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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难以回归的亲情

对“性”,我并不陌生,可是如此强烈地渴望肉体的直接接触还是第一次。从前经常有过同样的冲动,但一种羞涩与矜持告诉我不可以有异于常人。在大学里和室友们的相处中,我慢慢地感受到这种冲动来自于每个人的本能,是一种最直接的爱的宣言!在至亲至爱的爸爸面前,我无需再掩饰自己了!我要无所顾忌地释放我的爱……

“嘭嘭!嘭嘭!”我原先以为只是激情中的幻觉,并不很在意,但爬进卧室的人用力敲着门。

“啊!”在我和爸爸的空间里居然会有人?!我定睛一看,一个鬼魅样的人!我惊恐得大叫一声,慌忙拉过被子盖住我和爸爸赤裸的躯体!

“叶青!你不是人!你居然强奸我的女儿!你这个混蛋!……”

像鬼魅般爬进卧室的那个人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竟然是我的父亲!是我那失去了双腿的父亲!!——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青!你这个畜牲!亏我还把你当恩人一样对待!你是个伪君子!你……”父亲趴在地上像发疯般地大喊大叫着,双手锤打着地面。

爸爸居然显出无颜以对的神色!——这深深地刺伤了我的心!我愤怒地大吼道:“住口!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芳芳,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真正的爸爸呀!”父亲吃力地用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说。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曾经的恶梦瞬间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双手捂着耳朵,把头摇得像泼浪鼓似的大叫道。

“宝贝!宝贝!……”爸爸轻声地呼喊着,把我拥入怀中。

我的头贴在爸爸的胸脯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爸爸的肩膀,哭着喊道:“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芳芳,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父亲居然也流出一丝忏悔的泪水,伤心欲绝地说,“如今爸爸什么也没了,连自己身上的两条腿也没了!我只有你了!六年多了,爸爸想你六年,也苦苦地找了你六年啊!你原谅我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

父亲竟然俯下身不住地磕头!

“俞兄,俞兄!别这样!快起来!”爸爸掀开被子想下地扶起父亲,可发现自己还光着下身,连忙又把被子盖回来,“快起来,快起来!她会原谅你的……”

“叶青!”父亲抬起头,对爸爸瞪着双眼,又恢复了那付凶恶的嘴脸,“你收留了我女儿,我以为你救了她,想不到你就这样糟蹋了她六、七年!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算!”

“你……”爸爸有些手足无措了。

“芳芳,你下来!你跟爸爸走!离开这个大骗子!”父亲竟然爬上床来拉我!

“不!我不离开!我不要跟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滚!你滚呀!”我奋力地推开父亲靠近的身体,父亲滚下床去,我连忙穿上衣裤,下床,一边喊着“你滚!你滚!”一边把还在地上翻滚的父亲推出卧室。

爸爸连忙穿好衣服,走到我身边拉住我说:“宝贝!你冷静!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呀!”

“不!我不要这样的父亲!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父亲缩在墙角,惊恐地望着我。

爸爸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拥着我说:“宝贝,你听爸爸的话,不要任性……”

我环抱着爸爸的腰,把头埋在爸爸的怀里,哭着说:“爸爸,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把他弄到家里来?”

爸爸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搂着我的双肩坐在我身边说:“宝贝,我不把他从你身边弄走,你能安下心来学习吗?你一定去找过他是不是?”

爸爸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望着爸爸,竟无言以对。

“从公园出来送你回学校后,我就马上回头找到他,和他坐在一起边抽烟边聊天。他只把我当一个陌生的热心人,和我说了很多掏心的话。”我慢慢地静下心来,听爸爸说着,“他说他有个女儿叫俞小芳,因为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离家出走了。他以为你一定是跑到大城市打工去了,就拖着两条断腿以乞讨为生到处找你,整整找了六年。他说他很后悔以前做的许多傻事错事,经历了一场大变故后,他最怀念最渴望的是亲情,感到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女儿……哦!就是他那两条腿……

“他说他和一个叫素云的女人相好,就是你说的云姨吧?被她在深圳做大生意的丈夫当场抓住。她丈夫叫两个手下把他痛打了一顿,然后在他膝盖上狠狠地砸了几拐杖,他的腿就这样断了。女人的丈夫将他送到医院,交了点医药费就扬长而去了……

“素云也被她的丈夫赶出了家门,但后来很快就又嫁了人。你父亲锯了双腿后曾找过她几次,希望她会念在旧情上给他点路费,可是每次都像狗一样被她赶出家门……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但妻子已经被自己害死了,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唯一的亲人女儿的身上了……”

我听着听着,心里直发酸,禁不住泪如雨下!

爸爸擦着我脸上的泪水,把我侧拥在怀中,继续说:“当晚我就将他接到宾馆,第二天一早就乘火车把他带回家来了,也来不及和你告别了……起先他不肯,说一定要找到女儿。我答应半年内一定帮他找回女儿,他才答应的……”

“爸爸,他改不了的,他是个无赖!我很难原谅他的,我真的不想见到他……”我恨恨地说,语气却平静了许多。

“我给他买了轮椅。他在家里学会了煮饭煮菜,和我相处得很好,就是天天催着我快去帮他找女儿。”爸爸没理会我的话,继续说道,“后来我才慢慢地告诉他,女儿被我收留了,现在正在上大学。他高兴得不得了!他说我收留了他女儿,又收留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把我当神一样侍候着……我没敢告诉他我们的事……”

  
  轻风杨柳拂清波    船过银河了无痕
第四十一章 家,失去了往日的温馨

“父亲”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没有包含任何意义的极普通的称谓而已,而“爸爸”却完全不一样,这两个字浓缩了我人生的所有情感,悲欢、喜怒、哀乐……。在常人的记忆中,这两个词的含义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书面语,一个是口头语罢了,我却泾渭分明,我甚至可以不假思索地告诉你“我恨父亲,我爱爸爸!”如今,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仿佛突然置身于黑白两道之间,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如果我能够接受父亲留在家中的事实的话,那仅仅出于一种道义,没有任何的情感因素,而要完成这份道义,我的身心必须倍受煎熬!

我知道爸爸心地善良,何况他是那么地爱我,要他立即把父亲赶走是不可能的事!无论爸爸讲述多少父亲感人的情节,也无法消除我内心对父亲的厌恶之情!

“原谅他吧!毕竟都过去了,慢慢会好起来的……”爸爸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我说。

“爸爸,看见他我心里就绞起来地痛,好难受!像要死去一般……”我紧紧依在爸爸的怀里,仿佛离开爸爸的怀抱就会坠入深谷似的。

“宝贝,爸爸知道你的心情。可是常言说:‘血浓于水’呀!除了爸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你最亲的亲人了!”爸爸以往极少这样苦口婆心地说服我接受什么的,这次实在很例外,“假如哪一天爸爸不在了……”

“爸爸!”还不等爸爸说完,我就整个人弹了起来,惊恐地用手闭着他的嘴说,“不许你胡说!”

