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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娘(一)死亡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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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亡的表白

飘呀……

飘呀……

我的灵魂飘游在空茫茫的天宇?还是阴森森的地狱?怎么这么暗黑呀?

“宝贝……宝贝……”没错,这是爸爸深情的召唤!——那么微弱那么遥远……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呀?

我好怕好怕!快来带我回家吧!

我好想我们的家呀!那么温暖那么醉人的家……

“宝贝……宝贝……”我在黑暗中飘呀飘呀,似乎离这声声焦急的呼唤越来越近了。

我全身没了丝毫的气力,不能做一丁点儿挣扎。

但我努力着,感觉有道微光射到我的眼帘。

“醒了!醒了!宝贝,昏迷了三天三夜,你终于醒了……”是爸爸喜极而泣的声音!

“爸——爸——”我无力张开双唇,声音微微地在喉腔里徘徊。

“是爸爸,宝贝!是爸爸……”我感觉有双熟悉的有力的温暖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颤抖而又带着哽咽。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想让爸爸和我靠得更近些,可是一阵锥心的痛楚让我无法动弹。

爸爸似乎明白了,把他的脸贴到我满是绷带的脸上。顿时,一股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通过气管透入我的躯体,让我真实地感受到又重回了人间。

……我依稀记得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爸爸买来生日蛋糕,亲自下厨精心准备了一桌好菜,为我庆祝二十岁生日。爸爸点燃了生日蜡烛,说:“宝贝,许个愿吧!”我深情地望了爸爸一眼,煞有介事地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在胸前作祈祷状。

爸爸看我神情专注的样子,笑了,问:“许了个什么愿?是不是清华北大?”

我拉着爸爸的手来到小客厅外面的阳台上,说:“爸爸,我希望这个愿望今天就可以实现。”

“是吗?宝贝!”爸爸摸了摸我的头,搂了搂我的肩膀说,“什么愿望这么快就应验了呀?可以让爸爸知道吗?”

“爸爸,您先帮我把蛋糕上的蜡烛吹灭了。”我故意把爸爸支开。等爸爸进屋后我高高地站到小阳台边的水泥护栏上,往下一看,底楼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就像平铺在地面上的一大块绿毯。我有点发晕了。

爸爸转身一看,惊叫起来:“宝贝,你这是干什么?!”

是生是死就在这一刻,我反而异常冷静:“爸爸,您先别过来。我只不过想离上天近一点,我要让它为我作证……爸爸,我爱您!我要嫁给您!我要做您永远的新娘!……如果您愿意,就马上过来抱我下去,永远不能反悔!如果不愿意,就把双眼轻轻地闭上吧。”

爸爸是个本份而又耿直的男人,虽然只是个市报的主任编辑,对我来说却像神明样的圣洁崇高。他从不对我说谎,也从不轻易许诺,只要他许下的诺言,还没有不兑现的。我不是在强迫他,要挟他,我是要爸爸知道,我爱他的心有多么坚决!过去的几年里我做了多少暗示和努力,爸爸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木头疙瘩一个。如果是爸爸不爱我,那我无话可说,可我是个敏感细腻的少女,怎能感受不出他对我的爱有多深呢?只是他有太多的顾虑,硬生生把对我的爱牢牢地封闭起来。现在我成年了,至少已到了法定婚龄,是挑明了说的时候了!再说我自信高考通知书很快就会寄来,没有爸爸的爱,上大学对我还有什么意义?

“宝贝,你先下来!爸爸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

“爸爸,我就要你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你要不要我,你娶不娶我?”

我看出爸爸一脸焦急与惊恐中流露出来的犹豫。

“爸爸,你没有接受我的勇气吗?”我低头往楼底看了一眼,已经有好多路人仰头看着我,泪水止不住涌出我的眼眶,“爸爸,你忍心看着我从这四层楼跳下去吧?”

“你何苦呢?你漂亮,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可是爸爸……会害了你一辈子呀!”

“爸爸,我听腻了。”我慢慢地转过身子,面朝外对着楼下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再见了,爸爸……”

“宝贝,你不想听爸爸真实的答案吗?”爸爸急了,“爸爸爱你!爸爸决定要娶你!你愿意做爸爸一辈子的新娘吗?”这是爸爸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吗?我不是做梦吧?苦苦等待了四年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吗?

我感觉到爸爸一步步向我走来。是了,他来抱我,我是他的新娘了!一阵狂喜涌上我的脑门,我眩晕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我全身无力,软软地向前扑去,想尽快回到爸爸厚实的胸怀……

“宝贝———”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我飘飘荡荡地往下急坠!。

…………

“抱紧我……爸爸……”我紧贴着爸爸的耳朵哀求。

“好,好,爸爸抱!”爸爸并排躺在我身边,侧着身子紧紧地搂着我,全身好痛!但好舒服!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眼角的泪滴,是我此时最大的幸福!

爸爸,不能和你永远这样在一起就是让我去死,你知道吗?我在心里默默地对爸爸说。

“爸爸,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好!宝贝,爸爸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可是,你也要答应爸爸,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好不好?”

“嗯!”我幸福地答道。

  
  轻风杨柳拂清波    船过银河了无痕

小新娘(二)魔窟般的家

第二章 魔窟般的家

我爱爸爸,爸爸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不要只做爸爸的女儿,我要做爸爸的情人,做爸爸的新娘,做爸爸的妻子,我要一辈子和爸爸在一起!这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立下的誓言,二十岁生日之前没有实现这个愿望我就去死!

我作为一个真正的“人”来到世上应该从十四岁算起。我十四岁那年,爸爸“生”了我。十四岁之前的我不是人,是牲口。

做牲口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

我真不愿意提起我那像畜牲一样的亲生父亲!

我的亲生母亲长得小巧玲珑,美丽动人,可是太柔弱,十七岁那年被父亲引诱辍学和父亲结了婚,一年后生下了我。后来父亲迷上了赌博,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家当输了个精光。再后来就把母亲也压上了赌桌,陪睡一夜十元二十元!

