欢到镇子中间的赌馆去赌博.如果在附近没有找到漂亮的乳房和圆润的屁股,他就会骑着自行车从自家门口经过,然后再到镇子中间的一间大房子里去.
赌馆里的人都叫我父亲做少爷,他们看到我父亲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过来的时候,就跑到房子的门口,站在那等着.我父亲把自行车放到一边,走到他们旁边,他们一个一个脸上带着笑,说一声,"少爷,你来了."然后替我父亲把门帘子掀开.
我父亲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我父亲赌博的时候,喜欢跟别人打赌.他有时候拉着旁边的人说,"你信不信,这一把肯定开大."他旁边的人说,"开小."
"开大,肯定开大.不信我们赌一把."我父亲说.
"好,赌什么?"他旁边的人说.
"要是开大,我就摸一下你老婆的屁股."
"少爷,你真会说笑,我还没讨到老婆."他旁边的人这样说.
"那摸你女儿的屁股也行."我父亲一直都很喜欢高挺的乳房和圆润的屁股.
"少爷,你真会说笑,我老婆都没讨到,哪来的女儿啊."
我父亲哦了一声,说,"这样啊.那你输了,就学三声狗子叫,你赢了,诺."他指指桌子上的碎银子说"你要是赢了,这个就是你的."
我父亲赌博的时候总是输,他扯着嗓子拼命的喊,"大,大,开大!"
庄家等着别人都下了注,叫一声,"买定离手."
"又是小!"我父亲总这样说,
他旁边的人赶紧抓起桌子上的银子,说,"谢谢少爷,谢谢少爷."然后就跑了.
这样,我父亲去赌博的时候,总有一些没有老婆女儿的光棍围在我父亲周围.这次我父亲对他旁边的一个光棍说,"你,有老婆没?"
"没有."光棍说.
"那女儿呢?"我父亲问.
"少爷,你真会说笑,我老婆都没讨到,哪来的女儿啊."光棍说.
"哦,那我不跟你赌."
我父亲问了很多人,终于找了一个有老婆又有女儿的人.我父亲对他说,"来,我们赌一把."
有老婆有女儿的男人说,"少爷,我到这来看热闹的,不赌的."
我父亲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说,"我赌开大,你要是输了,就让我摸摸你老婆跟你女儿的屁股.你要是赢了,诺."他用另一只手指指门外的自行车说,"那个就是你的了."
然后我父亲把他放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台上.庄家喊了一声,"买定离手."
我父亲又扯着嗓子叫,"大,大,开大."
"真是大啊!"我父亲看了看台面上的点数,高兴的叫了起来.
"快,快带我去摸摸."我父亲兴奋的一直搓手.
"少爷,我没说要赌啊."有老婆有女儿的男人哭丧着脸.
"愿赌服输是不是,你们大家来给评评理.我有根天天来赌,天天输,我哪回输了不是痛痛快快的让你们拿了银子走人.今天我好不容易赢一回,我就要摸他老婆女儿的屁股.你们说是不是?"我父亲说.
"是你自己说要赌的.我没说要跟你赌."有老婆有女儿的男人说.
"今天你要是赢了,我就痛痛快快的让你把自行车推走.可是今天你不走运了,你就得让我摸摸."我父亲说.
我的父亲,他跟那个有老婆有女儿的男人在赌馆里理论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都黑了,我父亲还在说,"愿赌服输,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这时候,我父亲家里的用人王妈跑了进来。她跟我父亲说,“少爷,你赶快回去,大少爷他要死了。”
我父亲把王妈往边上推了推,跟有老婆有女儿的男人说,“你快带我去,我哥哥就快要死了,你带我去了我好赶快回家看看我哥哥。”
王妈这时候已经哭了出来,他拉着我父亲的胳膊,要把他往家里拖。
“王妈,你先回去,就跟老头子说我呆会才能回去。我得把我赢的东西要回来。”我父亲对王妈说。
王妈见拉不动我父亲,就央求赌馆里的人帮忙把我父亲拉回去。
他们对我父亲说,“少爷,你哥就快死了,你先回去,这赌债我们先帮你记着。”
我父亲说,“我天天来赌,天天输,今天总算赢了一把,我怎么也得去摸摸。”
他们说,“少爷,你哥哥死是大事,女人的屁股什么时候都摸得。你哥哥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父亲就跟着王妈回家了,他进家门的时候,看到我祖父正耷拉着眼皮子坐在厅堂里的大靠背椅子上。我父亲说,“老头子,我回来了。”
我的祖父,他只是略微的抬了一下眼皮。
“老头子,你怎么一下子就老了这么多。昨天我还看到你背着手,站在店铺的门口,听员工们叫你老爷来着。”我父亲喝了一口茶,说。
“老头子,你看你平日里总夸我哥,说他有能耐,帮你把店子打理的红红火火的,银子啊票子啊呼啦呼啦的往家里滚。”我父亲接着说,“可是我们的老祖宗也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依我看,我哥这会要死了,连个儿子也没给自己留,连个孙子也没给你留,这不是想要绝我们家的后么?”
“老头子,我无论怎么不学无术,好赖都还活着,我比我哥强多了。他死了就死了吧,你也别太当回事儿了。”
我的祖父,他又抬了一下眼皮子,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从胸口里闷闷的发出了声音:“滚!你这个畜生!”
我大爹,也就是我父亲的哥哥,他死了之后,我父亲遇到熟人都要跟他们说,“我大哥,他死了连个儿子都不给自己留,我比他强多了。”
我祖父每次听到他这么说,都要剧烈的咳嗽两声,骂一声畜生。可是他还是得把店子交给我父亲打理。慢慢的,店铺生意越来越差。后来,我父亲再骑着自己车到赌馆的时候,就没有人再帮他掀门帘子了。再后来,我父亲终于把自行车也输掉了,他就得走路到赌馆里去,人们见到他就跟他说,“有根啊,你连自行车都没了,你还拿什么赌呢?”我父亲听到这话就低着头往回走,他回家的时候看到我祖父像一个婴儿一样缩倦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能干,那就好了。”
我父亲就在心里默默的说,“或许,我真是个畜生。我为什么打小就是个畜生坯子呢,就是因为我哥他太好了,一个山上不能有两只老虎,一个家里不能由两个人能干,我就只能是个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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