“好好好!爸爸不说了!”爸爸起身开了卧室门,推着我后背说,“快去洗个澡,再好好休息一下!”

父亲已经爬上了轮椅,正从另一个房间慢慢滚出来。我看也不看他一眼,拿着换洗衣服径直走进洗手间。洗了澡,全身都舒服了,可是心里的那份恶心却怎么也驱之不去。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神烦躁不安。

爸爸要上班去了,家我是一刻也呆不住。我随爸爸一起走出家门,无论父亲在身后“芳芳!芳芳!”怎么叫个不停,我连头也不回。

我和爸爸分手后径直来到黄小玉家。我听刘应强说,小小早两天就回到了家。我们虽然常在网上聊天,但是半年时间没见面了,两个人还是欣喜得抱成一团,久久分不开。我们尽挑各自身边有趣的事情来聊,乐得两个人尽是开心的笑声。

我留在小小家吃了午饭,两个人又到刘应强家疯闹了一番。然后一起出门逛街逛商店逛公园,晚餐就在街上的小饭馆解决了。晚上滑旱冰,看夜场电影,直玩到半夜才想起回家。

家,似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馨,我在小小家过了这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回家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对爸爸说:“我去乡下看爷爷奶奶。”爸爸点点头,随我上街买了好多营养滋补食品,然后一直把我送上车。

爷爷奶奶头发已经花白。特别是奶奶,连走路也颤颤的,显得十分苍老。自从宝兰表姑离开后,他们再也不过问爸爸的婚事了,似乎已经对爸爸失望透顶了,甚至连后来我和爸爸的事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也漠不关心。或许他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闹着玩的,也或许抱着一丝默许与期望,反正对我是不冷也不热。

反而是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之类的人像看什么稀奇似的总找借口往爷爷奶奶家跑,有的索性就站在大门口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竟也慢慢地不避我了。

“叶青的这个女儿长得是越发的水灵了!怎么就那么拗呀?非要嫁给她爸不可?”

“叶青这小子土头土脑的,也不知是那辈子修来的艳福,赖上个这么鲜这么嫩的丫头。”

“嗨!现在的人呀,就时兴这个老少配!”

“听说时下的大学里很开放的,保不准哪天就和一个帅小子飞了……”

……

无论是羡慕的还是嘲笑的,我一概泰然处之,平静而又不失热情地以主人的身份招呼着大家。爷爷自顾自坐着抽烟喝茶,奶奶东挪挪西动动忙着自己的事情,他们表情平淡,没有骄傲和自豪,也没有难堪与鄙视。

我口里“爷爷,奶奶”叫个不停,却尽可能以一个小媳妇的姿态侍候着他们,我一边给这个敲敲背,又给那个揉揉肩,一边微笑着向他们讲些大学里轻松有趣的话题,他们同样没有表示出特别的感激,也不拒绝我的侍候,静静地享受着,静静地听着……

满足、幸福、感激……这样的情绪布满了我的全身!我觉得他们好慈祥,好温和!——爷爷奶奶的默许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和安慰啊!我真想一直这样侍候着两位老人……

乡民们很重视过年,而爸爸却不常回老家过年。这是因为他想用难得的节日静静地写书,也少了大团聚里大家对他婚事的唠叨。爷爷奶奶也习惯了,并不强求他回家。

我被伯父伯母留着过了春节。对爸爸的渴望深深地牵动着我的心!春节后的第二天,我便提着大包小包伯父伯母他们送的土特产回了家。

短短的几天,家,似乎已经不成家了!不仅仅是看不到一点新春的气氛,而且室内物品零乱,爸爸和父亲之间明显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踏进家门,不见爸爸往日那样的热情拥抱与细心抚慰,却迎来父亲仇恨的目光!

“好!我女儿芳芳回来了。叶青!我们把话当面说个清楚!”轮椅上父亲指着一旁默默无语呆坐着的爸爸大声喊道。

“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爸爸只瞟了我一眼,对父亲说道。

“这算便宜你了!要不然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父亲怒吼道。

  
  轻风杨柳拂清波    船过银河了无痕
第四十二章 列车上的奇遇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爸爸说完转身走进卧室。

我跟进去问道:“爸爸,怎么回事?”

爸爸指了指父亲说:“你问他去……”

我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

“芳芳,那个混蛋不是人!你不要再被他欺骗了!”父亲指着爸爸,唾沫四溅地喊道。

我被激怒了!涨红着脸气愤地指责父亲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爸爸?!爸爸收了我养了我,什么都给了我,你对我做了什么?不是人的才是你……”

“什么都给了你?他舍得吗?他存折里现在有八万块,你问他肯不肯给你!”父亲仿佛抓到了把柄似的大喊。

“那本来就是给女儿的学费,谁也不能动它的!”爸爸语气平静却很坚决地说。

“学费?女儿现在回来了,拿出来呀!你不肯给我,给女儿呀!钱,她一样也会保管的……”父亲步步紧逼着说。

“你太过分了!”我气得全身都要发抖了,真想伸手撕裂那张丑恶的臭嘴脸!

“我过分?!”父亲显得比我还愤怒,把双眼瞪得圆鼓鼓的,“过分的是他!你才十四岁,十四岁呀,还是一朵没开苞的花!就被他养在身边糟蹋!一直玩弄到现在二十一岁了,整整七年呀!我是说女人迟早总得要有人玩的,玩就玩了吧。就算一年一万块,我叫他拿出七万块做点小小的补偿,他居然不承认!我明明亲眼看到……”

我的天哪!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为什么是断了双腿,而不是脖子呢?!我气得浑身的血直往上涌,瞬间晕倒在爸爸的怀里。爸爸急切地呼喊着“宝贝!宝贝!”,又是揉又是拍的乱成一团。一杯冰糖水下肚,我才慢慢缓过神来。

“俞兄,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不尊重我就罢了,可也得尊重一下你的女儿吧!这样叫她怎么和你相处下去?”爸爸平静的语气里也禁不住充满了斥责。

“不!爸爸,我一刻也不想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我全身疲倦,依在爸爸的身上轻轻地但很决绝地说。

“芳芳,你不要再被他蒙骗了!我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的……除非、除非他拿出七万块钱来!以后、以后每年至少还得一万……”父亲完完全全地露出了他的无赖本性。

“你做梦都别想!我们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的!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站起来手指父亲大声喝道。

“宝贝,别这样……他只是一时气话,他应该会想明白的……”爸爸搂着我肩膀说。

“爸爸,你不要再对他抱什么幻想了!马上赶他走吧!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拉着爸爸的胳膊乞求道。

“宝贝,你听我说……”爸爸还想说什么。

“爸爸,你要他还是要我?”我不等爸爸说完就紧逼着问道。

“宝贝……”

“好!他不走,我走!”我把衣服胡乱地塞进背包里,挎在肩上转身就走。

爸爸连忙拉着我问:“你上哪去?”

