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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蛮有道理,我抚着下颚一副深思的样子。

"喂,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啊?"Brad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伸手推了推沉默的我,语气中流露出少见的小心翼翼和微微的慌张:"你生气啦?"

"生气的是你,别把角色互换了。"出言提醒,语调冷清。

"那你怎么没反应?我说我不想去参加圣影乐队的巡演,你听见没有?"

"那么大嗓门,再听不见是聋子。"

"喂!你怎么这样?……"

眯起双眸冷冷地看他,直看得他乖乖闭上吐不出象牙的嘴。我动作干脆地起身,作势要向屋外走。

"你干什么啊?"

"我去跟老板说,你不愿意去啊。"

"啊?"Brad彻底诧异,只是一个劲儿愣愣地望着我。

早料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也早想好怎么对付发飙的他,做了三个月的经纪人毕竟不是白做,而这个一副大少爷脾气的Brad,说到底不过是个任性的孩子。

我再接再厉,扬起一抹微笑,带着试图让他放心的意味:"你别担心,我一定千方百计说服老板不让你去,并且警告他以后都不许给你强人所难的通告,OK?"

"等等……"他皱眉拦下我,"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那么别扭?"

废话,当然别扭,不是你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是别的经纪人,通常这种情况下不会像你这样吧?"

"那应该怎么样?千方百计说服你让你去吗?我可没有这样的功力,相比较之下,还是对付老板容易些。"说完就要绕过他,却被他拉住手腕。

"我……"男孩欲言又止,无意识地摸了摸银白色的短发,显然忘了顾忌完美的发型。

我不动声色,忍住唇边就要泛滥的笑,耐心地等着。

"我又没让你去找老板……"男孩低垂着视线和脖颈,样子和刚才发飙时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

"那找谁?"装傻地反问。

男孩银白色的头颅更低,声音也轻轻细细:"哎……其实去也没什么不好……"

"这才对嘛!"伸手拍了拍他比我要高些的肩,然后在他愕然抬眼的眸子中看见笑得很奸诈的自己,竭力不流露出更多的得意,"你要是早点明白就好了。"也省得我费这么多口舌。

Brad缓缓眨眼,双眸忽而瞪大并放出灼灼的光亮:"你刚才……在耍我?!"

"耍人的是你吧!"这种时候,先发制人是不败的绝招,"是谁刚开始说不想去,恨得牙痒痒?是谁后来又别扭地觉得去没什么不好,意思是想去?精神分裂也不是这么个裂法,中间还气跑了王思韵、影响了工作?"

"我,我就是精神分裂不行啊?……我很矛盾啊,你就不能理解一下?"Brad的火气成功被我压制,本来要吼的话到后来几乎是哼着出来。

"我理解。不就是--其实你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又怕歌迷不买你的账冷场,多掉面子?"扬高了眉,双臂抱在胸前看他,"我说的对不对?"

"……对啦对啦。"瞒不过去,他索性承认。

我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一句安慰或者鼓励的话。难道要说什么"相信自己你能行",或者"我支持你你很棒"的话吗?光想鸡皮疙瘩就要掉一地。

最后,只能低低地吐字:"多点信心吧。"

还好,只是牙根发酸而已。

谁知,Brad听过后一半惊讶一半嘲弄地说:"我以为你不会说这些。"

"什么?"

"没什么。"他拿起外套,又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发型,满意过后才不紧不慢准备离开,"再见。"

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的行程表,确认今天他在拍摄照片后没有其他行程,才回道:"再见。"

独自伫立在休息室,就因他刚才那句"我以为你不会说这些"而陷入茫然。我的确是不善于说这些话的,从前一直都是。也许这正是因为我的冷漠,那种把身边的人逼走,不让人接近的冷漠。

但现在,似乎变了。

即使牙根发酸,那句话依然说出了口。跟Brad这个人其实毫无关系,而是自己本身的问题。

后来,才知道是苏舞--年轻时的奶奶,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那样善良而热情的她,感染着我,让我渐渐学会相信温暖,从自己冷漠的世界走出。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如果我早知道了这些,我也会用自己的温暖去改变另一个冷漠、迟迟不肯走出自己世界的人。但那时的我,一直是这样认为,人是不可能轻易被改变的,也许是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被什么人、什么事改变的。妄想改变别人的人,通常都是自不量力的。也许,这没错,真正能改变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但是,别人可以影响他,用温暖、用爱去帮住他改变。

如果,我真的早领悟到这点……

可是,我没有。现实的世界中,永远没有"如果"。

站在一楼大厅的玻璃前,看着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圣影乐队的五个人和苏舞正从电梯里走出。

由于苏舞的关系,我以张迟陌表妹的身份和夏瑜、何非还有安知灿也算熟识起来,常久是早认识的了,很早很早。

"下雨了哎,没带伞?"苏舞看见我两手空空便问道。

"没有。"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张迟陌,见他低垂着视线,正带着耳机听着CD,手指仿佛跟着节奏打着拍子。