从此,父亲把母亲当作生财之道,带着她到处赚脏钱。母亲要是不顺从,非打即骂。他们往往一年回不了一次家。我被寄养在势利的姑妈家里。姑妈也是个恶婆,不仅让我干很多活,还经常打我饿我。我受不了,就跑回我自己的空屋一个人住。饿了就到隔壁讨点剩菜剩饭,或者到地里刨点生地瓜充饥。我像个小野人,衣不蔽体,满身污垢。

我最喜欢到五里外的小学校去游荡,我喜欢听和我一样大那些小孩的读书声。他们上课的时候我偷偷地在教室外面听,有时也忍不住轻轻地跟着读起来。他们下课的时候我就悄悄躲到学校门口外的小树丛里去。我知道那个被小孩子叫做王校长的,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的老师已经注意我很久了,他从来没赶过我,有时看到我还对我笑一笑。

有一天,王校长迎面拦着我,轻声问:“小妹妹,想不想读书呀?”我低着头偷偷望了他一眼,侧着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我不敢告诉他,我想读书,做梦都想呀!

第二天,我忍不还到学校去,王校长看到我也不问我什么,牵着我的手到了他的房间,让他妻子给我洗脸擦身,还帮我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旧书包给我,书包里装满了书和本子,还有笔。他把我领到教室,教室后面有一张书桌,给我一个人坐。这张书桌虽然很破旧,可我当时就像坐在皇宫里的龙榻上一样舒适。

我就这样开始了我的读书生活。

我十一岁时,父亲带着母亲回来了。因为母亲得了脏病,在外面卖不了钱了。即使这样,父亲也不放过母亲,只要村子里有人找上门,父亲都要逼着母亲去做那事。他把得来的钱拿去嫖女人、酗酒、赌博。最可怕的是他酗酒后,我和母亲都要被打得遍体鳞伤他才罢手,平时小打天天没断过。

父亲是个恶霸、无赖,我们家里的事好心人看了是敢怒不敢言。

读书是我唯一的安慰,父亲却坚决不肯让我进中学了,扬言再提读书就打断我的脚。王校长来我家想说服我父亲让我继续上学,并答应愿意负担我的部分学习费用。不料父亲大骂他多管闲事,还说他想勾引我,狠狠打了他一顿。

从此我再也没见过王校长了。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我没有放弃读书的梦想,我托人给我借来初中的课本,在干完繁重的农活和家务后,我就偷偷自己看书自学。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那畜牲一样的父亲竟把自己年仅十三岁的女儿也卖了!

那个晚上,我正在做作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从我身后一把把我紧紧抱住,嘴里粗声粗气地喊道:“快上床!快上床!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玩!”我吓得大声喊叫起来!

“喊什么喊!玩你妈三五块就打发了,这么小不点的人你父亲竟要收我三十块!玩不爽老子还找他退钱去!”我被强行拖到床上,他把整个身子压到我的身上,我一动也动不了。

“畜牲!”拖着重病身子的母亲,手里举着一把菜刀,狂呼着从屋外冲了进来。

那个男人吓得顺手捞起一条板凳护着头飞一样的逃了。

我对母亲没什么好印象,更谈不上母爱什么的,唯有这一次让我感动了好久。也就在这一夜,母亲对我说了很多很多……

村里有好多男人在母亲这里染上了性病。有天晚上,母亲被人骗出去毒打了一顿,几乎是爬着回来的。父亲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对母亲拳打脚踢。第二天清晨,村子里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母亲跳崖后留下的尸体。

母亲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流一滴眼泪。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面对没人性的父亲了,我想我的结局不会比母亲更好,

于是我决定逃离这个魔窟般的家。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自己的道路,为的只是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绚丽轨迹

小新娘(三)把自己卖了

第三章 把自己卖了

这只是个小县城,可在我眼里和大都市没什么两样。笔直整洁、人来车往的街道,高大的楼房,见不到头的铁轨,幽静的公园……所有的这些都让我感到新奇。可是我现在却没心思去欣赏,肚子饿极了。

我从家里出来走了十几里山道,爬上一辆手扶拖拉机坐了二十多里,最后挤上一辆中巴,就到了这里。中巴上卖票的女人好凶,把我从父亲那偷偷拿来的十元钱也抢去了。

夜晚的街道好美呀!我看看自己一身的破烂,不敢走在街上。我来到江边,掬一捧江水洗了一把脸,然后靠在小树丛上仰头望着满天的星星。那么多星星哪一颗是妈妈呀?

“啊……啊!”树丛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好像很痛苦的叫声。我偷偷钻过去借着月光一看,只见一个大男人整个儿压在一个女孩的身上,男人哼哧哼哧地喊,女孩啊嗬啊嗬地叫。我想起压我的那个男人,想起妈妈举起的菜刀,吓得“啊”地叫出了声。

“谁?!”那个男人抬头叫道。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小叫花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塞到我手里说,“去去去,这没你的事!”

我看看还被压着的女孩,不明白她为什么受欺负不喊救命?我刚离开,身后又传来了哼哧哼哧、啊嗬啊嗬的叫声,好像叫得更欢了。

我拿着钱到明处一看,嗬!整五十元呀!甩一甩,咔咔作响!我从没见过这么大张的钱,心里乐得开了花!我首先要痛痛快快地饱吃一顿。

我找到一个夜食店,对老板娘说:“我要一大碗面。”

她狐疑地打量着我,冷冷地说:“你?有钱吗?”

“有!”我把五十元钱递给她。她又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才端给我一大碗面。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好呀!你这个小叫花子,居然拿张假钱来骗吃!”不一会儿,她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我接过钱摸了摸,怎么一下子变薄变软了?“这张不是我的钱!”

“你还嘴硬!不承认是不是?”她转身喊道,“老公,快打电话给公安局,让他们把这个小骗子抓起来,关她十天半个月的,看她认不认!”

我吓得连声求饶:“不要不要!这钱不是我的,是别人给我的……”

“这还差不多!”她把我手上的假钱又抢了回去,“给我把它烧了,免得你再去骗人。”

停了停,她又说:“这碗面钱怎么办?”

我望着她摇了摇头:“我没钱了……”

“你是不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这女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我点了点头又赶快摇了摇头。

“你父母亲呢?”她又问。

“死了……”我轻声的说。

“家里就你一个人了?”她好像十分关心我起来。我点点头。

“看你怪可怜的,就在这帮我做事吧!管你三餐吃饱。”

我一听高兴的不得了!连声说:“谢谢老板娘!”

小店里侧有个窄小的杂物间,地上铺上稻草,垫一张破草席,就成了我的床。老板娘丢给我一套虽然旧了但很好看的衣服,说:“穿着它上班!”