“小小家!”我甩开爸爸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好!你就去她那住几天吧!”爸爸没有再拦我了,也没送我。

父亲干瞪着眼什么也没说。

……

走到小小家的弄堂口,我犹豫了。这样的家我是不想回了,可是在小小家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只要在这个城市,父亲恶魔般的身影都是摆脱不了的。

我没有到小小家去,而是在街上茫无目的地闲逛着……

不知不觉我竟来到了火车站。

对!回学校去!只有这样才可以远远地躲开那个恶魔!——我太需要平静一下自己紊乱的心绪了!

到夏明的列车已经开走了,我买了一张枢纽站点蓝平的火车票,到那里再转车到夏明。

春节刚过,火车站来往的人流明显减少了,甚至显得有几分冷清。蓝平站下车后我随便买了点吃的喝的,很快就接上了去夏明的列车。

我靠坐在车厢门边的空位上,正想放松身心舒舒服服地睡它一觉,一位全身衣着破烂、跌跌撞撞刚上车的老人突然一屁股落在我身旁的座位上,接着整个身子一歪倒在我的身上来。我吓得“啊!”一声惊叫起来,连忙用力推开他的身子。

我用力太猛了,老人从座位上滑落到车厢地板上。车厢里已陆陆续续上来好多想避开客运人流高峰前往夏明的旅客,他们看看倒在地板上的老人,又扭头看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脸上火烧火燎的,极是难为情,连忙弯腰搀扶着老人坐到座位上。老人就像没了脊椎骨似的,身子怎么也扶不正,整个歪靠在我身上,弄得我扶着也不是,撇开也不是,进退两难。

“哇!”一股夹带着浓重烈酒味的粘糊食物残渣从老人的嘴里喷射而出,我的胸前,手臂上沾满了大片恶心的呕吐物,浓烈的恶臭直透鼻腔,深入肺腑!我的胃里霎时翻江倒海,一股酸液涌上喉管。我顾不得老人东倒西歪的身子,放手捂住嘴巴转身冲出车厢“哇”地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火车启动了,缓缓地前进着。正在关车门的列车员“喂喂!”地大叫着,赶快去打开厕所门,“进去吐!”我被推了进去。

吐过之后,腹中稍稍舒服些,可是身上的秽物臭味怎么也驱不走。我从包里取出衣服仍进厕所换了才感些许轻松。

列车员拿来了拖把,我不好意思地从她手中接过来,耐心地清理着我和老人吐在地板上的秽物。老人横卧在座椅上好像已经睡着了,身上甚至头发上都沾满了恶心的秽物。

可怜的老人!看年纪有七八十岁了吧?在这万家团聚之时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到处漂泊呢?一阵恻隐之心在我胸间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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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飞来的五十万美金

我从背包里掏出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把老人全身上下擦拭干净,再用自己的毛巾为老人洗了把脸,这样做着我才感到一丝慰藉,弥补了些许我把老人推倒在地的歉疚。

老人并未睡着,等我做完了这一切,他才从座椅上慢慢地翻身坐起来,木纳地望着我。我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并不躲避他的目光,也细细地端详打量着他,老人一付典型的乡下人打扮,土布棉衣打着多处补丁,有的地方还露着棉絮,头发蓬乱,目光呆滞,身子板看起来却还结实硬朗。

我递给老人一瓶水,他也不客气,接过去“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大半。接着老人把脸转向车窗外,我也靠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一觉醒来,睁开眼一看,对面的老人竟然不见了!我连忙四下里望了一眼,也没发现他的身影,于是便在车厢里寻找起来,结果见他坐在车厢与车厢衔接处的地板上一口一口地吸着烟,还不住地咳嗽。看他吸烟的样子像是刚学会不久,手指拿烟像握笔写字,香烟咀上湿湿的满是口水,浓烟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又原封不动地滚滚冒出,连鼻孔也不冒烟。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对着他微微一笑,便转身回到座位。

他一定是怕呛着我,才躲到那去吸烟的吧?我这样想着,不禁对老人产生了一丝好感。

一会儿他也回来了。正在这时,列车员推着食品车经过,我买了两盒快食面,冲上滚烫的开水,盖了片刻后递给老人一盒,他向我点了一下头,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路上我们并不说话。

到了夏明火车站,已是夜半两点钟,我整理着行装,老人坐着不动;我起身走出车厢,老人却紧跟着,看来他已对我依依不舍。我扶着他下了车走上站台,便对他微微一笑,算是道别,转身随人流横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出了检票口,来到站前广场。

无论我多么可怜同情这位老人,我都没有能力去安置照顾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也没心情去打听他或许十分凄惨的身世,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回学校肯定是进不了校门了。我正寻思怎么混到天亮,忽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学生妹!”

我转身一看,竟然是那位可怜的老人!我是急匆匆甚至是快步如飞出的站台,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是怎么在人流中跟上我的?我十分吃惊!

“老爷爷,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吗?”我关切地问道,心里却想,这下麻烦可大了!这个老人粘着我了!

“学生妹,我要给你样东西!”老人从破棉袄的衣领处伸进手去,在贴身的衣兜里艰难地掏出一张电话卡似的东西递给我说,“给!给你!”

“这是什么东西?”我接过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很奇怪地问道。

“恒生银行银行卡,在夏明兴业银行可以取钱。”老人用渴望的眼睛看着我,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老爷爷,您?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被搞得莫名其妙了!

“我留着它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全给你!”老人握着我的手,让银行卡在我手心里攥得更紧些说,“五十万美金,密码是123321。”

说完老人转身就走了。

衣着破烂的老人?五十万?!还是美金?!我的天哪!这是梦吧?还是谁在编新天方夜谭把我编到里面去了?

我整个人直发楞,拼命地摇头,等我醒过神来,见老人已走远。

“老爷爷!老爷爷!”我连忙飞跑着追过去。

“学生妹,你别跟着我!该回哪就回哪去!”老人很不耐烦,甚至有点生气地瞪我一眼。

“老爷爷,您刚才说‘我留着它也没什么用处了’是什么意思?有钱为什么没用处?您为什么要穿得如此破烂不堪?新春佳节您为什么一个人到处……”我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问着一连串的为什么,我竟如此急迫地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已是七十六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眼看就要入土的人,留着钱有什么用呀?带棺材里去?我又不舍得……”老人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

“那您也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地就把钱送给我呀!”我紧跟着他,不依不饶地说。

“怎么是平白无故呢?你年轻呀!你可以派上用场呀!”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说,“你不想让它和我一起埋到土里去吧?”

“您不说清楚我就不要!”我和老人对视着,显得很固执。

“看不出来你这孩子倔得好古怪!”老人带着难以理解的眼神说,“是不是要缠住我不放了?”

明明是个古怪的老人,却反过来说我古怪,真是岂有此理!