"那我送你吧。"夏瑜走近几步,笑意盈盈。

"你不是有约会吗?"苏舞一把推开他,相当不客气地说。

"可以推掉啊,送林滟回家比较重要。"夏瑜对苏舞的态度习以为常地耸肩,吊儿郎当地笑道,末了还冲我放电似的轻眨俊眸。

受刺激。

但我仍保持微笑,客气道:"不麻烦你了。"

"林滟和迟陌住在一起,当然是迟陌送,你还争什么啊?"何非皱眉,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夏瑜,"你不是说不对同事出手吗?出尔反尔可真没劲。"

"你?!……"夏瑜瞪大眼睛,暴风雨就要来了的样子。

却被安知灿打断:"夏哥是怕迟陌哥有事,是不是?"

有台阶下,夏瑜立刻认真地点头,不忘咧着嘴对安知灿说一句:"拜托你别这哥那哥这样叫,很肉麻的你知不知道?"

"有什么关系,他叫了那么多年你不都忍了吗?"苏舞温柔地抚了抚安知灿的头,带着点姐姐对弟弟的宠爱,"还是人家知灿弟弟最乖,才不像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近还变得越来越像花花公子,无药可救!"

"不是像,他本来就是!"何非帮腔道。

"行了行了,别哥哥弟弟花花公子了,再说下去雨就要大了。"常久拉下苏舞不安分的手,从容的笑颜掠过微微的妒意。又转过去拉下张迟陌的耳机,问道:"你待会儿是直接回家吧?"

"是啊。"张迟陌这才抬头,发现自己此时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却依然保持千年不变的冰块脸,"怎么了?"明明是发问,却感不到句尾的问号。

"顺便把林滟带回去啊,今晚我要晚点回去,饭你们俩解决就行了。"毫无疑问,又是和苏舞约会。

夏瑜不甘寂寞地挤进来:"晚?多晚?还回去干什么,直接住苏舞家不就行了?"

下一秒,被一拳抡开,苏舞冷笑:"真不好意思,我父母回来了。"

"哎呀,不好意思?"夏瑜无辜地摊开双手,"你这话应该跟常久说吧,我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一张俊脸再次被拳头袭击,遭受这样频繁的攻击却次次不长记性,不断惹怒他人,还很享受的样子,不禁让人怀疑他有被虐狂的怪癖。

"那我们就先走了。"常久仍是笑着,相当独占性地拉过苏舞,"明天见。"

苏舞转头招手:"再见!"

"再见。"

何非和安知灿也相继离开,只剩下我和张迟陌。

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冷却下来,也稀薄许多。我的呼吸不知不觉放轻,就像每次我对上他那双冰澈的眼眸。

把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拉下,收好CD机,他轻轻说道:"走吧。"

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出大厅。

"你等着。我去取车。"说完便看也没看我,走下大厦的楼梯,冲向雨中。

看着他奔跑着的黑色身影,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股温暖从心脏向四肢蔓延。但同时,也浮起淡淡酸涩。

幸福来得太容易也太快,而这样小小的幸福没多久就会烟消云散。

这又算什么呢?我竟像个怀春少女,为了小小的幸福而微笑了,心痛了。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不一会儿,张迟陌的黑色轿车已在面前停下,我穿过落得愈加密实的雨点坐进车,系好安全带。

他静静地等待,澄蓝的眼看着我,明明是一无所有的眼眸却让我心跳微乱。直到我坐正了身子,他才重新踩下油门。

我再一次确定,他不是如外表那样冷漠,只是也许,这对别人的体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时,我当然没有意识到,他的冷漠和他的体贴同时存在,却并不矛盾,因为他的体贴,是有特定对象的。

一路上都是沉默,我看着窗外匀速掠过的景物竟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快速飞起,一阵不对劲涌上心头--他提高了车速。

"怎么了?"我惊讶地看他。

他没有回话。却在我以为他一直准备沉默下去的时候,沉声说:"我们被人跟踪了。"

我第一个反应到--"记者吗?"

"不是。"

"什么?"更加疑惑也更加惊诧,为他的确定的语气,和紧抿嘴唇流露出的……愤怒?

我正要回头,却被他制止:"坐好别动。"

只能乖乖听话,却在安静几秒钟后忍不住再次问道:"到底是谁?"

这次,他没有回答,惟一说的是:"闭上眼睛。"

于是,为了不让他分心,自己也因恐慌暂时忘记了好奇,我保持缄默,也顺便听他的话闭上眼睛。

黑暗,竟第一次给我了少许的安全感。

身体随着车子的不断的转弯、晃动而震个不停,耳边是引擎的"嗡嗡"声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感觉中,张迟陌不断换档、转动方向盘。除此之外,还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约漫长如一个世纪,我听见张迟陌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

缓缓睁开眼,又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时之间,只能看着他的脸发愣。

我是在害怕,但神志却依旧清醒,能够让自己勉强镇定。于是,在短暂的怔愣后,我听见自己若无其事的说:"你的车技真好。"

张迟陌诧异:"你不怕?"