衣服很薄,领口开得很低。我刚长得像个小馒头样的乳房把胸前顶得高高的,稍一弯腰,整个小乳房就露在了外面。客人们总是怪怪地盯着我,我就不好意思地用手臂捂着胸口。老板娘看了吃吃地偷笑。

小店生意出奇地好。我每天从早上五点多一直忙到深夜一二点钟,累得腰酸背痛。老板娘把客人吃剩的食物倒在一起,热一热,就是我一天三餐吃的东西了。他们一家子有说有笑地吃着新鲜的鱼呀肉呀,我只有眼馋的份了。不过这样我也很满足了,至少再也饿不着了。

后来老板娘看我实在累的不行,就让我在每天下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睡两个小时的觉,这两小时的觉我睡得真香啊。我常在睡梦里梦到我母亲,母亲正对着我笑呢!

老板娘又给我买过几件衣服,一件比一件露。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有时她还偶尔给我三元五元的零花钱,我对她真的有点感恩戴德了!我把钱存起来,买了几本中学的课本。虽然没时间看书,但我枕着它们睡觉心里也甜滋滋的。

往常到了深夜一点钟,客人就慢慢少去了,一般两点到两点半就可以关门了。可是今天的客人却一个接一个,一拔接一拔。这不,又来了一对穿着光鲜的男女。这女的十分妖艳,男的衣着笔挺,还手挽着手,显得很亲热。在这种小店是很难得接待这么高贵的客人的,老板娘欣喜若狂,推着我快快去招呼。

“先生,夫人,请里面坐!”我来到他们面前,微笑着招呼道。当我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时,顿时惊得我“啊”地叫出了声——居然是我父亲!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自己的道路,为的只是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绚丽轨迹

小新娘(四)

第四章 淫窟里的豺狼

父亲也认出了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大声喊道:“你这个死妮子,我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老板娘连忙跑过来,问:“你是什么人?”

“她是我女儿,你说我是什么人?”父亲指着老板娘的鼻子说。

“你,你不是死了吗?”老板娘疑惑地问。

“你才死了呢!你这个死婆娘!”父亲恶狠狠地一把推了过去,老板娘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在地。

那个妖冶的女人走过来轻轻地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好漂亮的闺女!你在这干多久了?”

“三个月了……”我还没从惊惧中苏醒过来,嗫嚅着。

“这个死婆娘给了你多少钱?”父亲厉声喝问道。

“有、有三十多元了……”

“什么?!三个月?三十多元?!”父亲撇下我,转身一把抓住老板娘的衣襟,老板娘的脚尖顿时离开了地面,“好你个恶婆娘!快拿一千元来!”

“一千元?!”老板娘确确实实被吓坏了,带着求饶的语气说,“我,我给她吃,给她住,还、还给她买新衣服……”

“你知道她几岁吗?十四岁,十四岁呀!疲话少说,快拿钱来!”父亲一把把老板娘摔在地上,“要不然我告发你雇佣童工!叫你倾家荡产!”

围观的客人纷纷指责老板娘。老板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被吓得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她男人身边,滴哩咕噜地说着什么,然后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钱,点了又点递给父亲。

父亲一把接过钱,数也没数就塞到衣服口袋里,转身强拉着我和那个妖艳的女人走了……

父亲的租住处在县城北侧一条深巷里,是一座老式的砖木瓦房,东西厢各两个卧室,父亲租东厢房。这里虽然陈旧了点,但很清幽。门前一个小天井,后院是厨房。厨房外有个大空坪,栽满了花草树木,临江一面围着铁栏杆,潺潺的江水带来阵阵凉风,

一点也感觉不出夏末的炎热。

那个女人对我关怀备至,给我端水拿鞋,还削苹果、泡奶粉给我吃喝,我有点受宠的感觉。父亲要我叫她云姨,我被云姨安置在略小的内卧室。

内外卧室只隔着一层木板,中间一道门虽然掩着,可外屋他们一举一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整夜,我在女人的浪叫声,淫笑声,床板的咯吱咯吱声,和父亲啊呼啊呼的粗喘声中通宵没有合眼。直到天亮了,才听到他们安静下来。

我担负起了所有的家务活,买菜、做饭、拖地、洗衣……让我感到安慰的是父亲没有像以前一样虐待我了。

云姨每天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也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去。她一点也不避我,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和父亲在一起,就亲热个没完没了,他们在床上做那事连隔门也不关了。有时云姨还故意要把我叫到他们床前交代事情,我不进去,父亲就大呼小叫起来,我不敢违抗。云姨边向我交代事情,边继续做着他们的事,好像要表演给我看似的。两个人赤身裸体交织在一起的样子虽然让我感到恶心,却抑制不住脸红心跳,偶尔也偷看一眼。这让我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交配的一对公母狗,不一样的是云姨可以骑到父亲身上交配,而母狗却不行。

我十分厌恶这样的生活。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断断续续把他们的谈话联接起来,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云姨的丈夫在深圳开了家大公司,一年难得回家几次。云姨难耐寂寞,在一次赌会上看中了牛高马大的父亲,不敢公开带回家,便在城里僻静处租下房子把父亲包养了起来。这里就这样成了他们的淫乐窝。

晚上十点多钟,云姨又来了,还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我正在看书,她生拉活扯要我和他们一起吃夜宵。他们边吃喝边放肆地谈笑着极粗野的话,就好像我不在眼前似的。说着说着云姨把手突然伸进父亲的裤裆,说::“什么时候起来?”父亲也不躲避,反而伸手一把抓住云姨的乳房,又捏又揉,说:“吸一口就长个了,挺你一个晚上没问题。”我看不下去,借故先去睡了。

他们来不及收拾餐桌很快就滚到床上去了。两个人的淫叫声,粗喘声和床板的咯吱声顿时响成一片……

片刻平静后,只听云姨说:“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去深圳接儿子。”

父亲说:“他那歪嘴不治了?”

“医生说先天的,没得治了。”

“要去多久?”

“也就三五天吧,我还舍不得你呢!再说我那小媳妇也等不及了……”只听他们嘻嘻地偷笑,“今晚没五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没问题!”

淫剧又接着开演了……

云姨走后的几天时间里,父亲一天也没闲着,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身边总有不三不四的女人陪着,淫贱的浪叫声一刻也没停过。

这不是一个家,是一个畜牲的淫窝!我决定再次出走,远远地离开父亲 !

云姨回来了,父亲要我和他一起到她家做客,顺便为她儿子接风。我本不想去,但我的一千元钱还在父亲的身上,我要想办法拿到手再离开。

云姨的家很豪华,我却无心欣赏。我只想父亲早点喝醉酒,早点脱了外衣,以便我能早点下手。

一看云姨的儿子,我吓了一大跳!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对眼珠拼命往鼻梁方向挤,下嘴唇向左扯还往外翻,口水流着像一条线,还一个劲看着我傻笑。我恶心的要命!