老人不想和我多说什么了,他伸手拦下一辆的士,的士在他身旁停下,司机探头出来一看老人衣衫褴褛,连车门也不开,一踩油门将车开走了。

我一看十分气愤!毅然招手拦下另一辆的士,的士司机很快在我身边停下,热情地招呼着我上车。老人不理会我,拉开前门,一弯腰坐了进去,“彭”一声把车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连忙拉开后座车门,紧跟着钻进车里。

“海天!”老人对司机低声叫道。

司机看看他,又转过身来问我:“小姐,请问你去哪?”

“不知道!”我没好气地回答。

“海天!你没长耳朵吗?”老人很生气地加大声音说。

“这……”司机显得很为难。

海天,是夏明市唯一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也是市民们最值得骄傲的本市最高层建筑,常人连门也进不了,这也难怪司机要为难了。

“叫你走就走!还怕不给你钱?”我下意识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钱夹子,也跟着对司机瞎咋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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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解开神秘老人之谜

一路上老人看也不看我一眼,更不和我说话。

的士在海天大酒店门前停下,老人打开车门下车就走,我连忙付了车费紧跟着他。老人被门卫拦住了,他又伸手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什么卡在门卫面前晃了一晃,门卫便毕恭毕敬地弯腰把我们请进了酒店。

酒店的大厅大得惊人!其中的布置极尽豪华!——在此不想赘述。

老人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取来房间磁卡门锁,进了电梯。我是亦步亦趋,紧跟其后。电梯直上到二十七层方才停下来,我们拐过两个弯,老人打开一个房间,对我说:“进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然后自顾自走进隔壁房间,“咔嚓”一声就把门锁下了。

此时的我就像是个灰姑娘置身于童话世界。进门右侧是个偌大的豪华洗浴室,再进去又是一个偌大的会客室,高大的松柏、巨型的壁画、电影屏幕般大的彩电、电脑、电话、冰箱、崭新的沙发茶几、衣柜……

推开中间玻璃隔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卧室,宽大豪华的床具、还有梳妆台、电话分机、比客厅稍小的彩电……里里外外铺着五彩的地毯,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这哪是酒店,无异于皇宫后院了!

我正暗自惊叹,一位如花般的服务小姐推门而入,说:“请问小姐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我摇了摇头。她正要转身出去,我又连忙叫住她问:“小姐,是不是很贵呀?”

“春节期间特惠价九百八十八元。”小姐微笑着说。

“一天?!”我惊呆了!还特惠价!

“是的。需要服务请电话联系。”小姐说完退出房间。

我连忙锁了门,在双人浴缸里放满了温水,把全身衣服脱了个精光,整个人泡进了温水中。那份从内到外的惬意与舒服的感觉真是无以言表!

从浴缸中出来,换上衣服,什么困乏也没了。我打开会客室的彩电,纯平的,偌大的电视画面仿佛把我也置身于其中的情境里去了。我又在卧室软绵绵的床上翻滚着、仰卧着……

银行卡从身上滑落到床上,我手捧着它,沉甸甸的。此时,我一点也不怀疑它的真实性了,一点也不再感觉老人是在和我开玩笑。不行,我得弄明白怎么回事!要是老人明天一早就溜走了怎么办?

我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起来,打开门查看了他的房间号码,然后从电话本中找到电话号码,给他拔了电话。很久才听到他拿起话筒。

“老爷爷,我睡不着。”我说。

“你就看电视,玩电脑吧!”他说。

“我不!我想和你说话!”我的牛脾气又上来了,固执地说。

老人放下电话,我连忙走出房间。他一开门,我便侧身溜了进去。

洗过澡后,老人显得精神多了。头发梳得油光闪亮,身穿一套睡衣,脚穿拖鞋,只是脸上布满了岁月风霜的印痕。

“首先我要知道怎么称呼您?”我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问道,然后补充介绍了自己。

“我叫秦少泽,你就叫我秦爷爷吧!”他从保鲜柜里拿出一罐饮料递给我说。

“秦爷爷,我要听您的故事!”我边喝着饮料边说,“您身上有太多的谜。不解开这些谜,我什么也不要!”说完,我把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

老人泡上一壶热茶,和我并排坐在一起,倒了一小盅,慢慢地品着,转身问我:“小芳,是吧?我问你,世上最难寻又是最可贵的是什么?”

“真情!”我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老人露出极满意的神情,但他没有喜形于色,而是极有分寸地点了点头,继而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离开大陆已经整整五十五年了!每天每夜,每时每刻做梦都想回到故乡啊!就是因为有那么一份骨肉亲情牵引着我,趁着海峡两岸小‘三通’的时机,我处理了海外的所有财产,从金门搭船回到魂牵梦萦的故土,见到了阔别六十年的亲人。本想叶落归根,安度余年,了此残生……想来也是我多此一举,令自己失望至极以致心灰意冷到了极点!”老人伤感不已,满脸竟老泪纵横!

我本就心软,看不得别人流泪,此时虽不知究竟,却已泪水涟涟。

老人指着扔在地上的那件破衣服继续说:“我在夏明上岸后就住在这个酒店,上街买了这件衣服,没带任何行囊物品,只身回到浙南老家。我想人心在,是不会在乎贵贱财物的,我回乡就是为了寻觅那份真情呀!因此也只想小试一回……可惜我唯一的大哥早年已过世,侄儿侄女膝下儿女成群,不仅没有一个把我当亲人,反怪我丢了他们的脸面!原先写信急切盼望我回故乡定居,只是盼我能为他们携带回万贯家财呀!听我说公司倒闭,沦为乞丐后,竟不念顾我年事已高,连食宿也不提供!春节那天,几个侄儿女居然为怎样赡养我而大打出手!我一气之下离开了故乡,流落到蓝平。本想四处流浪,也不在乎客死街头了,反正四海之内皆故土……”

“爷爷!”我听得是揪心的痛,竟呼呼地嚎哭起来!我呼喊着,扑倒在秦爷爷的怀里。

“好孩子!”秦爷爷搂着我,抚摸着我的背,欣慰地说:“是你让我已死的心复苏呀!真情尚在人间!真情尚在故土啊!好孩子,爷爷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嗯!”我抬起含泪的双眼,望着秦爷爷,用力地点着头。

我把茶几上的那张五十万美金的银行卡慎重地放在秦爷爷的手上,说:“秦爷爷一定会好好用上这笔钱的!”

“从你一直跟着我起,我就知道你怎么也不肯收下这笔钱的。孩子,我不勉强你,不让你为难!可是你一定得收下我另外一份礼物!”说着他从床上的一件内衣口袋里很小心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来,慢慢地在我眼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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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特殊而又珍贵的礼物

小布包里还有一个透明的小油纸袋,秦爷爷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得十分齐整但却陈旧得发了黄的纸,轻轻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都是些中药名,字迹草而不乱,笔力相当老到,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头的了。

我十分不解,不知道它有什么来历。

“这份药签已经跟了我整整六十年了!如果我死了,它就是我最珍贵的遗物……”秦爷爷轻轻抚着它,很珍惜地说。

“秦爷爷,不许您说死字!”我打断了他的话,摇着他的手臂撒娇地说。

“好!爷爷如今不想死了!所以把它送给你当个永久的纪念!”秦爷爷微笑着拍拍我的手,深情地说。

“只是一份普通的药签,值得您这样珍藏爱惜吗?”我知道其中必有来历,故意这样问道。

“嗯!可不是一份普通的药签!它是李鼎铭亲笔为毛泽冬看病开的药方子!是无价之宝呀!”秦爷爷激动地指着药签说。

李鼎铭?!毛泽冬?!这真把我大大地吓了一跳!

