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翼

"说起来，谁当代表……"英秀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其他两个听她这么一提醒，全都把目光专注到我身上。

"呵呵，各位，……我要走了，再见！^_^"我躲避地蹲到地上收拾还没有捡起来的书本。半晌，他们的脚步声响起，然后越来越远。对不起，我已经不是绿化委员会成员了……

放学后，我到公寓下面的小花园遛遛小狸。这个时候，公园里人烟稀少，不过鸟语花香，让人很放松。好久没有出来过的小狸兴奋地在草地上打滚，我和小狸嘻笑一番之后，摊在长椅上，脑子开始飘向今天下午的一幕。绿化委员会没问题吧？贤石又会和学生会长吵架吧……我正想得入神，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我一激灵，以为遇到了坏人，回头却看到崔贞浩笑眯眯地站在长椅后侧。

"还没吃饭吧，我买了包子，一起吃罢！^_^"崔贞浩大咧咧地坐在我身边，递过一包热乎乎的东西。

"谢谢你！"

"怎么了，一脸满怀心事的样子，又发生了什么事吧？！每次发生什么事时，你一定会是这样子的！"崔贞浩凑过脸，附在我的耳边轻轻问，陌生的呼吸声吹拂着耳边的发丝，他吻了我的发丝，然后向下慢慢滑动，我的心缩成一团，第一次亲吻的感觉为什么会惴惴不安，我很想推开他，可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么？女朋友不应该拒绝男朋友的亲吻！我僵直了身体，任他轻轻地吻了我的脸颊，鼻子，然后是――慌乱中我猛地一低头，原本应该落在嘴巴上的亲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崔贞浩的嘴唇僵在我的额头上，我才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我尴尬地坐直身体，不敢去看他。

"呵呵，你太过分了！突然把头低下，犯规！"崔贞浩轻松地拍拍我，好像刚才根本不过开了一个小玩笑。

"因因因……因为你太突然了……"我结结巴巴想解释。

"那岂不是我以后要每次问你'我可不可以吻你'？"

"……对不起！"我羞愧地直拧自己的衣角。

"算了吧！^_^，不要想太多了。"我知道崔贞浩又心软了，为什么每次他都是这么包容我？！

"哼！！！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个黑色身影飘呀飘呀飘到离长椅不远处。因为天色昏暗，我几乎看不清面孔，只看到满头的长发随风飞起。

"-_-///，崔贞浩，你看！好像蛇发女妖！"

"我不像安英秀吗？！"黑色身影咆哮，惊起一群飞鸟。

"英……英秀！"她怎么无孔不入？！

"我知道我破坏了你的好事，但我有事找你！"英秀气哼哼地走进我。

"什……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我成为绿化委员会的代理会长。学生会委托我们负责毕业生饯别活动的计划。"

"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一定要努力啊！"

"坦白说，我是很不愿意做'代理'的，我来这里只想说明一件事，请你马上返回绿化委员会！"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英秀不容我插嘴，"趁现在还能回去，你赶快回来！今次的活动是个好机会，我也会很努力的！你还吊儿郎当的话，小心你的会长一职会被我这个优秀的人夺去。但是，趁现在回去的话，我就给你个面子！还有，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我和你的最大不同，就是我可以对自己坦白，你可以么？！"英秀从鼻子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失陪"，转身就走。

我失声叫了几次英秀，她完全不理睬，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中。

"呵呵，她还挺可爱的嘛！"崔贞浩忍不住咕咕笑起来，笑得我摸不着头脑，英秀刚刚生气了耶，怎么说她可爱呢？

崔贞浩正正神色，严肃地对我说，"不过，她真得很希望你回去呢！如果可以的话，作为'朋友'就这样回去吧……"

崔贞浩的话拨动了我脑中一弦，或许真得可以作为朋友回去吧？无论对贤石，还是别的人。

42

崔贞浩的话这几天一直响在我的耳边，经过了数次左右摇摆地思考，我终于决定先到花圃看看。好久不见的花圃里盛开着冬天的梅花，我突然觉得很愧疚，为了躲避贤石，我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这些花朵原本是我的责任呀，我却抛弃了她们。我真是太固执了，又自欺欺人，我该向英秀他们道歉的！我起身直奔体育馆，今天早上听到在元他们直嚷嚷分配工作量，让英秀负责体育馆的舞台布置，她大概现在也正在体育馆内工作呢！

我走进体育馆内，果然看到安英秀果然坐在高高的人字形梯子顶端试图往舞台幕布顶端吊一束束的花草。体育馆内到处堆着已经粘贴了图片的一人多高的背景架，我左拐右拐想绕到英秀身边，斜刺里插出一个人直冲到梯子下方，叫安英秀的名字。我躲在背景架后没有现身。

冰翼

"尹贞淑？"英秀生硬地回头俯视。

"我希望你别让向日葵返回绿化委员会！"

"你说什么！"英秀不高兴地打断她的话。

"是她自己说要离开的，而且她亦没有当会长的能力！如果那个人回来的话，我就辞职！"我心里暗暗难受，耳边回响着尹贞淑冰冷的话语，"连未婚妻都辞职的话，贤石一定也会辞职的！如果到这种地步还需要向日葵的话……"