云姨很热心地招呼着我和父亲,我们坐下后,端来了水果,还给我们一人一瓶插着吸管的易拉罐橙汁。我低着头狠狠地吸着橙汁,想压下那份恶心的感觉。突然,我感到全身像散了架似的,橙汁从我手中滑落在地,我整个人也瘫软在沙发上。我不知道为什么,想挣扎,手脚没一点力气,感觉却很清醒。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自己的道路,为的只是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绚丽轨迹

小新娘(五)

第五章 死里逃生

父亲一把把我抱起来,我瞬间感到心里一热——毕竟是我亲生父亲啊,以往从没这样抱过我呀!“父亲,快送我上医院呀!”我发不出声,心里喊道。可我却被父亲一步步抱着到了内室,放在了床上。

只听云姨大声喊道:“儿子,快上!按老妈教你的去做!”

那个叫人看了都恶心的傻子赤条条地站到我面前,居然还来脱我衣服!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那没人性的父亲出卖了!

我已经一丝不挂,身上沾满恶心的口水。傻子在我身上又摸又咬,呼哧呼哧地像头野兽!我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门外那个伪善的恶婆娘浪笑着大声说:“你搞他母亲,他搞你女儿,这样公平吧?”

“我们也开始吧?”是畜牲的声音。

“急什么?等你女儿做了我媳妇,我们就是亲家了,做的时间不多得是?现在还是好好看他们早成好事吧!”

在我身上又摸又咬的野兽突然停下来,我仿佛从鬼门关里回过了神。只见他转而去不停地搓弄自己的下体,脸涨得像猪肝色。

“妈,我不行啦!”小野兽叫道。

“也许是旅途太劳累了。”这是畜牲父亲的声音,“你就让儿子歇着吧,反正这已经算是他的人了……”

恶婆端来一杯冰水要我喝,我闭着嘴唇,水全溢到我的胸口上,一股透心的凉意布满我全身,不一会儿我四肢居然恢复了知觉。

我确信自己是死过一回的人,现在又复活了!

我刚套上衣服,只觉腹中一阵翻腾。“哇!”我翻江倒海地呕了起来,喷洒在席梦思床上,楠木地板上,身上……我肆无忌惮地倾泻着内心的秽物。

那个恶婆心疼得要命,恼羞成怒,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找死哦!”像拖着一只死狗似的把我扔在洗手间里,“快给我洗干净!”

我锁上门,让清凉的自来水顺着我的头顶在身上流淌成无数条小溪,哗哗哗,哗哗哗,和着我如泉的泪水荡涤着我不洁的躯壳……逃!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洗手间上方开着一扇没加铁栅的小窗,我踩在马桶的放水箱上探头往外一看,正好有条不大的塑料排水管顺着窗边往下延伸,直到二楼下的巷面。我赶紧穿好衣服,把水笼头拧到最大,在放水箱上反垫上一只塑料水桶,脚踩桶底上我爬出窗外,顺着排水管往下滑。刚滑到一半,排水管断裂了,“啪”一声,连人带水管一起重重摔在地上。我顾不得难忍的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钻出小巷,穿过大街,直奔小火车站。

火车站上冷冷清清的,连站务员也看不到,看起来短时间里没有进出的火车了。我绕过站台,见几节铁皮货车车厢静静地停在一边。我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瑟瑟地缩在车厢角落里,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紧张、惊恐的心理一解除,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困倦,我在闷罐子似的车厢里沉沉地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阵阵寒意向我袭来。车厢外,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咔嚓”声与远处的汽笛声此起彼落。我睡眼朦胧地钻出车厢,一看已是满天繁星,皓月当空,四周的景物也全变了!我知道自己被拉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城市!我没有惊慌,有的只是疲软和饥饿。我摇摇晃晃地走下铁轨,往灯火灿烂的城内走去。

一座弧形的大桥横亘在面前,桥面很宽,偶尔有几辆小车疾驰而过。桥下是滔滔的江水,过了大桥,远处就是城区了。

我走在桥中间,阵阵江风迎面吹来,我却感到浑身发烫。头晕得厉害,双脚越来越沉重。朦胧的月色中,我见身旁桥栏上有根特别高的立柱,靠过去想抱住它休息片刻,不料抱住的竟是一个人!

这一惊让我来不及叫出声来,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便无力地瘫软在桥面上,渐渐失去了知觉……

“医生,她怎么样?”一个中年男人焦虑的声音。

“她是暑气伴着寒气,再加上严重的饥饿引起的疲劳性昏迷,高烧一退,就不会有大问题了。”医生说。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可要数落你啊,你这个当父亲的很不负责任呀!女儿病到这种地步,你居然还让她饿到这种程度!”

“我?……是,是……”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影子……还有浓浓的药味。我知道自己现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还挂着吊瓶。

见我醒了,一个三十三四岁,略显瘦削的男人坐到床沿,细心地,把手中端着的米糊一口一口地舀到我嘴里,还不时用手绢轻轻地擦拭着我的嘴角。我慢慢地抿着,咽着,静静地享受地看着他。他脸上除了一丝淡淡的忧伤,看不出什么别的表情,仿佛他不是在侍候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自然。我知道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救了我,但此时内心所有该表现出来的感激之情都被他的平静无形中挡了回来。我也渐渐地进入了他营造的氛围中,仿佛自己真的是他的女儿,极其自然地享受着自己应有的父爱。

——这是我从前梦幻中常出现的情景。

想起自己凄惨的身世,两行苦涩的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在枕上。他拿着手绢的那只手不停地轻柔地擦拭着我眼角如泉的泪水,越擦拭泪水流得越是通畅,我失去了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最后竟抽噎起来。

“把你家电话号码告诉我。”男人很平静地说。

“爸爸……”这两个字尘封在我心里已经十几年了,我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地不由自主地哽咽着喊了出来。

“跑出来好几天了是不是?现在想爸爸了?”