“延安,李鼎铭,你知道吧?毛泽冬你是晓得的,大陆的开国总统!”秦爷爷颇有几分自豪地说。

“这……为什么会在您手里呢?”我十分好奇地问。

“说来话长啊……”秦爷爷拿着一支烟在手里把玩着,又一次陷入回忆中,“我老家在浙南山区,父亲长年病痛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三岁那年,父亲为了让读了几年私塾的我能混口饭吃,把我交给一个游方郎中随他闯荡江湖。当时到处是日本鬼子,我们一直辗转到了相对平静的陕南,这位郎中看病时却出了命案,吃了官司。十五岁的我孤身一人流浪到了陕北赤色之都延安,被回春堂大药行老板收留当了一名伙计。

“延安的八路军都在我们那抓药。次年有一天,一个常来抓药、和我混得很熟的小八路勤务兵拿着这张药方子慎重地对我说:‘兄弟,这是毛主席吃的药,你可马虎不得哦!’说起毛主席,当地无人不晓,我问他毛主席得的是什么病,他说:‘还不是行军打仗风餐露宿留下的风湿关节炎!’我一听,心里乐了!因为我父亲得的就是这病呀!我特意把这张方子收了起来。

没隔多久,这位小兵就三天两头往药行里跑,很是激动地对我说:‘李鼎铭这老头可真神了!毛主席就服了他的四帖药,多年的老毛病全没了!现在首长们都吃他开的药了!’我把后来他拿来的药签一对照,果真都是一个人的笔迹!

“李鼎铭是当时著名的民主人士,在延安也是家喻户晓的,我就越发把这张方子藏得紧紧的。后来打内战,八路军撤出延安,全城人心惶惶,药行也关门了。我正想趁机南下回家乡给父亲治病,不料到了江西上饶被节节溃退的国民党抓了丁,莫名其妙就到了台湾……

“再后来,听说毛泽冬当了开国总统,哦!你们不叫总统,叫主席是吧?我就更把这张方子看得命根子似的,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老父亲也能吃上这药……唉!现在它只能当古懂了!”

老人把药签仍旧小心地包起来,轻轻放到我的手上。

想不到这位老人还有这么复杂而又奇特的经历!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我拿着这个被老人视作命根子的药签不知道怎么是好。

“只当给你留个纪念,你再推辞,爷爷可真的要生气了!”秦爷爷果真板起脸吓唬我。

我不再说什么,把它当作秦爷爷一份厚重的心意揣进怀里,揣进胸间。

“好了!天也亮了,你该回学校去了!”秦爷爷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说道。

“秦爷爷,您以后……”

“你放心好了!秦爷爷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有缘,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

就这样,我告别了神秘的秦爷爷,回到了学校。

学校里并不十分冷清,没有回家过春节的同学很多。而我的“八宝粥”寝室里却空无一人,邱玉梅不知去哪了。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便倒头靠在床上回想着和秦爷爷短暂的相处经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摸着胸口那份珍贵的药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两点多钟。我洗了个脸,胡乱吃了点零食,便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闲逛起来。不知不觉来到学校篮球场边的小竹林,这里环境清幽,是大家晨读或晨练的好场所。

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正在练球。一个举球正欲投篮的男生定定地望着我,突然头也不回的把球往后扔给同伴,快步向我跑过来。原来是赵宏生!

“俞小芳!果真是你!”赵宏生气喘吁吁地来到面前,欣喜地说。

“赵宏生!你也没回家与家人团聚?”我也有点惊奇。

“没有。不想回家!……”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提及,马上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呀?”

赵宏生穿着短裤,健壮的躯体满是汗水。我的心莫名地“咚咚”跳起来,赶紧别过身去。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连忙说:“哦!你等一等,我去冲个澡,换换衣服。我们聊聊好吗?”

“不了!我……我是想,想到学校静静地写、写点东西……”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一转身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他。

我似乎感觉到赵宏生一直目送着我,头也不敢回,一口气走进寝室。

写东西?写什么东西呀?我怎么会随口编出这样的理由?我是和爸爸呕气呀!

对!爸爸!我怎么就这样离开爸爸呢?我连忙给爸爸挂了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到学校了。爸爸开始有点惊讶,继而平静地说:“也好!你清静点好。你父亲的事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处理的。”一提起父亲,我就没话好说了,挂了电话。

可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却突然冒出我的心头:对!写我和爸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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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开心果”妹妹之死

这个念头让我兴奋不已!

我立即请人将存放在生管老师那里的电脑安装好,说干就干!

面对眼前空白的word页面,我的脑子里像在放电影一样,从前所经历的事情一幕幕清晰地展现出来。

置身于此时高等学府的寂静中,回忆起儿时的苦难生活,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是爸爸,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命运!此时在我心目中,爸爸已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主宰我身心世界的神!是救苦救难的主!我为他而活着!

我便从儿时的生活开始写,写我不幸的家庭,写我痛苦的生活,写我惊险的遭遇,写我奇迹般遇到爸爸,还有我对爸爸无尽的缠绵,寄托了我矢志不渝的牵牛花……

饿了,啃几块干涩的饼干;渴了,灌几口矿泉水。我不停地、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自己心里的所想全部瞬间变成文字!一直到天大亮,我竟坐在电脑前没挪动过一步!

我伸了个懒腰,顺手点开word页面上方“工具”中的“字数统计”一看,天哪!居然写了四万多字!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正想下床活动一下麻木了的双脚,只听“咔嚓”一声,寝室的门被打开了,走进一个头发微卷,嘴涂口红,衣着鲜亮,肩挎一个粉红色小挎包的女孩。我正自纳闷,那女孩看到我,蓦地一惊,转而惊喜地叫道:“俞小芳!”

“邱玉梅!”我也不禁脱口叫道!我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土气、朴素的她居然瞬间变得如此“摩登”!