"当然需要！"英秀毫不客气地打断尹贞淑，"如果你不喜欢呆在这里的话，就干脆辞职吧！对我们来说，会长只有向日葵一个！贤石当然也这样想！"英秀原来是这么维护我？！

"你……"尹贞淑的声音里带着颤声，"我～我～是尹家的千金小姐，也是贤石的未婚妻～"

"如果没有这些后盾的话，你恐怕会一事无成吧？"英秀嘲弄似地俯视尹贞淑，"不错！的确我也曾只想着安家的事！可是向日葵改变了我，她一直关系着和她毫无关系的我，而且她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加了解贤石！"英秀，真得真么想？！我又惊又喜，心里充满了欣慰感。

"最好请你认清现实！向日葵一手创办的绿化委员会并非只是一个让人聚集的地方！！我们因为是朋友才聚到一起，如果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的话，你根本没有资格成为绿化委员！！！"英秀激动地站直在梯子上，那架势连我看了也会大受打击。尹贞淑垂下头，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抖动，不肖一刻，她狂奔出体育馆。她长这么大大概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吧？！

英秀整个人一松，坐回梯子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长长地舒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好舒服――"

我走近梯子，轻声叫了一声，"英秀――"

"0_0，阿葵？！"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英秀大惊失色，整个人朝后方翻去，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英秀！！！！！！！！！！！"等我奔过去的时候，英秀已经结结实实地和舞台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折断了……"英秀头贴着地面呻吟。

"我去叫救护车！英秀，你一定要忍住！"

"不……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英秀气若游丝，眼看着已经奄奄一息，我忍不住想哭，美秀刚刚好，就轮到英秀，我真是扫把星！

"阿葵，你当会长时，已经尽了所有的该尽的职责，你以自己的方式盛放，……咳咳咳咳，不愧为绿化委员……不过，咳咳咳，一个人承受所有一切，太辛苦了吧？……我们不是要一起挨苦，一起欢笑吗……"我再也不忍忽视英秀希冀的眼光。

"这些朋友间的相处，都是从你那里学到的！阿葵，我们始终是需要会长的……"英秀话没说完，一阵剧烈地咳嗽吞噬了剩余的话，我赶忙帮她拂拂背部。

"英秀！对不起，我忘记了'朋友'……我常常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其实大家都在我身边，我只是在逃避罢了……现在，我想再返回……绿化委员会！所以，所以你要振作！！！！！"我不顾一切地想激发英秀的生存意志。

"是真地吗？！"下一刻，英秀啾的一声就从地上坐起来，生龙活虎地抓住我的胳膊，"哈哈，你说过会回来吧？！我听得很清楚呢！！！"

"-_-///，英……英秀……骨折……"

"嘿嘿，骨折？安家的女人会那么脆弱么？"英秀敏捷地从地上跳起来，得意地拍拍裙摆。又被骗了，我哭笑不得，英秀洋洋得意地教训我，"这是惩罚！谁叫你给我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不管如何，经过了体育馆事件，我"死"在英秀的刀子嘴下，重新进了绿化委员会，担起会长一职。重操就业，我打心眼里高兴，整理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和英秀他们重新走到一起，大约是我们缘分未了吧！

"向日葵会长！这个放在哪里？"现在他们称呼我总要带上会长两个字，在元说这是对曾经当过逃兵的人的惩罚，给我身上盖个"会长"章，不管跑到哪去也能捉回来。

"放舞台正中吧！"

"向日葵会长，要喝水么？"

"谢谢！"

"向日葵会长，……"我忙忙碌碌地指挥整个毕业生饯别会的活动场所布置，今天是最后的准备日。因为精神高涨，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这两天绿化委员会的成员名单不断增加，学校里很多同学改变了原来的观感，对绿化委员会不像以前那么挑剔，反而开始夸奖起我们来了！

"休息一会吧！"美秀把我拉到一边，无意中看到尹贞淑站在体育馆的大门口朝这个方向看。静静呆了一会儿，她寂寞地走出体育馆。

冰翼

"尹贞淑说要辞去绿化委员一职！"美秀在我身边解释。

"那当然了，被英秀骂得那么厉害！"

"哈哈，罪有应得！"美秀心满意足地伸了个腰。我逡巡了一下整个体育场，贤石正在舞台右侧摆放装饰物。我情不自禁走近他。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了，虽然他侧对着我，可是这并不减少他分毫的英俊！

"阿葵！"贤石侧脸对我微微笑，我的心扑通扑通狂每秒狂跳超过200下！"装饰用这种东西，怎么样？"贤石指着架上的一盆吊兰，低低的声音像在唱歌。

"嗯！很漂亮！"我使劲点头，我太高兴了，可以像以前一样和贤石说话了。虽然我始终无法对尹贞淑的事释怀，可是这也不再是我可以考虑的事情了，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如何？思及此处，我不假思索地问贤石，

"你和尹贞淑怎么样？"

贤石几乎同时看向我，"你和哥哥怎么样？"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一愣，继而相视大笑，惹得体育馆里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看向我们。