"遇见这样的情况,不怕的只有你吧。"我轻快地说,心中的好奇因淡去的恐慌而明朗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但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奢望他真的会回答我。这样,我就不会有那么多怅惘和迷茫,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痛。在失眠的夜晚,看着满天星辰的夜空,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他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让你遇到这种事,我很抱歉。但还是请你,忘了它。"

生生地被他隔绝于他的世界之外,我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目光,只是想着,你被他推开了,你没有过问关于他的事的权利,然后自嘲地笑了。然后告诉自己,再不要试图知道他的一切,更不要试图了解他。

没有眼泪的,我保证。

在他推开我的同时,我也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更加拉大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又是如果,如果我知道结果,知道无论如何,兜了多大的圈子,我和他还是要在一起,我就不会顾忌所谓的自尊、怯懦以及其他无谓的感情,勇敢地走上前去爱他。这样,我们的时间就会长许多,我们的爱情也会长许多。

甚至,他的生命也会长许多。

6

1996--

苏舞

两个月来,夏瑜他们乐队的排练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可苦了无辜的我,但谁让夏瑜是我的青梅竹马?又谁让常久是我的男朋友?两个字--认栽!有时甚至怀疑常久的告白根本就是夏瑜和何非那两个阴险的小子施的美男计,但这怀疑的确太缺乏证据,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拜托,人家不像你想的那么无聊!

再说,如果真是美男计,我确信,抢先打冲锋的绝对不会是常久,夏瑜一定会自告奋勇……

真恐怖,还是不要想了。

看着讲台上历史老师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百无聊赖地转笔,一边看向正睡得香甜的夏瑜。这两个月,他们每天最早也是练到晚上11点,而且这也是因为我的强烈抗议才停止的。也许志趣相投的人本身就很容易相处融洽,四个大男人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自在快乐得很。如果不是在我家,我会很高兴看见这一幕。

不过,说句实话,虽然我这个外行人说了实话也跟没说一样,他们本身的才华加上如此刻苦的练习,还有那一腔热血--使得这个连名字还没有的乐队让我越来越刮目相看……不仅每个成员都拥有绝妙的技巧,连乐队的默契也根本不像刚组建了两个月的样子,这无不给人一种感觉--似乎,生来他们就是该在一起玩音乐,他们就是该在一起的。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而我和常久的相处,却一成不变,与刚认识的时候相差无几。

常久,中国人,1979年11月8日出生,在市七中的高三(2)班,身高184cm,体重69kg,最爱吃的水果和事物是无所谓,最喜欢的乐队是NIRVANA。我知道的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夏瑜说过我,你当人家的女朋友当得有够失败。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但又有什么办法?我不是那种爱好挖别人隐私的人,就算他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如果不主动告诉我,我也决不会非要问个清楚。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他真的不想说,问了,得到的回答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敷衍罢了,而这,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都说知道是为了了解,了解是为了更好的爱。那么,一无所知,是否就代表着无法了解,也无法去爱?

即使我知道这三者并无必然关联,即使后来我也知道了很早很早我就了解了他,爱他,在知道他的一切之前。但我还是经常感到不安。

可,冷静和理智都在告诉我,你要忍,也要等待。

毕竟,他最近都在忙着乐队的事,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而和我在一起谈的无非也是乐队与音乐,还有我。

而他,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也许是我言语中的透露,也许是夏瑜漏风的嘴。他知道我有一对感情好得可以忘记有个亲生女儿的父母,他知道我在遇见他前感情史是一片空白,他知道夏瑜和我不过是很铁的哥们儿,他知道像我这样双子座的女孩有双重性格,心里并不像外表那样大大咧咧,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爱他。

但就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本就不平衡的天平若再在下沉的那端放上最重的砝码,那端会沉坠到最底,天平也会翻。

感情是不该用这来比喻的。但我已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或许是我的思想太灰暗太复杂,或许我应该把事情都看得简单一点,这样想着:常久是我的男朋友,而我喜欢他,真是天大的幸福!多么容易满足,多么容易心安。

可毕竟只是或许,我永远不可能这样。连想想都觉得好笑。

在这时拉回飞出去的思绪,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仍然眉飞色舞的历史老师身上。

都说高中时候谈恋爱会影响学习,但就我看来,那都只是发生在自制力差或者太过感性的人身上。我当然不是,就这点,还是蛮自豪的。

就算走神也只是走几十秒而已啦,现在,还是听课吧。

放学的时候,我和夏瑜一起走出校门,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常久。他难得地穿着校服,白衬衫黑裤子,却是随意得很,我似乎都能算出他的衬衫扣子只系了几个。

左手插着裤兜,右手夹着烟抽着。很是一副不良学生的样子,如果再加上色彩斑斓的头发或者密密排列银光闪闪的耳钉效果一定会更好。但他的头发仍是纯粹的黑,只是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长了点,衬得俊美的五官更加深邃,使他让人觉得更加神秘和捉摸不透,周身也流露出一种"闲人勿近"的冷酷和高高在上。

而他,是不扎耳洞的,就像对发色的坚持。

这样的常久,毫无疑问,吸引了众多女生,甚至部分男生的注意。可他一派悠闲,不带什么表情地吞云吐雾,目光中仿佛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很遥远……我看着他,不知不觉停下脚步。他就站在马路的另一端,可是为什么让我觉得那样远?而他,竟让我觉得那样陌生?