“你怎么也来了?”她抓住我的手,显得有几分激动。

“我昨天就来了。你去哪了?怎么打扮得这么洋气呀!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我高兴地搂着她的肩膀说。

“唉!困死了。我要睡一觉……”她轻轻推开我的双手,喜悦之色从脸上忽地消失贻尽,显得身心极为疲惫的样子,把肩上的挎包一扔,便倒在床上闭起了双眼,并不搭理我。

我也就不再问什么了。进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发现邱玉梅早已沉沉进入梦乡。我轻轻为她盖上被子,自己也呵欠连连,便也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这一觉我是被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饿醒的,也难怪呀!从前天到现在,我还没像像样样地吃过一餐饭哩!看看正是午餐时间,我本想叫醒邱玉梅,但见她睡得那么沉那么香,我又不忍心惊动她,一个人来到并不拥挤的餐厅买了一份饭菜,坐在空位上狼吞虎咽起来。

直觉告诉我,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努力地把含在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慢慢抬起头一看,只见对面餐桌上坐着赵宏生,他面前放着空餐盒,双臂平迭在胸前的餐桌上,脸上带着微笑,双目直直地平视着我。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尽收他的眼里,不禁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微笑着向他点了一下头。

赵宏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的餐桌坐下,歪着头说:“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是不是像只可爱的大馋猫?”我以为他在取笑我,带着几分难为情的神态说。

“不是!你的样子让我想起我的妹妹……”他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说。

“你妹妹?每天都像个饿鬼吗?”我有点好奇地问。

“她长得很像你,特别是那神态、气质……唯一不同的是你文静,她好动……”赵宏生没理会我,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望着已经空荡荡的餐厅说。

我低头把餐盒里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她做什么事都像是一阵风,连吃饭也不例外,就像你刚才那样……”赵宏生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神情有点怪怪的,“她是家里的开心果,一天到晚不是笑就是唱,看不到她烦恼的时候。她最依恋我,只有在我面前才有偶尔的安静。她喜欢在我面前撒娇,从小就喜欢我抱,睡觉也要挨着我,搂着我……她常对妈妈说:‘我长大了要嫁给哥哥,我要当哥哥的新娘子!’第一次听她这样说妈妈就笑她:‘哥哥才不要你呢!一天到晚没个长大的样子!’她就哭着来问我——那是她唯一的一次流泪啊!——她说:‘哥哥,你会要我的是不是?’突然看到从不哭的她为这事伤心,我和妈妈都慌了,忙安慰她说:‘好好!等你长大了哥哥娶你!’她马上破涕为笑,扑在我身上不好意思地擦干了眼泪。从那以后,我们都不敢再和她开这样的玩笑了……”

我听得很有趣,问道:“她现在多大了?读中学还是大学?”

“她比我小五岁,今年十八岁了吧……应该是读高中了,也快考大学了吧……”赵宏生的眼里有种梦幻般的阴影,面无表情地说。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问道:“什么叫‘应该是’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现在长大了,她还缠着要嫁给你吗?”

赵宏生慢慢地摇了摇头,双眼竟蒙上一层泪花!他淡淡地、轻轻地,但却没能抑制住一丝深沉的哀伤说:“她死了……”

“啊!”我忍不住惊讶地叫起来,一阵强烈的悲伤刹那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会这样?”

“妹妹刚出生那年,我才六岁,父亲由于一场意外事故突然离开了人世。生活所迫,第二年,才三十出头的妈妈只好再嫁。继父是个本份忠厚的小生意人,捣腾一些土特产买卖,妻子与人私奔离了婚,并无子女,对我们兄妹俩也还好。可是妹妹从小不喜欢他,只把我当父亲一样地爱着。我懂事早,小小年纪就知道处处让着她,宠着她,兄妹俩的感情让妈妈看了也嫉妒!可是,可是……”说着说着,赵宏生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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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情迷小树林

“开心果”妹妹死了!可是,可是……又救活了是不是?是不是这样啊?!只不过是残废了,哑巴了,瞎了……是不是呀?

我竟把自己全身心的感情整个融入到赵宏生的叙述之中,我多么不希望可爱的妹妹是真的死了!我顾不得去擦拭满脸的泪水,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赵宏生。

赵宏生转过头望着我,他似乎被我极度的悲伤感动了,轻轻伸过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一只手,稍稍恢复了一丝平静说:“妹妹十五岁了,正读初二,长得花一样地美!她知道害羞了,没敢再和我一起睡。她有了自己的小卧室,她把它布置得像个儿童乐园……

“一天,妈妈去了外婆家,我在学校上晚自习。继父白天做生意和工商管理人员吵了一架,还被罚了款,晚上一个人喝了许多闷酒,乘着酒意竟把正在房间做作业的妹妹强奸了!”

我几乎要晕过去了!一双手把赵宏生的手抓得牢牢的,全身竟发着抖!

赵宏生连忙往我身边靠了靠,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我便全身无力地瘫倒在他的怀里!

“妹妹当晚就失踪了!我和妈妈发了疯般的四处寻找,等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漂在河面上的一具尸体!……她只给我留了一封遗书,遗书上只有两句话:‘哥哥,我不能嫁给你了!下辈子我还做你妹妹,再做你新娘!’……”赵宏生的泪水全滴在我的头发上,又一次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在赵宏生怀里剧烈地抽泣着,全身颤抖得厉害!赵宏生把我搂得更紧了。

“继父见我和妈妈天天以泪洗面,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跪在我和妈妈面前坦白了事情的经过,自觉无颜面对我们,也跳崖身亡了……”赵宏生的下巴在我的头发上来回慢慢地磨动着,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心的痛,“妈妈整日痴痴呆呆,天天就知道清扫擦拭妹妹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一如往昔,好像随时等着妹妹回来……日常生活全靠姨妈住到我家照顾……我没办法回去面对我的妈妈,妹妹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会勾起我刻骨的回忆,我会发疯的!”

“喂!喂!两位是不是挑错地方了!这里是用膳的场所,不是谈情说爱搂搂抱抱的公园哦!”正在清理餐桌的餐厅管理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面前,轻轻敲着桌面喊道。

我连忙从赵宏生怀里弹起来,背过身去擦拭着满脸的泪痕,只见邱玉梅正坐在身后不远处低着头吃饭,装着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赵宏生对餐厅管理员点着头歉意地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和赵宏生逃也似的离开餐厅。我不敢看赵宏生一眼,径直低头一路走回寝室,满脸还是热烘烘的,心咚咚地跳。可是“开心果”妹妹之死仍深深揪痛着我的心,想不到赵宏生的内心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伤痛!一股强烈的同情与怜爱布满我的全身,怎么也驱之不去。

邱玉梅悄悄走进来时,我竟不敢抬头去看她。想到餐厅的那一幕,我深责自己的情绪失控,也不知道邱玉梅会拿怎样的眼光看我。她并不和我说话,只对着镜子梳头、描眉、涂口红,然后背上挎包就走。我不禁瞟了她一眼,她只对我微微一笑,也不知那微笑里含着的是善意还是恶意……

寝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反倒觉得更自在放松了。我可以天花乱坠地想,也可以无所顾忌地傻笑,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流泪哭泣!