"你和哥哥还好吧？"收敛了笑容之后，贤石坚持我的答案。

"我们感情很好啊！^_^"贤石不也是希望这样的回答吗？

43

晚上和崔贞浩一起相约到西餐厅吃饭。今天崔贞浩特别沉默，只有我唱"独角戏"，一个人不停地说笑，嘴巴都累坏了。

"阿葵说这说那，反正就是要占在元的便宜，在元乖乖被她整，还不敢抗议，他们两个很可爱呢！"

"朴东昌会长今天还到现场巡查了一番，夸我们布置地很有新意，明天的结业生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

"……"

"嗯，阿葵……"崔贞浩终于忍不住我的唧唧喳喳了。

"对不起，我尽是说绿化委员会的事！"我内疚地道歉。

"没关系！你能重新回去就好了。"崔贞浩顿了顿，原本垂下的双眸直射我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想问你你喜欢我吗？"

"……"我们不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为什么还要逼我回答这个问题！我半天不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任尴尬的气氛充斥了整个席间。崔贞浩等待的目光渐渐暗去，就像乌云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期末考试完之后就要到寒假了吧？"他笑眯眯地开口问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想拍照，你会呆在这里陪我吗？"

"好，好的！"我结结巴巴地答应，一时之间又充满了悔恨之情，我应该不是说"好的"，我……真得很过分！我喜欢的一直是贤石啊，可是我却卑鄙地怀着这种心情和崔贞浩交往……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清楚每一件事！

接下来的毕业生饯别会完美结束，还有期末考试，三下五除二，我也搞定了。寒假接踵而来，我也想清楚了，决定坦白地告诉崔贞浩，我不能和他交往了，然后见了贤石就说，"我喜欢你！"，英秀说得很对，我要坦白地面对自己！

"阿葵，过来这里，这里的景色不错！"崔贞浩招手。我闷闷地看着他，今天已经是假期的第七天了。七天里，崔贞浩天天拉我出来拍照，我天天对自己说，一定要和他说个分明，天天都是灰溜溜地回家，把希望留个第二个白天。今天，我不能再做这样的蠢事，一定要……

"阿葵，你愣在那里干嘛？"

"噢，哪里？哪里？"我挤出一丝笑容。

"喏！"崔贞浩一努嘴，我顺着他的嘴巴看过去，吓！一个老大爷在卖烧饼！

"风景不错吧，你过来装个卖烧饼的小姑娘！"崔贞浩笑嘻嘻地对着老大爷打个收拾，老大爷冲我直乐，"姑娘，过来，赏你个拿手活儿吃吃，我这可是名扬整个汉城的韩记烧饼！"

"呵呵呵呵呵"，我莫名其妙地拿着手里的烧饼，被崔贞浩笑眯眯地推走了，老大爷在我们几十米开外的背后直嚷嚷，"你们小俩口，回头再来尝尝大爷我的烧饼呐！"

"谢谢你，没问题！"崔贞浩边推我，边乐滋滋地回头大声回应，我急得要命，

"崔贞浩，其实……"

"向日葵，那边有只小猫随地大小便呦！长得好像小狸呢！^_^"

"-_-///"别打断我的话！否则，我就没有勇气啦！

冰翼

"好了，我们接着去有其它风景的地方吧！对了，刚才你想说什么？"

"我我我……"我果然没有底气了。

"你什么呀，难道觉得刚才的烧饼太好味道了？！"

"-_-///"

"那就再买一个吃嘛！"呜呜呜呜呜，我不是想听这个呀！

天色将近黄昏的时候，崔贞浩信誓旦旦一定要给我一个惊喜，带我到一处风景地。

"0_0，这条路好像很熟悉？"我自言自语，这不是去学校附近的那个景观台吧？！

崔贞浩抿着嘴巴，一鼓作气带我爬上了顶台，"怎么样，这里观赏夕阳很不错吧？"他斜着眼睛朝我得意地笑，一瞬间，我仿佛以为贤石就在我身边，那样的笑容和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如出一辙！

贤石牵我到栏杆处，我悄悄闭上眼睛，悄悄感受着贤石曾经站过的地方，他的气息仿佛在空气里游荡。

"向日葵。"崔贞浩的声音撕破了我的回忆，我睁开眼睛，看到他侧身默默地注视着我，不知道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

他的眼光闪烁了几下，突然苦笑了一声，"对了，阿葵，我有张照片一直想送给你！"

"唔？"崔贞浩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趁着昏黄的灯光，看到照片上那个哭泣的女孩子，不禁大吃一惊。

"对不起！这是我偷拍的，就是在庆州邂逅你时拍下的，那是我很在意哭泣的向日葵，所以情不自禁拍下了。那时我真心希望我能守护你。"

崔贞浩的一番告白，叫我更加内疚不已，"我，对不……"

崔贞浩果断地打断我的话，"就把这个作为分手的纪念吧！"

"啊？！"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刚才他说什么？！

"分手吧！"崔贞浩强调了一边，把目光从我身上调到远处，"对不起，勉强了你和我交往，你对我没有什么感觉吧？"

我垂下头，沉默不语。

"我明白的，你始终喜欢贤石。"崔贞浩涩涩地说，"我还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你也会改变主意，现在看起来我实在太天真了！趁现在分手的话，我们会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愿伤害一个好人，可我还是伤害了他。