怔忡之中,胳膊被夏瑜握住又带着向前走:"你停下干什么,没看人家等着呢吗?还想表演牛郎织女隔河相望……哦不,隔路相望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无声地骂着,再次抬起头时,正与常久的视线交汇。

满眼的笑意迎向我,瞬间,那个目中无人的他不见了,这让我疑心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他转身将烟扔到垃圾筒里,接着冲我笑,又向夏瑜打了招呼,说道:"我找苏舞有点事。"言下之意,就是让夏瑜快点闪人。

夏瑜笑嘻嘻,却装出很受伤的模样:"虽然早知道你这小子重色轻友,不过你这么说还是让我很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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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常久挑眉,眼往旁边一瞟,"那就让何非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吧!"

"说什么呢?"何非走过来,看见张牙舞爪的夏瑜并不感到惊讶,反而皱眉显出一脸无奈,"夏瑜,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面要像个人!枉费你祖先进化了那么多年!"

想不到何非的损功也不是盖的,我笑出声:"人家本身条件有限,别为难他!"

"你们!你们!!……"夏瑜俊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我、何非还有常久,无比生气愤怒的样子,"狼狈为奸!!我……"

换来的不过是我和何非阴谋得逞后更加响亮轻快的笑声。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身边的常久,然后定住。他也正是在笑着,不像我和何非那么可恶的大笑,而是安静的微笑--好看的唇勾起上扬的弧度,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可那深邃的眼,却分明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在真心的愉悦和温暖的感动后面,闪着丝丝寂寞。

我愣住。

为什么他会流露出这种表情呢?那种在他没注意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寂寞;那种像深深根植在内心深处的寂寞。甚至,是那种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寂寞。

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扯着似的生生地疼。

我是在为他心疼。我非常明白。

右手忽然被一团温暖攫住,这才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得无比冰凉。也这样从烦乱的思绪中回神,最近走神的次数真是频繁得超乎所想。

"那,我们走了。"常久低澈的嗓音响起。

何非挥手:"Bye!"

看来似乎已经气消的夏瑜也懒懒地点头:"再见。"

我笑着道别,然后随着常久的步伐走着。"有什么事?"两个月来,他还是第一次来学校找我,可现在又二话不说只是拉着我在街上走。表示一下疑惑总可以吧,虽然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会跟着他的。

无论去哪儿。无论何时。

这样想着,浑然不知道,多少年后,这终究只成了奢望。

他扬出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约会,不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很没用地跳快的心脏:"乐队不练习?你还有这闲工夫来约会?"说完才发觉这话带了多大的酸味,听起来就像个不甘受忽视的怨妇。

偷偷地抬眼想确认他没听出我语气的异样,却在听见他的话后巴不得有个洞让我钻下去:"苏舞,你是觉得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没……没有。"垂下头,一世英明全毁在这小子手里了,悲哀啊!

"你脸红了哦!"他伸出手指轻刮我滚烫的脸,并成功地让它温度再次上升。

真是毁了……我凄惨地闭了闭眼,又认命地叹了口气。却在最后关头死死攀附住仅存的一毫镇静,扬眉冲他挑衅地微笑,又用似真非真的口气说:"是啊,太少了,让我怀疑你是同性恋,就知道和夏瑜、何非还有张迟陌在一起哦。"

一层阴霾笼上他的双眸,又迅速淡去,他唇边的笑僵涩而不自然:"怎么会?我是想反正每天都能见到你啊。"

我装作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把疑惑和不安深埋心底。这个谜样的男人,迟早有一天让我神经衰弱,又能怪谁,不过是自作自受。"那你今天又为什么找我?是真的有事吧?"

"是有事,也是想见你。"他选了个两全的答案,得意洋洋地宣布。

暗中翻个白眼:"有事就快说。"

"陪我买东西。"

"你妹多大?"

"十三。"

"喜欢什么?"

"不太清楚。"

"……以前的礼物你都是怎么选的?"

"别人帮我挑。"

我彻底沉默,抱着双臂无奈地看着眼前微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他所谓的有事,是陪他给他妹妹买生日礼物,这我勉强能接受。但他这样大大咧咧,一副你随便挑我不介意的神情,仿佛那妹妹是我的,而陪人买东西的是他。这着实让我无话可说。

可,这妹妹不仅是他的,也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而且,他们的感情,非常之好。他这样说完,我立刻有种感觉:他又在捉弄我。

老天,我知道我的思想是太过灰暗,可眼前这个男人……

再次无奈的叹气,我哼着说:"别人?是不是都是你那时的女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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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地眨下眼,常久的笑好刺眼:"你怎么知道?"