赵宏生,你这个“魔鬼”!为什么要弄出一个“开心果”妹妹,把我的心绪搅得纷乱!——我百无聊赖地仰躺在床上,一闭上眼,便满脑子是“开心果”的身影,继而便满脑子是赵宏生的泪眼,甚至还不自禁地去回味依在他怀里的感觉!——天哪!我这是怎么了?!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正面对着冷眼注视着我的电脑。我马上接通电源,打开,进入《起锚书盟》网站,点开原创书库,都市、言情、女性、校园、奇幻……千奇百怪的连载故事琳琅满目。人生为什么这么多古怪的故事呀!——我一边点击翻阅着,一边感慨着,许久许久,纷繁的心绪并未因此而得以平静。

我索性关了电脑,进浴室冲了个冰凉的冷水澡,换了衣服,登上寝室六楼楼顶,远眺无边的校园……远处教学楼内空荡荡的,只有一扇扇窗户上的玻璃反射着点点夕阳的余晖。再过几天,同学们便要从四面八方来了,重新坐在里面继续编写着他们新的人生故事。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只要人类在繁衍,故事就要延续,透过眼睛这扇心灵的窗户,我们可以看到多少这千万个世界里无尽的奥秘呢?

一拨拨的人进入餐厅又从餐厅里出来了,最后已是三三两两。我估计晚餐已近尾声,便也进入匆匆忙忙地填了一点食物到肚子里。我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总觉得不能面对那双哀怨忧伤的眼睛。

可是,我刚走出餐厅,那两道目光便迎住了我。

“小芳,陪我走走好吗?”赵宏生竟是一付含怨的语气。

我心里说:不!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一步一步跟着他走着……

我们一路没有说话,从餐厅门口走到足球场,再从足球场这头走到那头,进入一片小松树林。

小松树林里满地铺着软软滑滑的松针,踩在上面就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样。

赵宏生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轻轻把我拥入怀中。他的脸在我头上磨蹭着,双手交替轻抚着我的脊背。我闭上眼睛,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仿佛自己瞬间真成了他的“开心果”妹妹,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腰。赵宏生的反应是强烈的,他把我紧紧地搂住,全身激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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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激情肉欲诱惑后的惭悔

我感受着他的颤抖,竟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他双手捧着我的后脑勺,我便微仰起脸,双目微闭,像急切地期待着什么。他慢慢低下头,微微躬着腰,嘴唇轻轻贴上我的嘴唇。我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像被一股强大磁场吸住似的踮起双脚,把嘴唇更紧地贴了上去!

赵宏生刚把舌尖伸过来,我便张开紧闭的牙齿迎接着,急不可耐地用双唇用舌尖吮吸着搅动着!我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被赵宏生操纵着,掌控着,整个人整个心悬垂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吮着吸着搅动着,赵宏生抱着我把我平平地放在铺着厚厚的软软的松针的地上,他的嘴没有离开过我的嘴。他的身子侧卧着,一只手被我枕着,另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从我衣服下摆处伸进来,撩开我的内衣,轻抚着我柔滑细腻的腹部,在肚脐处一遍又一遍地挪动,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移,抓住我鼓胀欲爆的乳房,由轻到重,由快到慢,激情地搓揉着!而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我充血突起的乳头快速地搓捻着……

我全身上下禁不住剧烈地扭动起来,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暴风雨般狂扫而来的强烈快感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极度快意的呻吟!我把像蛇一样蜷动着的整个身体紧紧往他身上贴去……

赵宏生从我乳房上抽出手来,嘴仍贴着我的嘴,身子仍侧卧着,急速褪去自己的裤子,而后把我的下衣一捋至膝,便整个人压了上来!坚硬的阳具在我双腿间激烈而快速地摩擦着!

我的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了,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身,下体微张迎着他的阳具猛烈地往上挺着!那种欲进未进的感觉把我的肉欲推向了顶点!玄晕般的快感把我整个儿带进了梦幻般的境界……

“快!……快点!快进来!……爸爸!我要……爸爸……”我在梦幻中,在急促的呼吸声中,在全身蛇一般的蠕动中,强烈地渴望着,呼喊着!

“爸爸?!”下体阳具的摩擦停止了,全身上下的蠕动停止了,赵宏生睁开一对惊奇的大眼睛,讶异地注视着我朦胧的双眼,而后兴奋得不能自已,“你居然叫我爸爸?!”

我的心“咚”地一跳!爸爸?我叫他爸爸?他不是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瞬间平静后的赵宏生仿佛受到某种新的刺激,引发出他更强烈的欲望!他再次俯下头狂吻着我的嘴唇,用手扶着他下体坚硬而硕大的阳具,急切摸索寻觅着欲望火山的进入通道……找到了!顶住了!只要轻轻一推,便可以长驱直入了!

“不!——”我从梦幻中骤醒过来,狂呼一声,猛地把赵宏生推下身来!

“小芳?——妹妹!——”赵宏生仰面躺在地上,裸露着的下体硕大的阳具仍往上坚挺地翘着,随着呼吸上下晃悠着。他用双臂支撑起上身坐着,茫然地望着正在含恨含羞往上拉裤子的我,用极具诱惑的声调呼喊着。

赵宏生!竟然是赵宏生!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急速穿上裤子,我才感觉到臀部被松针刺了的微微阵痛,这阵痛让我彻底地清醒,也让我平息了如潮的肉欲!

我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赵宏生,真是个名符其实的魔鬼!他居然可以散发出让人难以抵御的魔力!他甚至可以激起我体内比爸爸带给我的更强烈的性的欲望!

魔鬼!魔鬼!魔鬼!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我环视着只透着朦胧暗光的小松树林,渴望只是一场梦!一场恶梦而已!

这是魔窟!我要远离魔窟!远离魔鬼!

我最后望了一眼仍斜坐在地上,仍裸露着下体,眼含万分不解的赵宏生,竟有如看着一只随时准备扑过来撕咬我的雄性猛兽!我毅然转身飞一样地跑出松树林。

回到寝室,我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有如在恶梦中醒来一般,余悸未消……

……逃脱了吗?我真的侥幸逃脱了一次强烈的性的诱惑了吗?我真的亲身经历了一次死而复生的情的考验了吗?

还会有吗?还会有如此让人难心抵御的强烈的性的诱惑、情的考验吗?我还可以第二次、第三次侥幸逃脱吗?我还可以信任自己吗?!

爸爸!爸爸!我不想背叛您!我不能背叛您!我没有背叛您!

爸爸!呜……呜……

爸爸,您在想我了吗?您知道我又经历了一次劫后余生吗?您知道是您又一次救了我吗?

——爸爸!爸爸!情圣般纯洁的爸爸!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去面对您的真情、您的至爱吗?

爸爸!爸爸……

我似乎在用泪水来向爸爸表示内心的惭悔!也似乎在用泪水来为自己洗刷内心的羞耻!

我躺在床上,让泪水无休止地流淌着!让内心无休止地绞痛着!让思想无休止地惭悔着……

对!惭悔!我要向爸爸惭悔!……只有爸爸可以救我了!