"呵呵，向日葵，再见！"崔贞浩悄悄地走了，我留在景观台上，痴痴地看夕阳给云彩度上金色的花边，那些云彩可以带去我对你的歉意吗，真得对不起，崔贞浩……

44

"阿葵！"一声讶异地叫声把我从冥想中拔出，我惊讶地看到贤石站在一米见外的地方，他不可思议的眼神在灯光下闪闪烁烁。贤石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他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向我。

"=^-^=，我……"多少次我对自己说见了贤石就说，"喜欢你！"，现在他就在我眼前，我要对他说喜欢你！

我正要张嘴，贤石悠悠开口，"阿葵，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这里恐怕只有我一个人会记起，会常常来看夕阳西下。"

微风吹散了贤石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那吹散的头发搅起我一池心波。

我鼓起勇气，铃――，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贤石皱起眉头，掏出手机，我闭了嘴巴，静静等待他。

"你说什么？！尹贞淑自杀未遂！"贤石的脸色铁青，我完全无法消化他刚才说了什么，"已经送到医院了！哪个医院？……我知道了，你们镇定一点，我马上回来！"

尹贞淑自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贤石急匆匆赶回去了，我一脸憔悴地回到家，心里悬着尹贞淑的事，郁闷极了。可是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夜的时候，嬷嬷打电话来说，晚上的时候，爷爷像往常一样去外面散步，刚走出客厅就晕倒在地，嬷嬷马上叫救护车，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叫我立刻回庆州。我心乱如麻，来不及细想，慌里慌张收拾了东西，匆匆去赶凌晨的火车，一路上祈祷爷爷一定要平安无事。

我匆匆赶回家里，背着一沓行李直接奔向医院。嬷嬷早已等在医院门口，花白的头发就像一面飘在风里的旗帜，晃得我心里直翻酸水。

冰翼

"阿葵，你可回来！"嬷嬷搂着我，虽然还是一样的慈祥，可是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嬷嬷，你憔悴了很多！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嬷嬷叹口气，拉我进到病房。爷爷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安静地可怕，如果不是带着氧气罩，我一定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医生说爷爷得的是蜘蛛膜下出血，很难说能不能醒来。"嬷嬷忍不住老泪纵横。

"爷爷，爷爷……"我试图叫醒爷爷，他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无论怎么叫爷爷，他都没什么反应……"嬷嬷不停地抹眼泪。我把脸凑近爷爷，他那纵横交错的皱纹不再活生生的抖动，没了生命一样，动也不动。

"爷爷！爷爷！我是向日葵，你最疼爱的孙女啊，你起来对我笑笑好吗？你起来呀……"我趴在爷爷的病床上泪如雨下。难道，我再也无法和爷爷说上一句话了……

嬷嬷强忍住泪水，把我拉起来，替我抹去泪水，"阿葵，爷爷不想看到我们阿葵哭呢。他好不容易保住性命，这样子已经不错了。我们回去替他准备一些衣物吧！"我抽泣着点点头，嬷嬷转身往门口走，身子骨却晃了两晃，我眼睁睁看着她软倒在地上――嬷嬷晕倒了！我立刻大声呼救，幸亏及时抢救，嬷嬷很快苏醒过来。

"她是太辛苦了，加上昨天一直精神高度紧张，今天突然放松，才会出现这种问题，老人家多多休养就好了。"医生嘱咐完出了病房，我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也没有。现在，一间病房里，爷爷和嬷嬷都躺下了，他们已经是这么脆弱了，我却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代替父母辛辛苦苦把我抚养成人，我任性要去汉城读书，他们也容许我。爷爷和嬷嬷总是什么也不计较地为我付出，我不可以再把他们两个置之不理！我不能再回汉城读书了！

我默默思考了很多天，看着嬷嬷因为我的回来，憔悴的脸色变得比以前红润了，虽然爷爷还是没能醒来，我已经越来越打定主意不离开庆州了。想起贤石的时候，心里会隐隐作痛；想起在元英秀美秀时，心里也会很遗憾，可是我再也不能对不起嬷嬷和爷爷了！

"阿葵，手机响了！"嬷嬷在客厅里叫我。

"来了，来了！"我顾不得放下手中的勺子，从厨房奔出去接电话，贤石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贤石，尹贞淑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还留在医院查看。不过很快就会康复。"贤石的声音特别清晰，"阿葵，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庆州。"深深吸一口气，我鼓足勇气对他说，"公公的蜘蛛膜下出血晕倒了，嬷嬷身体也不是很好。我已经决定了！""我会重新返回庆州，下个学期也会转校，……现在我绝对不能丢下两个老人家回汉城读书！"

"但是――"贤石焦急地想阻止我，我握紧手机，不能让他打断我，今天，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还有，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这件事藏在我心里很久了，那就是，我，向日葵，一直都很喜欢你！我并不是把你当作朋友般看待，即使我们相隔两地，我依然还是很喜欢你！"不等贤石回答，我就按了结束键。如果这是一个结局，为什么不让它是一个不太悲凉的结局？

"向日葵。"嬷嬷慈祥地拉住我的手，"你真得没问题吗？不回汉城，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后悔！^_^"我已经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了九卿，"我是不会后悔的！真的！"