狠狠地瞪他,明知他的话大多不可信,心里还是微微疼痛。不光是嫉妒,我知道。

迈开脚步,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走,视线内各种商品一闪而过。我是在挑,只是没怎么用心挑罢了。

他就在后面跟着我,人少时和我并排走,我不说话他也保持安静。那种让我越来越不知所措,无法镇定下来的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脚已开始感到酸痛,余光中他还是很悠闲自在的样子,耀眼地吸引着一个个女人的目光。

心中窒闷的感觉更甚,索性在卖首饰的柜台停下脚步,兴趣缺缺地浏览着光彩夺目的项链、戒指,我随口问他:"给你妹买个钻戒吧。"

"钻戒?这不是该送妹妹的吧。"

"有什么关系?我看这个就挺好……"恶意地指着一个最贵的白金钻戒,我要笑不笑地看他,"就它吧。"

常久眉一扬,显然已经知道了我是在恶作剧,却很配合地继续:"其实是你想要吧,那就直说,过生日我一定送你。"

笑容一敛,我皱眉斜睨他:"那可真谢谢你的心意了。"根本没有当真。

就在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刹,视线忽然莫名地被一团银白强烈地吸引了,我看着平放在黑色绒面上的一条项链,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条男式的十字架项链,白金质地,上面零星地镶着碎钻,相当个性的设计,矛盾地融合着硬朗、夸张、冷漠和柔和,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诉说着它是独一无二。

没有过多的考虑,竟看也没看标签上的价码,我就决定买下它。

营业小姐开着票,常久才开口:"这个项链,是要送给我吗?"

"再等个几百年吧。"我笑着说。

"那你买它干什么?"

"我自己留着啊,等哪天遇见了我的真命天子,再送给他……"故意露出夸张的花痴表情,就差两眼冒出金灿灿的星星。

"哎哎,你不用等了,他就在这儿。"他得意地指着自己,笑容满面。

"去死。"低声骂道,真不知他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呢!拿过小票,我走向收银台,让他在原地等我。

其实,在看见那项链,被它吸引的同一刻,我就想道:它要是带在常久的脖子上,会是多么契合。

却没有告诉他。而他,也许在笑闹过后,不会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看着收银员刷卡,不禁有点良心不安,毕竟那么多的银子一下就花掉的说。但心想那两个逍遥在外的恩爱男女--我的父母又哪会在乎这点钱?就当他们冷落女儿的精神损失费好了。

边自我安慰着,边走回柜台。

却远远地看见常久瞬间僵滞的神色。紧抿的唇流露出决然的冷酷,脸色也仿佛苍白许多。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某处,那是一种夹杂着痛苦和轻蔑,甚至仇恨与耻辱的目光,那是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目光。

飞快地跑到他身边,仿佛怕瞬间陌生的他就这样离开似的,我拉住他的手,一面迅速将小票交给营业员,拿过项链。然后挤出一抹好灿烂的笑:"我想好给你妹妹买什么了!"

他的视线这才缓缓落到我的脸上,冰冻的双眸出现融化的迹象,总是挂在唇角的那丝淡淡的笑,却是没有立刻恢复的:"什么呢?"

"走,我带你去看。"

谁知刚走了几步,身后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小久,你怎么在这里?"

温暖从常久的指间退去,他停了脚步,动作艰涩的回头,我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却显得很年轻。狭长的凤眼盈满惊讶,美丽精致的五官、周身偏近妖艳的气质……让我感觉似曾相识的。

"你呢?"常久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我,却那样冰凉。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神情也是冷漠如雕像。

"……陪朋友买东西。"男子笑了笑,薄唇勾起,说不清的妖媚,这样的词原来也是可以形容一个男人。而常久,虽然也是俊美得甚至妖异,却没有他那种媚,也比他多了几分男子气。

"朋友?"常久冷冷地笑,"是她?"长指一伸,指着不远处一个正挑选着首饰的女人。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女人在这时也正巧回过头,高档的服装、闪光的首饰以及精心化妆修饰的脸,虽然让她显得年轻不少,却依然遮不去岁月留下的残酷痕迹。她,应该超过了五十,这也只是保守估计。

而我,看人一向是很准的。

男子没回答,冲那女人招了招手,才对常久说:"没事就回家吧,思思虽然懂事,但一个人在家总是很寂寞的。"

常久又是冷冷地笑:"是啊,你那么忙,哪有时间管思思呢。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一年前,就已经把她送到寄宿学校了吧?"

男子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半晌才吞吐开口:"抱歉,我忘了……"

"没关系,反正你总是以'工作'为重,是吧。爸爸。"淡淡的语调,到最后终于流露出讥诮和嘲讽。

然后再没看他一眼,带着我快速走开,一路沉默着上了电梯。

他一直没有看我,只是不着痕迹地松开我的手。

心脏仿佛忽然被冷水浇过,寒冷地发抖。紧紧地咬唇,看着他低垂着视线,黑色的发丝有几缕挡在眼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固执又坚决地将自己与别人隔绝起来,当做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他冰冷的手,若无其事地摇了摇:"你渴不渴,喝杯饮料吧。今天还真热呢!"