“爸爸……”

“好了,别哭了。告诉我你家的地址,病好了我送你回家。以后呀别再乱跑了,很危险的。”他的手仍在擦拭着我流不完的眼泪,好温柔好亲切的叮嘱啊!我确信他是在呵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突然牢牢地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把它贴在我的脸上,毫不控制地大哭着喊道: “爸——爸!”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自己的道路,为的只是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绚丽轨迹

小新 娘(六)

第六章 我和爸爸的初夜

“我没有家,我父母亲都死了!”我从病床上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语无伦次地想把自己所有的委曲一古脑儿全倒出来,一双泪眼一眨也没眨地盯着他,“我被人欺负,我到处流浪,我没得吃,没得睡,我还、还死过一次……”

他看似平静却带着一丝忧郁的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神情,他双眼湿润了,两滴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怕我看见,把头仰了起来。我内心为之一颤,不顾一切地扑倒在他的怀里,声泪俱下地说:“没有人像你一样地关心过我,爸爸!你要了我这个女儿吧!我给你烧饭,帮你洗衣服……我什么都会做的……”

他一把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紧得我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可我却更强烈地渴望他紧点,再紧点!我的心激动得就要蹦出嗓子眼了!

静悄悄的病房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泣声,同室的病人都汪着泪眼望着我们,两个正在查房的护士也呆住了。“收下她吧!收下她吧!”有人劝说道。

…………

温阳,是个有十多万人口的县级市。叶青,也就是被我叫做爸爸的男人,是《温阳日报》的一名主任编辑。在快餐店早早吃过晚饭后,他很无奈地把我带到了他的家。我可以感觉出他心事重重。

这是座五层三楼道的报社职工宿舍,看外表好像有些年头了。他牵着我的手穿过窄窄的走廊,从中间一个楼梯入口处登上四楼。每个楼层有三个房门,我知道住着三户人家,他的家在四楼的中间一套,也就是四零二号。

开门进去就是个小小的客厅兼餐厅,用玻璃隔出一段当厨房,左右各一个小卧室。左卧室门前连着卫生间,右卧室后面有个小阳台,外侧用花格砖围着。阳台底下正对着一个大空坪,靠宿舍楼旁一排法国梧桐长得郁郁葱葱。

阳台右侧有个小小的花池,花池正中栽着一棵虽说瘦小却也高大挺拔的柏树。树底下一株幼小的牵牛正无力地搭拉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因缺了水份显得奄奄一息。我看着它心里竟莫名地微微一颤!我顺手拧开阳台上的水笼头,用手捧一捧水浇在花底下,并把它细小的藤蔓轻轻牵引着依附在柏树的身上。

我本是小心翼翼地跟他进门的,见他撇开我自顾自进卫生间冲澡去了,也不和我说话,我也便自顾自地到处看了一番。房子很小,屋内陈设也很陈旧很简单。左卧室一床一桌外,还有个衣橱;右卧室一台二十一寸旧彩电,一个书橱,一张老式办公桌上和床上堆满了书和衣服,靠床头一个垃圾桶里装满了香烟头,四周地上满是烟灰,显得又脏又乱。看到这种情景,我有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

我开始动手清理起来,先把床上和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整理在一起摆放到书橱里,再把桌椅擦洗了一遍,两个卧室和小客厅的地板也拖得干干净净,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他冲好澡后,递给我一条毛巾,有气无力地说:“去洗个澡,随便找件衣服换上。”然后指了指左边的卧室,“你就睡这个房间。病刚好,早点歇着。”说完进屋倒头便睡。

哗哗的凉水冲在身上好舒服呀!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过。我在衣橱里找了一件薄薄的男人衬衣套在身上,心里美美的直乐!——这就是我的家吗?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悄悄起床轻轻推开他的房门,在朦胧的夜色中只见他衣服也不脱,面朝墙壁蜷着身子侧卧着。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在床沿的杂木地板上坐下来,双臂趴在床沿上,静静地守望着他。“爸爸。”我在心里轻轻地呼唤着。

我就这样一直望着望着,心里感到好蹋实好安定,不一会儿就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淡淡的烟味向我飘来。我醒来了,睁开眼一看,房间已开着灯,身上多了一床薄毯,他背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香烟不停地吸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仍侧着头趴在双臂上,迎着他的目光静静地和他对视着。

很久很久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真想就这样一辈子看着他!

这是一幕怎样的情景呀!至今我也无法将它忘记!我们似乎都在用目光来交流彼此的心。从他的目光中我读出了慈爱和善良,也更强烈的感受到他内心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爸爸。”本来是在心里一遍遍喊着的,这时候我忍不住轻轻地叫出了声。

“你叫什么名字?”住院的时候我告诉过他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又问。

“俞小芳。”我还是说了一遍。

“小芳。”他轻轻地叫着。

“嗯。”我轻轻地应着。

“小芳。”

“嗯?”

“小芳——”他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向后仰起头,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那截早就熄了的烟蒂还夹在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中间。我看到他的眼里汪着泪花

“爸爸,你怎么了?我在你身边呀!”我有点慌了,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取下他手上的烟蒂。

“好孩子!”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我侧着把头枕在他厚实的肩上,“她也叫小芳,孟小芳……”

她?她是谁?孟小芳又是谁?

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他心中的痛苦和神情的忧郁,都一定与这个叫孟小芳的女人有关。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此时我的心仿佛和他贴得更近了,难道他也有和我一样的难以言表的痛苦经历吗?我把身子整个侧向他,更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仰着头注视着他情绪复杂的脸。

“孩子”他搂了搂我的肩膀,又摸了摸我的头,说:“你还小,很多大人的事你不明白的。”

“你很喜欢她吗?”我突然这样问道。

他点了点头,又慢慢摇了摇头。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我想他一定是在回忆过去,回忆埋在他心里的故事,回忆那个让他忧伤痛苦的女人孟小芳……

我不再问什么了。我此时感到好温暖好幸福,我不想破坏这种从未享受过的温馨气氛。我慢慢把整个下半身也架到他身上,我只想静静地听他卟卟有声的心跳声,慢慢闻他身上带着淡淡烟味的气息。我把脸贴在他脸上,鼻子对着鼻子。我有意识调整了我的呼吸频率,他呼气时我深深地吸一口,然后让他吸进我轻轻呼出的气息——这个别出心裁的游戏让我陶醉了!

我在陶醉中沉沉进入了梦乡……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自己的道路,为的只是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绚丽轨迹

第七章 爸爸的旧情人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呀!

我翻了一下身,睁开朦胧的睡眼,玻璃窗外射进的一丝阳光告诉我时候已经不早了。

我依稀记得我是抱着爸爸入睡的,爸爸他人怎么不见了?我一骨碌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出房间一看,爸爸正在小厨房里开始做午餐了。

他扭头看着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爸爸笑了!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笑脸!他笑起来像个可爱的大孩子。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膝的衬衣,实在很滑稽。我羞涩地跑过去搂着他,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撒起娇来:“爸爸坏,爸爸笑我!”