45

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雪，躺在被窝里听着大雪覆盖大地的声音，我睡了一个自回来以后的最美的觉。

早晨麻雀的唧唧喳喳清晰地从窗外传来，外面白刺刺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进来。我披了睡衣，咕碌碌爬起来，走到窗边欣赏早晨的雪景。外面果然是一望无际粉妆玉砌的世界，看了就叫人心情舒畅。咦，雪地里出现一个人影，身后留下一长串的脚印。他越走越紧，走路的姿势让我止不住心跳加速。

"不会吧？！"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是他，真得是他！我顾不上换衣服，屐着拖鞋，噔噔噔地跑出卧室，跑出客厅，跑出大门。贤石站在冰封地雪地里，那么深情地等待着我！这会是梦吗？如果是梦，请千万不要让我醒来！我拼命向他跑过去，跑过去，突然脚下一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重心不稳，朝前扑过去，贤石伸出双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好温暖，在跌进他怀抱的一刹那间我只想这个梦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你比我想象地更精神！"贤石促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亏我匆匆忙忙一大早就赶过来！"这并不是梦吧？

冰翼

"贤……石……"

"啊！阿葵，你怎么突然哭了！是我不好，你不要流泪了！"贤石听到我哽咽，连忙把我扶正，他现在吓得七手八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边抹眼泪，边抽泣着说。

"傻瓜！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以为通一个电话给我就行了吗？！"他忽然又紧紧抱住我，"向日葵，你听我说，我……"

"向日葵！"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大门口，她笑眯眯地看着贤石，"这是崔家的贤石弟弟吧？"

"嗯！好久没见到你了，嬷嬷，对不起，这么早来打搅你！爷爷的情况现在怎么？"

吃过早饭，我带贤石去看爷爷。爷爷还是昏迷不醒，我喋喋不休地趴在床头唠叨说贤石来看他了，还把贤石带来的鲜花放在爷爷的鼻子边让他嗅嗅，虽然他不能说话，不能睁眼，可是，爷爷心里一定明白着吧！

"你和嬷嬷一定很辛苦吧！"贤石看着爷爷这么平静地躺着，悄悄俯下身问我。

"嗯……只要爷爷能康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扭过头，贤石的脸就在眼前，"呀！你的脸上怎么有伤痕！"

贤石反射般地站直身体，不好意思扭过脸。

"到底怎么啦？"我百般审问，贤石的嘴巴开始还像肨蚌一样死死咬住，后来经不过我的死磨硬磨，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地告诉我伤疤是崔贞浩的杰作，不过，他也在另一位身上留下了贤石制造的痕迹。

"为什么打架？！"我迫不及待地追问，不会还为出走事件，贤石对崔贞浩仍然怀恨在心吧？

"因为他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他！"贤石企图搪塞过去，我才不会让他得逞，

"为什么他看不起你？"

"……"

"我才不相信呢，崔贞浩不是这样的哥哥啦！一定是你小气吧，还为以前出走的事埋怨人家！"

"……"

"你哥哥其实老让着你呢！他做哥哥的其实很称职呢！"

">O<，难道我不称职！他和你交往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我可以做得更好！"贤石赌气似地不假思索开口，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脸色迅速涨成猪肝色。我整个人顿时火烧火燎地发烫，说话也语无伦次，

"我……我我先回去准备午餐……"

"我想呆在这里多陪陪爷爷。"贤石不自在地接口，我捂着滚烫的脸立刻"落荒而逃"，奔出医院很远，我才放慢不知所措的脚步，狂乱的心跳才渐渐趋于平静。贤石他为什么要和崔贞浩作比较，难道他……！！！他来找我，已经吓了我一大跳，让我欣喜若狂，如果……，不可能，不可能。算了，能够向他示爱，我现在已经满足啦！

我轻轻叹口气，重整旗鼓大踏步向前走。一个纤弱的小雪人，静静立在我前方不远处，我好奇地眯起眼睛，企图看清楚那顶漂亮的帽子底下小雪人究竟被雕成怎样的国色天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分明是个真人！而且，这个人我是如此熟悉！

"尹贞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说话，"你怎么会来这里？！"

"贤石呢？他不是来了这里？！"尹贞淑的声音冰冷地一点温度也没有，"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我想和你谈谈，你跟着我，我们去一处清静的地方。"我愣了好久才明白尹贞淑的意思，默默地点了头。尹贞淑看我有反应，自己转过身，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一开始我还以为她熟门熟路，后来发现越来越不对劲儿，尹贞淑摇摇晃晃一直往前走，似乎随便走到哪里就到哪里，相同的小树林我们已经经过了三次了，她脚下还没有停止的倾向。我忍不住出声制止，

"尹贞淑，现在下着雪，路也不好走，你还想到哪里么？这里是河边，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她的身影晃了几晃，顿住了。背对着我，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衣袖垂下去，一节缠满纱布的手腕露出来！

我一下子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那只手腕，分明昭显着她曾经自杀的经历。

"……我已经不是贤石的未婚妻了……"她冰冷无意识的声音回荡在清冷的空气中，"贤石家已经不要我了，我还没想到自己应该做什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冰翼

啊？！贤石和尹贞淑的婚约作废了！！！我不可思议地盯着尹贞淑的背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贤石从来没有对我提及过！