他终于抬起头,有些诧异。

我笑:"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好看,你不用再这样看得目不转睛了,我请你喝饮料还不行吗?"

他无语,只是一径地看我。看到我唇角抽筋,脸部假笑的肌肉挂不住的时候,才眨了眨眼,勾起坏坏的笑容:"我是在看……你的额头上起了一个痘痘哦!"

"啊?!……"

……

最后选了一条很可爱的手链作为常久的妹妹--常思思的生日礼物,自信眼光一流的我,心想虽然她妹妹只有初中一年级,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正在成长中的少女。

常久貌似满意地点头,不知是真的满意还是压根丝毫不关心。

他送我回家,就在我说完再见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听道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问我,那是怎么回事吗?"

他口中的"那",我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甚至已猜出个大概。

没有回头,我低低地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问了也是没用的吧。"尽量不让语气中流露出太多真实的情感,但不安、失落还有更多萦绕其中。

夏天的空气闷热潮湿,我的手搭在门把上,动作僵硬地等待着他下面要说的话。是的,我承认,虽然我多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多么希望他能够亲口告诉我。

知道了的意义并不单是知道那么简单。

我等着,等着,沉默在流动,流动。

终于忍不住回头,却也正是他开口的那一刻:"很晚了,进去吧。"

却又在我以为他已离开,而对着大门无声落泪的时候,他用略带沙哑的嗓音,似是喃喃、自言自语般说着:"不要离开我。"

下一刻,我打开门,走进去,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任性又自私的男人,只是想着让别人爱他,让别人给他安全,不让他孤独,却从来不想着给别人什么。一味地要求别人爱他,嘴上挂着似假似真的情话,却在心里不让别人接近他,像只刺猬般保护着自己。

可恶!可恶!!

那么当初,又为什么来招惹我呢?!

而我,又为什么明知道是火坑还往下跳呢?

纵使,万劫不复。

后来,过了一段相当风平浪静的日子。

我的父母终于甜蜜归来,去机场接他们,一见面老妈就抱着我,无限心疼状:"小舞啊,看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还是太想我们了?!"

"别忘了咱家女儿厨意可是一流,不可能是饿的。莫非是……故意减肥?"父亲托着下巴,恍然大悟状。

母亲接道:"怎么可能,小舞身材那么好,减什么肥!说到减肥,该减的也该是我吧,最近在国外净吃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了,又胖了!!"

父亲接道:"不会不会!我可一点不觉得你胖啊。再说,就算真胖了,在我眼中,你也永远是美美的啊!!"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母亲害羞状:"讨厌,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说话还没个正经……"

父亲神情状:"那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真心话啊,不管我有多老我都会一直说下去!"

母亲更加害羞状:"哎呀,你呀,真是……"

父亲更加神情状:"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就是喜欢我这样啊!"

母亲更加更加害羞状:"没说不喜欢啊……"

恶!!看着两个年逾四十的人彻底无视我的存在,柔情蜜意地脉脉相望,我真是太后悔今天大发孝心来接机。瞅瞅,瞅瞅,就差配个满是桃心和"Iloveyouforever"字样的背景和"Myheartwillgoon"音乐了!

由于害怕鸡皮疙瘩掉一地会被警察叔叔骂随地乱扔废物,我当下步伐迅速冲出机场钻进早为父母预备好的车子里。

老爸的专属司机见怪不怪:"你说这回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半个小时。"作呕之意渐渐褪去,我感觉舒坦许多,心想早上不吃饭的选择真是正确,"保守估计。"

"可上回快到一个小时了呢!"

"那你说,这回难道还要一个半小时吗?饶了我吧。"

"啊?呵呵……"

看着手表上的分针顺利走过半圈,我开始认真考虑起要不要打个车先回去。已经是下午,还很有耗到天黑的可能。但今晚,不能不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大概是在前几天,大家一起吃饭时,夏瑜说起:"苏舞你父母快回来了吧!"

"嗯,应该是。"如果他们甜蜜够了的话。

"这么说,咱们乐队组建了也快三个月了。"带点自豪、带点欣慰,夏瑜开心地笑着点头。

"是啊。"何非应着。

这时,一直沉默,并且给人感觉要继续沉默下去的张迟陌忽然开口:"上台试试吧。"

"耶?"夏瑜很白痴地发出疑问,"上什么台,试什么试?"

"他是说,要不要正式上台演出。"常久带着笑意说,很乐意地帮张迟陌翻译。

"不行吧,毕竟只练了三个月……"何非沉吟。

"可以。"惜字如金的张迟陌淡然说道,抬起的眼眸闪过自信的光,让我仿佛又看到几个月前,在圣影公园的广场上,夺目耀眼的他。

"是啊,总不能光自己练吧。"常久缓缓说着,"上台演出,是检验也是磨练。我们已经有了不少自己的曲子,虽然只练了三个月,但大家不都觉得效果、感觉很棒么。难道你们不想看看真正的成果吗?"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夏瑜沉思,可我看来,怎么看怎么像是犹豫不决,信心不足,条件反射般开口:"夏瑜,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缩头缩脑了,一点不像个男人!"