“好好好,爸爸不笑你,爸爸给你赔不是。来来来!”他拉着我的手来到卧室,从墙上取下两个袋子,“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哇!两套崭新的衣服,还有一双白色中跟皮凉鞋,一双红运动鞋,甚至连内衣裤也没缺。我站着发呆了。

“怎么了?宝贝。不喜欢吗?”他有点慌了神。

宝贝?他还叫我宝贝?我突然泪如雨下,“呜呜”地哭起来。

他好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把把我揽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好了,乖乖不哭了。”

我在他怀里哽咽着说:“爸爸,你以后就这样叫我宝贝好不好?”

“宝贝宝贝宝贝!”他一连串叫着,又一把把我高高地抱起来。

他抱着我来到厨房,指着几个塑料包说:“你看,爸爸今天特意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就是为了好好庆祝我们父女团聚的。”

是团聚,不是相认!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以前所受的那些苦难都变成了幸福,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磨难,我怎么可以和我爸爸“团聚”呀!

我换上新衣服,爸爸把我看了又看,手摸着下巴说:“嗯,像个小天使!”

我是小天鹅,一只丑小鸭变的小天鹅!我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细高的身材,白嫩的脸蛋,乌黑的秀发……我原来也可以这么美啊!

此时我不由自主地跑到阳台,对着那棵牵牛发起呆来。花骨朵儿已悄悄绽出淡蓝色的花蕾,幼小的藤蔓攀着柏树显得踏实而安定。

丰盛的晚宴开始了。爸爸喝烧酒,我喝饮料。

“来!这第一杯祝我们父女团圆。”爸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团圆干杯!”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喝干了饮料。

“这第二杯嘛,祝我女儿越长越漂亮!”爸爸又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爸爸,女儿也祝您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开心!”

“爸爸今天很开心,因为有你在身边。”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你说爸爸是不是很老了?是不是很丑呀?”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了,连忙说:“爸爸一点不老,更不丑!您在女儿心里永运是最帅的!您把自己胡子留那么长,充老!您笑起来呀比我还小呢!”

爸爸乐了,大笑着说:“是吗?我女儿怎么这么会说话?好,那我就敬你这个大姐姐一杯!”

“不许叫大姐姐!要叫宝贝!”我故意嘟着嘴大声喊道。

“好好,叫宝贝,我的宝贝!爸爸自己罚酒三杯!”爸爸三杯酒下肚已经显出几分醉意,醉意中似乎又流露出了一丝忧伤的神情,我隐隐地感觉到他是在借酒浇愁。

“笃、笃、笃。”听到敲门声,爸爸却无动于衷。我过去打开门一看,一个光彩艳丽的女人站在门外。看到我她先是一怔,接着便马上把目光移到爸爸的身上。

爸爸就当是没看见这个女人似的,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女人进门走到爸爸身边,夺过酒杯自己仰头一口把它喝干后说:“叶青,你给我争气点好不好!”

爸爸索性抓起整瓶酒往自己的嘴里猛灌!女人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爸爸,正往嘴里倒的酒全洒在胸前衣服上。

“青,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呀!可是……”

爸爸一把推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小芳……不,孟小芳!你什么也不要说了!你嫁你的钱去吧,就当我不认识你!”

“不!不!青,你对我的情,我永运也不会忘的!”孟小芳从挎包里掏出一大摞钱送到爸爸的面前,“这是三万块,你先拿着,就算我对你的一点点补偿吧!”

爸爸接过一迭钱,不经意地在手上把玩着,冷冷地笑着说:“钱,三万块钱,就可以买断我们之间八年的海誓山盟!”

“青,我明天就要起程去特区了。他要把夏明市的公司全部交给我打理,他自己要到菲律宾开新公司。”孟小芳理了理头发,略显自豪地说,“你有困难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会继续补偿你……”

“补偿?你补偿得了吗?我的青春我的真情你怎么补偿?”爸爸似乎要发怒的样子,神情极为激烈,“孟小芳,我告诉你,钱可以买到一切,唯独买不到真情!”

“青,我知道你一时想不通,我也不想和你多解释什么,或许是人各有志吧!”孟小芳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却又显得理直气壮,“看你住着这又破又窄的屋子,就不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一个月拿个千儿八百的工资,苦守着那份所谓的情老死终生,你觉得这样做人值吗?”

“好了,孟小芳,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教我怎样做人!”爸爸把所有的钱塞还给她说,“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的!”

“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人!”孟小芳救世主没当成,脸上有点挂不住,悻悻地接过钱就走,见我怔怔地看着她,又转过身问爸爸:“她是谁?”

“和你没关系!”爸爸对这女人很不耐烦。我走到爸爸身边,紧紧地依着他。

“哟,还挺暧昧的!”孟小芳一付得意人看失意人的神态,酸溜溜地说,“该不会是找来填补空虚的吧?”

“你胡说!我是他女儿!”我早就对这女人看不顺眼看了,见她这样污辱爸爸,我走过去用力把她推出门外,“嘭”一声关上门。

“女儿?他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女儿了?是老牛吃嫩草吧!哈哈哈……”门外的女人狂笑着扬长而去。

  
  轻风杨柳拂清波    船过银河了无痕
第八章 我的快感与爸爸的内疚

爸爸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被那个女人气的,晕乎乎地站立不隐,我连忙扶着他躺到床上。他不停地挥着手喊道:“走了——干净!结束了——好!”

他嘴里一边不停地还在喃喃着什么,一边便侧着头睡了过去。

我把餐桌刚收拾干净,只听房间里传来“哇——哇!”的呕吐声。我敢紧跑进屋,一股刺鼻的酒味弥漫了整个房间,爸爸的身上,床上,到处都是吐出来的食物。

看见爸爸这个样子,我心好痛。我端来热水,先把床清理干净,再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衣服,轻轻地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身子。我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像在侍候自己孩子一样的感觉,一股莫名其妙的母爱情愫油然而生。

清理了房间,我脱了外衣,躺在爸爸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头,让他的头枕在我的怀里,然后轻轻地盖上被子,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光滑的身子。

他在我怀里真的像一个安详熟睡的孩子,呼吸均匀而有力,“嘣嘣”的心跳撞击着我的胸腔。我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勃子他的脊背,无限的柔情遍布我的身心……

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啊!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可以哄孩子入睡的母亲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好成熟!