我坐起来,打开电脑,给爸爸写信!从“开心果”之死,到赵宏生的诱惑,我无法抵御的迷失,以及我的羞耻与悔恨……爸爸,我无法向您辩解什么,也无法开脱自己的罪孽,更无法向您表明我的清白!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爸爸,宽恕我!

信,发出去了!心,瞬间竟如释重负般的感到轻松!

我虔诚地坐着等待着爸爸的回信,竟不知不觉地趴在键盘上睡了过去……

……爸爸轻轻来到我面前,轻轻地把我横抱着,走出房间,走上大街。我睡眼朦胧地问:“爸爸,我们去哪?”爸爸俯下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宝贝,你不是做梦都想结婚吗?我们现在就去教堂呀!宾客们都在那等着我们哩!”我高兴得惊叫起来:“爸爸,真的吗?我真的要做新娘了吗?”爸爸肯定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呀?是真的!你就要做爸爸的小新娘了!”我一把揽住爸爸的脖子,狂吻着爸爸的眼睛、鼻子、嘴巴……“嘀嘀嘀!嘀嘀嘀!”忽然,身后一辆小车飞快地冲过来!司机拼命按喇叭,我和爸爸来不及躲闪,小车从我们身上无情地碾压过去……

“爸爸——”我大哭着,从梦中惊醒过来!心,在擂鼓般咚咚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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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赤裸裸的爱情故事献给你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并没有受伤。谢天谢地!原来只是一场恶梦!可是梦中爸爸的微笑,爸爸的话语却历历在目:“……是真的!你就要做爸爸的小新娘了!”

我擦着梦里留下的眼泪,抬头一看显示屏,爸爸早已回信了!梦中“嘀嘀”的喇叭声原来竟是邮件回复提示音!

我连忙打开信件,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宝贝,你没理由自责惭悔呀!人,不是没有生命没有思维的草木或钢铁,是血肉筑就的,性的欲望也是与生俱来的。情与欲本就是精神与心理的产物,即存在于可视的肉身中,也存在于不可视的意识中,还存在于虚无的梦幻中……你是完全把自己置身于赵宏生描述的‘开心果’妹妹的境界里去了,加上你天生的同情心和善良的本性,还有就是你长期压抑的正常欲望……宝贝,要惭悔的是爸爸呀!是爸爸压抑了你正常的欲望……另外,能够让你动心的男孩一定不是普通的人!我想赵宏生应该是个优秀的男孩,不要过分去为难和伤害他,稍稍理智点和他做个朋友吧!——这是爸爸的希望!”

什么是“不要过分为难和伤害”?什么是“稍稍理智点”?我不知道爸爸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我再和他做“朋友”?不!不可以的!我已经在他面前迷失过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了!我对自己不能彻底信任!

“人是血肉筑就的,而不是没有生命没有思维的草木或钢铁。”爸爸为我找到了一个自我解脱的理由。而情是精神与心理的产物,可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一闪念之间就可以筑成终身的悔恨啊!

爸爸的话让我对“爱情”这个精神与肉体的混血儿进行了更深入的思考……

亲身迷失的经历明白地告诉我,人生没有单纯的不变的爱。面对我和爸爸的爱情,将来我必需多一份责任,多一份道义,多一份理智,多一份克制……还要多一份超前的防御,这样才能抵御确切存在于客观现实中的巨大的各种诱惑的侵蚀!人的欲望本就无止境的,情欲、肉欲、名欲、利欲……因此,诱惑也就无止境。要想维护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再也不能是只靠主观愿望就能简单实现的,它更需要坚强的意志,坚定的信念……

这样一想,我反而可以理解那些移情别恋、喜新厌旧之类的情感现实了。正因为他们和我一样忽视了客观诱惑的存在,忽视了必要的自我防范意识,只片面地把激情时的海誓山盟当作了爱情的壁垒,以致演变出连绵不断的爱情悲剧!

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无知!之前我总觉得世上只有爸爸可以让我激情飞扬,甚至连同窗六载、给过我生命的刘应强也不能让我感动,却完全忽略了荷尔蒙的巨大诱惑力!

“荷尔蒙”是我临时想起来的,用来解释我和赵宏生之间所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有心理学家研究发现,体内荷尔蒙可以分泌出一种气味,每个人的气味又各不相同,当遇到某种你特别喜欢的气味时,荷尔蒙会加倍地分泌,促使你难以自持!当然这只是自我安慰自我解脱罢了,因为我无法解释一个只淡淡相处过几次的赵宏生,为什么会给我带来如此意外而又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诱惑确确实实存在,诱惑就在我身边!勇敢承认诱惑的存在吧!然后勇敢去面对和抵御诱惑的侵袭!我想,有意识地锤炼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将成为我继续维护我和爸爸的爱情的主题!

想明白了这一切,我不再羞愧难当,我知道今晚的遭遇使我和爸爸的爱又升华到一个新的层面了……感谢赵宏生给我带来的这份不算迟到的醒悟!

人,真的很奇怪!当你为自己悔恨烦恼的所作所为找到解脱的理由或借口时,便不再悔恨烦恼了,我此时显得全身心轻松。

我在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大大的字:“爸爸,迷失的我已经回来!绝不会有第二次!”然后坚定地点下了“发送”的按钮!

这不仅仅是我对爸爸的誓言,也是我为自己的迷失所作的了结!

无可否认,正如爸爸说的我在压抑自己的肉欲。不是一天,也不是一年,从和爸爸在一起的第一次莫名的冲动开始,我就在压制这种时隐时现、愈来愈强烈的身心欲望!整整六年的时间了!——这是一种幸福的压抑,它不仅让我感受到真情的环绕,也让我体会到真正的灵与肉的结合的价值!

爸爸,我为您感到骄傲!您,也为我自豪吧!——我从此以后也和爸爸一样,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百毒不侵的“圣女”!

汹涌的情思激起我想把我和爸爸的爱情故事公之于众的强烈愿望!

我打开电脑里的存稿,重新回头审视着写好的片断,动手大幅度地增添了许多细节和心理描写,也包括我的迷失与醒悟。我要尽量展示一个完全真实的赤裸裸的爱情故事,让那些虚伪的、造作的“爱情”统统见鬼去吧!

为此,我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取了个赤裸裸的书名:《爸爸,我是您永远的新娘!》。“永远”表明我的心迹:天长地久!矢志不渝!“新娘”有别于妻子(着重于责任)、情人(着重于情调)、爱人(太过于含糊),它表明永爱如新,绝不厌弃!

我立即为写好的部分大略分了章节,取了章节名,在全球最大的中文原创网站《起锚书盟》上申请了驻站资格,建立了自己的创作室,一口气连续发了二十章!此后我将慢慢更新,直到把我和爸爸最完美的爱情结局奉献给爱它关注它支持它的读者朋友 ……

(你收藏了吗?你推荐了吗?如果你喜欢这本书,喜欢这个故事,就赶快收藏吧!推荐吧!期待你的支持!给我力量吧!给我激情吧!故事即将进入最紧张最复杂最高潮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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