"谁说我不像了?!"一激就中,夏瑜站起身狠狠拍桌,"演就演,有什么好怕的!?"

漏嘴了吧!我又没说你怕!心里得意地笑道,却没有说破。

常久笑着看我一眼,视线又转到何非身上:"你呢?何非。"

何非深吸口气,道:"好。"

"那就这个礼拜六晚上,圣影公园。"张迟陌早有预谋,紧绷着的脸上却流露出隐约兴奋和激动,"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上不会和别的乐队有冲突。"

何非和夏瑜一副被人卖了的样子,常久则是笑得高深莫测,一看就知道他先前就已和张迟陌串通好了。这么一想,本来一无所知我,却有了帮凶的嫌疑。

"没问题!"常久拍拍夏瑜,"下面就该讨论一下以后的场地问题了。"

"我家。"张迟陌又是一语惊人。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夏瑜就先叫出来:"你家?有地方怎么不早说!"

张迟陌一脸茫然,莫名其妙:"我一个人住啊,你们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三颗摇动的头,对了,还有我。

他却"哦"了一声再没下文。

"那场地也解决,下面就是……"

"队名问题!"夏瑜自感思维敏捷地接道。

何非点头:"是啊,咱们乐队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叫什么呢?"

"真难起……"

"哎……"

四个大男人陷入沉思,一脸绞尽脑汁却无所得的痛苦模样。终于明白,本该是组建乐队的第一件事--为乐队起名字,为什么拖啊拖,一直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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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舞,你不是作文老拿高分吗?那文学细胞一定很多啦,你起吧!"夏瑜轻而易举把炮弹丢给我。

何非松一口气:"是啊是啊,女孩子应该对这拿手些。"

"这是你们的乐队吧,让一个外人起名?"我试图将炮弹丢回去,"难道起什么名都无所谓吗?祖国花朵?东海龙王?"……靠,我在想什么啊,就这还叫有文学细胞呢。

"是无所谓啊,只是个代号而已。"张迟陌轻轻地再次将炮弹丢回。

"算了,名字先搁一搁,先决定队长吧。"常久英雄救美,一句话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就你啦。"夏瑜、何非、张迟陌异口同声。

"哎哎。"常久摆手,无奈地笑,"我不行啊。迟陌年龄是最大的吧!"

"我不适合。"张迟陌语气很淡,却很坚定。我们只知道他在一所贵族学校读大二。关于自己的事从不多说,几乎是不说。正如常久。

"那……"常久还是为难。

"你什么时候也那么谦虚了?不太像你的作风哦。"我凉凉地讽刺道。

"是真不行,你想想,如果我当了队长,那就会很忙,很忙就没工夫……陪你了。"常久凑进我耳边,轻声细语道。

"肉麻。"瞥他一眼,好冷啊,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显然,那句好冷好冷的话被其他三人听到,夏瑜夸张地抖了抖:"啧,我怎么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来了呢?"

常久只是笑。

"你就当吧,没人管你,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好学生摸样的何非伪善地建议。

常久装模作样地思考许久,才貌似谨慎地点头:"也是。但我要先问问苏舞……"

"Stop!"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当,你当,我没意见!"呜,越来越冷了。

"哈哈,你什么时候那么惧内了,常久!"夏瑜笑得很大声。

哼,明摆着是耍我啊,还是当众的!在桌子底下使劲踢了常久一脚,不动声色地开始向一桌美味的菜进攻。那可是我辛勤劳动半天的结果!

他笑眯眯,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拿起筷子:"那就没事儿了,吃饭吧。"

"吃,吃。"

演出的事就这么决定了,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夏瑜不忘提醒明天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但我不得不提醒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给乐队起名字。

他当然是答应得好好的,其他三人也猛点头。

但还是有不详的预感……

兀自想着,父母已相携从机场的大门走来,我立刻从后座改坐到副驾驶,给他们留下充裕的空间相亲相爱,也给自己的眼睛找条生路。

到了家,正是该吃晚饭的时候。可不知怎的,却是什么也吃不下。

是被父母的行为恶心到了?不对,早在八百年前我就习惯了,早练成了顶多掉掉鸡皮疙瘩或者干呕咳嗽的火候。

莫非是因为乐队要表演激动的?不可否认,虽然可以说,和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我现在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的感觉、坐立不安,不都是为了今晚乐队的演出?

"小舞,你真的在减肥啊,看你都不怎么吃!"母亲终于把注意力拨给我了一点,"还是嫌张妈的手艺不合你口味?"