爸爸嘴里发出“咕噜”一声,把他沉重的身子往我这边挤了挤,大半个身躯压住了我的躯体,一条大腿曲着压在我的下腹部,顺势随身体侧翻过来的一只手刚好落在我胸部的小乳房上。他的头在我胸脯上摩擦着,好像要钻进我的胸腔,放在我乳房上的那只手不经意地轻轻地揉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最后竟紧紧把我乳房抓住不动了。

随着他的手的轻揉,我的躯体竟不由自主的激烈地颤抖起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度快感从乳房上扩散开来,慢慢遍布我的全身。我微闭上眼睛,用全身心去捕捉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受!

这一刻带给我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就在这一刻,我确信爸爸已是我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

我多么渴望爸爸这一刻是清醒的呀!我要让他知道我的感受是多么强烈!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爸爸竟在睡梦中把他整个身躯压在了我的身上,他勃起的下体猛烈地在我的双腿间摩擦,嘴里毫不规则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几乎快要窒息了!

强行把我压在床上的暴徒、举着刀的妈妈、河边树丛里用钱把我支走的男人、父亲与云姨赤裸的交配……这一幕幕突然清晰地在我眼前一一闪过,我惊惧地“啊”一声大叫,猛地把爸爸从我身上推了下来!

爸爸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从睡梦中一骨碌坐起来,酒也似乎瞬间就醒了,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看躺在床上只穿着单薄内衣的我,万分惊恐地说:“怎么是你?我做什么了?!”

我无言以对,双手掩面竟“呜呜”地哭起来,泪水顺着发际往下滴。

爸爸似乎明白了什么,羞愧地低下了头,充满了无限内疚和自责地说:“对不起,小芳!我叶青不是人!”

爸爸轻轻把我盖上被子,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咔嚓”一声,爸爸把门拉上了。然后听到他开门走进另一个卧室,关门,反锁,上床……

我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霎时感到一片空荡荡的。爸爸孩子般熟睡的脸,我穿透全身的快感,爸爸冲动的摩擦和内疚自责的神情,我的恐惧……瞬间发生的一切交替在我面前再次闪现,我无法理清我此时的心绪,脑子一片混乱。我便像一尊木偶似的拥着被子在床上久久地呆坐着……

爸爸睡着了吗?是和我一样坐着还是躺着?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股再拥爸爸入怀的愿望强烈地占据着我的心房!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被爸爸睡梦中抚摸过的那只乳房,想回到刚刚出现过的那种震撼身心的强烈的感觉中去,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我把乳房紧紧地抓住,然后慢慢地松开,再抓紧,再松开……自从十一岁胸前隆起豆粒般的两个小肿块,胀痛难忍,曾对着镜子看过几次后,我再也没注意过这两个日渐变大的小肉团,即使洗澡时反复搓揉,也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河边,床上,男人的粗喘声,女人的浪叫声……男人,女人……

爸爸,我……男人,女人……

……

我迷迷糊糊地就这样坐着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躺着醒过来的,一看墙上的钟已是九点一刻了。正想穿衣起床,见枕边放着一叠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拿起纸条一看,立时大惊失色!

纸条上写着:

“芳,你是个聪明可爱的漂亮小女孩,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我去上班了。早餐我做好放在锅里热着,你多吃点。

“留下一千元钱给你,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没脸再见你,就这样和你告别了!

“——你曾经的爸爸。”

爸爸不要我了!!!

——我内心顿时涌起一种绝望的撕裂般的痛苦!

抱着立柱般的爸爸昏迷不醒,医院里爸爸细心的呵护,和爸爸温馨的第一夜,爸爸忧伤痛苦的神情,第一次看到的笑脸,旧情人与爸爸的决裂,还有莫名的快感……不!爸爸已经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不可以没有爸爸!

我穿好衣服,刷牙洗脸后,从爸爸留下的钱里抽出一张,挎上菜篮满天找起菜场。

菜场并不远,我盘算着从小食店里学来的最拿手的几道菜:红烧豆腐、清炖排骨、油煎鲤鱼、全味蛋花、肉馅燕皮……我要做个满汉全席!

买好菜、点心和所有配料,我急匆匆往家赶。一推门,糟了!我全忘了自己根本没有房门的钥匙。

我只好坐在门边等爸爸下班回家了。

  
  轻风杨柳拂清波    船过银河了无痕
第九章 爸爸相亲我上吊

不知过了多久,我靠在门上迷迷糊糊直想瞌睡,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我一个仰面朝天往屋里倒去,挎在手臂上菜篮里的菜洒了一地。

开门出来的是爸爸!他看着我竟呆住了!

爸爸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会在屋里?我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怯怯地说:“我买菜去了,进不来了。我,我刚才睡去了……”

爸爸脸上的表情好奇怪,惊讶,喜悦,羞愧……

爸爸有点不知所措地说:“我,我请假回家看看……我以为,以为你走了……就,就躺在床上,发呆了……”

“爸爸!”我靠在他的身上,“这是我永远的家,我哪也不会去!你赶也赶不走我的!”

爸爸顿时轻松起来,从身上摘下房门钥匙,说:“你当管家婆好不好?”

我不客气地抢过钥匙,边收拾着地上的菜边说:“爸爸,您去看电视,今天让您尝尝我的厨艺!”

“好!我给你当下手!”爸爸开心地卷起袖管就干。

“不用不用!您在这碍手碍脚的。”我推着他进了卧室。

点心和菜刚摆上桌,爸爸就装出一付饥不择食的样子,这个挟一块,那个尝一口,那津津有味的样子惹得我舒心不已。

这一餐,爸爸吃得开心极了,用他的话说“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餐。”

奇怪的是爸爸从此以后不喝酒了,烟也越吸越少了,脸上整天挂着笑容,忧伤的神情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

至从出现过那莫名的快感后,我也隐隐地感觉到男女有别的道理,尽量不和爸爸有过多的亲密接触。可是说来奇怪,我越是躲避它,内心就越是渴望。这种渴望在我与爸爸各自独处一室时犹为强烈(各位看官会不会以为我是个淫荡的小女孩?但这确实是我当时的感受)。因此我没有满足爸爸要我和他分室而卧的愿望。这让爸爸有些尴尬,比如他原来喜欢裸睡的,现在不得不套上长衣长袖。其实我那时并无邪念,只要能看到爸爸,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我心里就会有种好舒服好踏实好满足的感觉。爸爸提出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的建议时我没反对,我警告自己不可以太得寸进尺的。不过我时常不遵守这个规矩。睡不着时,我就偷偷钻进爸爸的被窝,把他抱得紧紧的。爸爸很委婉地劝过我几次后也已经习惯了,有时就假装睡着了由着我胡来。有客人来时(比如他在乡下的父母兄嫂),我就不得不和爸爸分开睡了,那一定是个不眠之夜。