"尹贞淑，拜托你说明白一点！"我大声对她请求，她置若罔闻，向河中心走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糟了，河面虽然结了一层冰，但厚薄不同，说不定会不小心掉进河里的。

"尹贞淑！！！别往前走！！你会掉进河里的！！！"我急得跳脚，直追过去。

"不要追过来！！！否则我立刻跳进去！"我一惊，生生刹住脚步。尹贞淑迅速转身，怒气腾腾地盯着我，"我若死了，大家都会为我担心吧！对吧，大家都会担心我！"不待我反应，她重重对着冰面使劲踢起来。冰裂的声音清晰地撕破了她的话语。

"不要――"我惊叫，一瞬之间，尹贞淑已经消失在冰面。我狂奔到冰穴，尹贞淑的头发还飘在破了冰的水面上。二话不说，我趴在冰面上，一手拉住她的长发，一手胡乱在伸到水里，企图再抓点什么把她往水面揪。手不够用力，我几乎把整个上半身探进水里捞尹贞淑。我居然一鼓作气，硬生生把她从冰穴中拉出来。尹贞淑摊在冰面上脸色发青，一句话也不说。我挨着她也摊在冰面上，刚才一急之下使出的蛮力，这会儿没留下一丝。但是，我们如果不快点处理一下的话，很容易生病的。

"你还好吧？"我推推尹贞淑，"我们得快点回去！"

"别理我！你任由我去死吧！"尹贞淑任性地回答，立时激起了我的无名业火，想也不想，我转过她的脸，狠狠地掴了一巴掌，"你别太过分！！你就只会撒娇！！！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取而代之把我抚养大的爷爷现在危在旦夕，可是你却在我面前轻生！我绝对不会饶恕你！"我泣不成声，"我绝对不容许这样的悲剧发生！！！"

尹贞淑愣愣地抚着自己的脸颊，泪水在眼睛里蕴育，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以……以后我该怎么办，我……我很怕孤独一人，我什么也办不到……"

"可以办到的……"我泪流满面，搂住尹贞淑，"自己决定的事自己开创出来后，你的花朵一定会盛开的……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然后就只有生存，是重生后的生存！"尹贞淑趴在我的肩膀痛哭流涕，她，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46

"哈啾！"我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喷嚏，把身上的暖烘烘的被子紧了紧。刚才扶着尹贞淑浑身湿淋淋地进了家门，把嬷嬷吓得面无人色，嘴巴直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幸亏我自理能力极强，拉着尹贞淑直奔浴室。嬷嬷惊醒过来，立刻抱来两床大棉被，现在两个人人手一份，个个都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

"你――怎么样了？"尹贞淑不自在的开口，"我并不是你的朋友……"我无辜地看着她。尹贞淑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虚张声势地说，

"说不定我以后会折磨你和贤石……"

卧室门外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地嘈杂声，贤石惊喜地不停大叫我的名字。他不是在医院吗？我心里泛起嘀咕。

"哎哟！贤石！你回来的刚好，午饭已经做好了。"嬷嬷招呼他。

"嬷嬷，阿葵呢？"

尹贞淑背着我，淡淡地提醒我，"贤石找你，赶紧去吧！"我傻愣愣地看了一眼她的背景，来不及细细思考她的态度变化，匆匆忙忙换了衣服，跨出卧室。

一出房门，就看到贤石和嬷嬷。贤石兴奋地冲我摆手，"阿葵，还有嬷嬷，你们听好了，刚才爷爷说，'快拿家里的酸梅来'。"

吓？！我和嬷嬷互视对方若干秒钟，同时扭头对准贤石，异口同声大喝，

"真的！！！爷爷苏醒过来了？！！！"贤石点头如捣米。

我一跃而起，抱住嬷嬷，兴奋地又唱又跳，"啦啦啦，太好了，啦啦啦，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嬷嬷任我把她推来推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贤石笑呵呵地看着我忘乎所以的表现，不忘提醒，

"阿葵，嬷嬷，爷爷等着喝酸梅汁呢！"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嬷嬷乐颠颠地松开我，颤颤地直奔厨房去了。

冰翼

"贤石，谢谢你！"

"阿葵，简直太神奇啦！我们马上去看爷爷！"贤石兴奋地像个小孩子，我刚想点头，卧室里传来尹贞淑的声音，

"向日葵，你快点拿上外套，去吧！"

贤石的瞳孔急速扩大，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卧室的门。

"唔，其实……刚才……"我结结巴巴想解释，一急之下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从头道来。门内平和的声音打断我没有营养的支支吾吾。

"贤石，你……认得我的声音吗？"

"……尹贞淑……"贤石喃喃轻语。尹贞淑的话不期然在我脑子里重现，"说不定以后我会折磨你和贤石……"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是因为我追来这里吗？"贤石皱紧了眉头，"我已经说过好几遍，……我已经……"

"我知道！"门内的声音快速切断贤石的话，隔着一堵薄薄的墙，两边的人都陷入深深的沉默。

卧室里响起涩涩的抖动声，一股压抑的哭泣若隐若现透露出来，我不知所措地呆立在贤石的身边。

"我……不会再见你了……"尹贞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被她斩钉截铁地语气吓了一跳，贤石面无表情始终盯着房门。