"没有,张妈做饭一直都是很好的。只是没我好而已"。不忘自夸一下。

张妈是父母雇佣的管家,能力样样顶级棒,父母甜蜜之旅的时候让了她三个月的假--当然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今天下午和父母同一时间回家。

哎,真是命中注定,本想一个人清净、舒服地过三个月,却因此给了夏瑜抢占地盘的机会,也因此认识了他……

"我今天晚上要出去,现在该走了。"早点去好了,反正也是闲着,反正在家也不过是颗超级无敌电灯泡。

"晚上出去啊?去哪儿?"

"夏瑜组了个乐队,今晚有他们的表演。"实话实说,仗着父母对夏瑜的好感,和他们自己观念的开放。

果然,母亲听后,点头道:"去吧,就是别太晚了啊。"

父亲笑眯眯:"夏瑜小子还可以嘛,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看看啊。"

"别逗了,要您们去,他不吓死就不错了!"

"他那么害羞啊?呵呵呵……"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不是害羞。你当全天下的人都像你女儿一样,对一对像橡皮糖一样甜的发腻的中年夫妇有免疫力啊。以夏瑜的个性,吓死还真是保守估计。暗自想到,不再久留:"那我走了,再见。"

"拜!"老妈飞吻抛来。

我踩!……算了,还是捡起来好好珍藏吧,千年不遇呢。7

2003--

林滟

"起床。"

"嗯……"

"请快点,大家都在楼下等你。"

"嗯……"

"少爷您还不起吗?"

"嗯……"

"OK,你别逼我!"耐性和礼貌完全耗尽,我冷冷一笑,一把掀开Brad床上的被子,无视他只穿着遮住关键部位的四角裤,我从冰箱中拿出一杯装满冰水的杯子浇上他的脸……

"啊!!!杀人啊!?"

不,是杀猪。没好气地想,我再接再厉地用手拍上他一直引以为豪的俊脸,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忽然感觉最近,我似乎变得越来越……凶残?

真是可怕。

俊脸的主人狠狠地抹了把脸,立刻坐起,目光灼灼地瞪视着我。

我亦是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你……"Brad咬牙切齿地正要说……

眨了眨眼,我开始微笑:"从来都是说刚睡醒的女人没办法看,现在我是知道了,原来刚睡醒的男人也是半斤八两。"

"什么?"

"哎,Brad,你真是让我有点失望,本来还以为你是真的蛮帅,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轻轻摇头,一脸遗憾。

"你什么意思?"不知不觉忘了自己正在生气的事实,Brad喃喃地摸着自己的脸,带点疑惑又带点惊惧,的确是个非常注重外貌的人。

"我劝你赶快梳洗整理一翻,顺便穿上能提高你魅力指数的衣服,看能不能挽回一下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相当好心地建议。

听罢,他果然匆忙从衣柜中抓住一套衣服,飞也似的冲进卫生间。想起某个笑话里的一句经典台词:"跟我斗,嫩了点!"

抬眼看了一下表--七点五十分。九点半的飞机,应该还来得及。

等到Brad神清气爽地出来,我很给面子地露出惊艳的表情:"啊!好……"

"怎么样?"摆个自感无比帅的姿势,Brad露齿而笑。

"好……"真的是好好骗。

"好什么?"

"好帅,行了吧!"再和他玩下去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我大方地赞赏道,下一刻已指着墙角的旅行箱,"拿上那个,我们走。"

"喂喂,你……"Brad剑眉一皱,仿佛相当不满,"你这个经纪人真不够称职,哪有让我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帅的偶像拿行李的!"

"你是男的。"

"这……"

"而且,你很绅士。"说完轻拍他的肩,"是不是啊?"

被说者于是乖乖地拎起行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咕哝道:"真不应该给你我家的钥匙……"

不是你想不给就不给的,我暗暗想道。却没有说出口,今天早上他已经够憋气的了,我还是适时好心一下算了。

楼下,苏舞站在车前,看见我们走来,瞠目结舌地样子活似见了鬼:"你你你……他他……"

立刻明白她为了什么惊讶,我笑而不语,带点得意。

车窗降下,车里的常久、何非、夏瑜、安知灿也都向我投来半惊讶半钦佩的目光。

苏舞好不容易能说出话:"哦!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林滟,Brad的赖床癖举世闻名,都说不过上午十点他是决计不会起床,连睁眼都是不可能的,你是用什么办法啊?"

"秘密。"故弄玄虚。

身边的Brad蠢蠢欲动,积攒了一早晨的愤慨和委屈眼看就要爆发。

"不会是用香吻吻醒了睡美男吧!"夏瑜神情暧昧,目光在我和Brad的身上转来转去。

我立刻觉得苏舞对夏瑜的评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确精辟。

正想着,却感到另一道和其他不同的目光飘向我,不由自主地迎向那道视线……永远淡然的脸。张迟陌戴着耳机,似在看我,却又像穿过我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请你,忘了它。"那样冷酷的嗓音还在耳边回荡。所以从起床后到现在,我还没有任何勇气和他说话。

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我的躲避,但……他又怎么会在乎?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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