"我一直对我们尹家惟命是从，包括我们的婚约。但是我觉得很开心，从来没有想过走其它的路。不错，我只是想依靠贞浩和你。……当我被你们两人抛弃后，才明白……原来……我还是有脚可以走路的。现在，我也要尝试找寻自己可以做的事。所以……再见了！"我知道尹贞淑在哭泣，她一定在流泪。

贤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卧室里的哭泣声渐渐消失，一阵西西嗦嗦的声音之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很快，院子里传来若隐若现的谈话声，依稀彷佛是嬷嬷，另一个仿佛是――尹贞淑！

我突然响起家里所有的门都是通的！尹贞淑一定从另外一个房门里穿出去，她不想见到贤石！顾不得贤石，我匆匆奔出客厅，尹贞淑瘦弱的身躯即将跨出大门。

"等等！"我踉踉跄跄地追过去，"刚才，你对我说你并不是我的朋友，我觉得绝对不是的！"尹贞淑慢慢收住脚步站定了。我离她有两米多远也止住了脚步，不敢靠得太近，现在我只想让她知道我的心声，

"这只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或许有一天我们能成为朋友……有一天，我们再次重逢的话，一定能成为朋友，对吗？"

尹贞淑的背影晃了晃，仿佛等了好久，耳边飘来一声淡淡地"再见！"，尹贞淑迈出大门，她的身影渐渐消失……而我，期待着有一天我们能够笑着重逢……

"阿葵，那个姑娘没事吧？"嬷嬷端着保温瓶，愣在院子里，"怎么走了，刚刚又掉进水里，还没休息一会儿吧？！"

我接过嬷嬷手里的保温瓶，"没事的，嬷嬷，我们终会笑着见面的，她是我的朋友呢！^_^，叫上贤石，我们快点去看爷爷吧！"

爷爷那天奇迹般地醒来了，医生对于爷爷的突然醒来也感到不明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爷爷受了很大的刺激，才能摆脱昏迷状态。医院为爷爷做了全身检察也查不出大碍，他们最后认为只是需要再多休养一些日子，爷爷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嬷嬷笑得皱纹都展开了，我高兴地把爷爷的脸用口水涂了个遍，惹得爷爷骂我，

"小兔崽子，你还亲，爷爷快被你的口水淹死了！"呵呵呵呵，我傻笑不停。爷爷的目光落在贤石身上。

"呵呵，这个小伙子，你的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贤石原本也在傻笑，突然听到爷爷这么说，脸上顿时羞红了，我好奇地拉住爷爷的手，

"爷爷，你说什么呢？"爷爷笑眯眯地，

"呵呵，我们家阿葵长大了！也到了让爷爷嬷嬷操心的年纪了。"说着，又瞟了一眼贤石，嘴巴乐得都合不拢，"我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爷爷，你快醒来，向日葵每天很辛苦地撑着，希望你能快点醒来……我一点忙也帮不上！这是我第一次想到为某人做点事，我想在向日葵的身边……守护着她，可是，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哎呀，我听得很着急呢，就睁开眼了，醒来一眼看到这个小伙子坐在床头。我还以为做梦呀！"爷爷得意地冲我笑，我脸红心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贤石，他也闹个大红脸，那张脸用来斗牛都有余吧！

冰翼

47

爷爷安全出院之后，我和贤石一起返回汉城参加结业典礼。实际上，我已经决定重新回到庆州，也必须回去办理一些基本手续，房子也要退掉，还有，就是要和一年半以来结识的好朋友们郑重地告别，哎，还不知道他们听到后会不会闹翻了天呢！

"你要回庆州！"果然，不等我说完，在元立刻怒睁圆目跳起来。

"明天结业典礼之后就会转校回去？！"英秀掏了掏耳朵，似乎觉得耳朵有问题。

"你不会再返回汉城？！"美秀脸上充满了对我又胡说八道的神情。

"嗯！"我规规矩矩地点头。

"等等！你爷爷不是已经醒过来吗？！"英秀逼视我。

"不过，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我很担心，所以，对不起了！"

大家陷入沉默之中。良久，美秀伤感地说，

"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们会很寂寞的。"

"我们不过才在一起同学了一年多，你就……"

"不用可是了，贤石也不会同意的！"在元鲁莽地嚷嚷，我的脸微微发烫，幸好，贤石不在！

"呵呵，大家不需要为我担心，真得！我会永远想着大家……"入学典礼、绿化委员会、学园的文化节、毕业饯别会，这些留下我们身影的事件，我会一辈子放在心里。"现在，我重新体会到'朋友'这种关系并不只是聚集在一起寻开心，而是无论身在何处，也会想念对方。"我振奋地举起拳头，

"所以，现在并不是分离！因为我不会改变！我会一直想念大家的！！！^_^"

他们郁闷地看着我一人演唱俱佳。我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没办法啦！"在元郁闷地吐口气，"将来我们去庆州玩，你得全程负责，我们要免吃免喝，免费旅游！"

"嗯！"我的嘴巴立刻翘起来，这个好说呀，我就等着你说这句话了。英秀和美秀看到在元这样，只好释怀。

"算了，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英秀不耐烦地说，"你的行李收拾了没有，我们来帮你弄吧！"

"好！"美秀不容我插嘴，立刻兴奋地建议，"然后大家再搞一个盛大的欢送会！"

"喂，等等……"我企图阻止，在元一下子把我推到一边去，拍手顿足，跃跃欲试，

"好好！这样的话，就到我家招待！"

"哎呦，少来！当然是在声势浩大地位显赫的安家才对！"

"……"

三个人完全当我不存在，争得不亦乐乎，-_-///，连征求都不征求当事人的态度，这也太霸道了吧！！！

停！其实我想说得是，他们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们^_^，我始终会记着他们！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把东西迅速收拾完毕，我决定早点出门去看看学校，对那里的一切做最后一次道别。

走进校园，校园里静悄悄。我绕着熟悉的校园，默默数过每一幢建筑，每一棵树，每一座雕塑，每一径小路，这是最后一次参观了。

"阿葵……"贤石在小路的尽头等我。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今天，尹贞淑没有来上学！"他嘴角上翘，眼睛亮晶晶，"自从上次从庆州回来后，她搬回尹家了。听说她连学校也转了……和你一样……"

"是吗？"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心里不知道是喜是悲。

贤石提高手里的袋子，"你把这个拿去……做纪念吧！"

"哦？是京东堂的糕点么？我好喜欢吃那里的红豆糕呢！"

"笨蛋！现在还想着吃！"贤石佯怒。我知道他其实很高兴我能跟他开玩笑！

"打开看看！"贤石催促我，我小心翼翼打开袋子，是把小铲子！那把贤石给我，后来……我又还给他的那把小铲子！还有种子！我又惊又喜地握着小铲子，爱不释手。

"当我知道你要返回庆州时，我想，我会怎样呢？"贤石低低的声音勾回我的注意力，我看着他英俊的脸，仿佛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了，那种预感让我浑身发烫。

"阿葵，我也喜欢你，超越了朋友关系的喜欢……"

"贤石……"我的脑子一瞬间烧成一团浆糊。

"原本我是不想离开你的，我想过，如果你要走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去庆州。"

冰翼

"贤石……这……"

"我也想过家庭的事，父母的事，我可以凭着这突然的想法离开汉城吗？我和你邂逅之前，什么也看不见，因为我毕竟是个小孩子！"晨风吹过他的头发，掀起一波一波的发浪，我的心里涨的满满的。

"我现在还是，所以我要努力地在这里成长，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一瞬间明白了贤石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我明白了他的心意，那一刻我们心灵相通，心意相随！

"对了，我把这个送给你！"贤石弯腰捧起脚边的一盆花，"这盆向日葵拜托你来养它！"我狐疑地接过去，贤石凑近我的耳朵，我的心跳急速加剧，他的呼吸在我耳边纠缠，

"阿葵你知道吗？向日葵的花语是――再次重逢前的分离。"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了。贤石捧起我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我飘到了五彩云端。

好久，好久，我从梦幻般地感觉中醒过来，贤石还捧着我的脸，认真的眼神几乎要将我溺死，"我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时，我一定回去找你的……"

"嗯！"我使劲点点头，贤石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幸福的感觉还能用什么言语表达，我不知道，我只期待这一刻永远不要停止……

当这两个"傻瓜"情意绵绵的时候，旁边密密麻麻的草丛中传来两个大煞风景的声音，"这一对纯情的男女终于搂到一起了！！！"

"李在元，你给我滚到一边去，瞧你流了满嘴的哈喇子！"

"哎呀，英秀，你往旁边靠靠，让我用数码相机再拍几张，好拿给美秀看嘛！"

"相机拿来，我来拍，对你我从来都不能信任！"一阵抢夺声，拍打声，低低压抑地哀号声从草丛里传出来，嘻嘻，千万不要演变成全武行就行了！

尾声

一年半后。

一日夏日接近傍晚的时候，我倚在曾经和贤石一起度过一晚的松树下，展开贤石的来信。

"阿葵：

你好吗？你依旧是被一大帮朋友包围着吧？！每天，我也过着忙碌的生活。英秀很努力地做她的绿化委员的会长。现在会员的人数已经增加到70人，多亏你的功劳，现在校园里已经变成绿油油一片。^_^

说起英秀，她最近好像和在元的感情好起来了。我觉得是很合衬的一对。^_^

对了，美秀有件好事要告诉你。毕业后，那个不知所谓的朴东昌竟然跑到美秀家对她的父亲说，'请您把美秀交给我负责吧！'真是太好了，感觉很戏剧化呀！^_^

我从哥哥那里听说，尹贞淑现在在法国留学。她偶然会e-mail联系哥哥，据说，现在生活的很充实。^_^，大家都很忙碌！

"现在，轮到我了。我毕业后已经考取了庆州大学。我递出这封信的时候，就是我出发的时候，阿葵，从此之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两个人一起努力，就像你说的一样，让我们的花朵盛放！^_^"

我站起身来，伸了个伸腰。夕阳已经接近西山，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我眯起眼睛，等看清楚那个身影之后，我悄悄地笑了，是的，贤石，我相信你，当你成为一个大人的时候，你一定会来找我的，今天，就是你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