爸爸的父母亲常来,有时一住就好几天,害得我度日如年。开始他们并不赞成爸爸收留我,后来见我“爷爷奶奶”叫得甜,又勤快能干,也就默许了。本来我蛮喜欢他们的,可是他们每次来的话题都是要爸爸赶快给他们找个媳妇,我听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特别难受。

每次等爷爷奶奶走后我就会加倍“折磨”爸爸,最拿手的就是挠他痒痒,要他给我当马骑,弄得他深更半夜睡不了觉。无论我怎么“折磨”他,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像小孩子一样跟着我疯闹。所以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比我整整大了二十岁的男人。

快乐的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新春就到了。春节本是喜庆的,何况我还是个孩子,应该高兴才是。可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原因是爷爷奶奶给爸爸下过最后通牒,春节之前一定得定下一门亲事,否则爸爸的终身大事就交给爷爷奶奶全权操办!

我知道爸爸是个大孝子,他不想让爷爷奶奶伤心,这期间在爷爷奶奶的安排下相过了七次亲,相亲的对象中有工厂的,有政府机关的,有教师,还有生意场上的女强人,年纪也有大有小,可是每次爸爸都可以找出一大堆理由让爷爷奶奶相信对方不适合自己。

每次爸爸去相亲,我就在家里发呆,心里像窒息般痛苦。因此爸爸相亲七次,我就好像被绳索套着脖子上吊了七次!直到爸爸一次次回家向爷爷奶奶长长地解释那许多的不如意时,我就像被一次次从绳套上解救下来一样,有时竟毫不掩饰地手舞足蹈。

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要嫁给爸爸,那不是我那种年纪的女孩所能想的事,或许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驱使着我,不愿另一个女人来分享我和爸爸共同拥有的快乐吧!爸爸对我的心思感受得最真切,他对爷爷奶奶一次次的搪塞,不仅仅是为了迎合我的心理,拥有八年恋情的爱人毅然离他而去,使他对爱情婚姻彻底失去了信心。我的出现,让他回到了童真时代,我感受得出来爸爸在对我关怀中夹带着的对我的情感依赖。我们的情感就这样相互交融,不断升华,以至不可分割。

果然,象征大团圆的年夜饭桌上,奶奶发话了:“我们叶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哥哥虽然生了两胎,可都是女儿,现在也计划了。如今就指望着你给叶家传个香火下去,免得人家说我们断子绝孙!”

“早叫你逼着她结婚生子就没事了,你偏顺着她,说什么她要开美容店赚了钱盖了房再好好过日子,这不鸡飞蛋打,人财两空了?”大嫂也帮着腔埋怨道。

爷爷最后拍板道:“我们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天胡子一翘就走人了,你也不愿意看我们两老死不瞑目吧?这事就这样定了,你浙江舅公的大外孙女宝兰,也就是你的表妹,打小就喜欢你,我过段时间托人去问问,要是没嫁人就把她接进家门好好过日子!”

“爸,那是表亲……”爸爸一脸无奈,又不敢申辩。

“你不要再蒙我了,我都问过了,那是第四代的表亲,法律也是赞成的!”爷爷的语气是不容置疑,也是不容辩驳的。

“那也得先接触接触再说呀,毕竟我们是很少走动的……”爸爸很无耐地说。

爸爸早就给我找了所中学,过了年让我插班从初一下期开始重新上学。读书本是我的梦想,可是爸爸一次次的相亲让我提心吊胆,连高兴的时间都没有。今天爸爸轮番被“轰炸”,亲事也似乎铁板钉了钉,我对读书一事就更没了兴致。

我在盘算怎样“对付”即将来临的“妈妈”……

  
  轻风杨柳拂清波    船过银河了无痕

第十章 听爸爸讲那过去的事情

离开校园已经整整一年半时间,今天重新坐在教室里,我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我被安排在温阳市三中初一(6)班,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姓李,教我们语文的。爸爸送我到学校时,我见她对爸爸表现得十分热情,说个没完没了。她说她很喜欢读爸爸写的文章,以后一定要多多请教等等。

初一的课程我学起来并不困难,不仅以前接触过,爸爸也很细致地给我辅导过。因此我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在读书上。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爸爸会怎么对待爷爷爷奶奶为他定下的这门亲事。爸爸已是三十五岁的人,按常理早该娶妻生子了,我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可是一想到爸爸要抱着别的女人睡觉,要和她生孩子,我的心就像刀绞似的。

爷爷奶奶带来了几次消息,总算让我悬着的心有了暂时的着落,他们说爸爸的那个表妹吴宝兰到东北开茶庄去了,暂时脱不开身,等她那边的事情料理好了就回来。

我知道爸爸很在乎我,也很依赖我,那是他精神上的一种寄托,不是爱情。他完完全全把我当成了一个小孩子,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感情!

学校离家并不远,但爸爸每天一下班还是等在学校门口接我一起回家,几乎是风雨无阻的。就这事惹得班上女同学对我羡慕不已,而几个男同学却捶胸顿足的,因为他们找不到一点送我回家时可以套近乎的机会。

这一段路成了我和爸爸海阔天空谈天论地的场所。我对爸爸和孟小芳之间的事情也是在这条路上才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了解。我把爷爷奶奶或者伯父伯母经常数落爸爸的话当作问题来问爸爸。比如以前伯母说:“那种女人你就不该救她,让她早死了好!”我就问爸爸:“您和孟小芳是英雄救美相识相爱的吧?”爸爸说:“也是也不是。”然后就说起他救人的经过。

“十年前我是个乡村小学老师,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边教书边埋头写书。村子里有户做豆腐的人家我最常去,早上到她那喝杯豆浆,中午晚上买点不用洗不用切的豆腐,一天三餐就解决了,省时。一来二去就和她家正在乡镇读中学的大女儿孟小芳熟悉了。我喜欢买书,她喜欢看书,每逢周末,都在学校一边陪我写书一边看我买的书,俩人也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有一次听她一个同学说她十三岁就被人定去做媳妇了。我一惊,顺口说:‘这么小找老公,亏她做得出!’想不到她同学把我的原话说给她听了,有一天她怒气冲冲地到我房间把我的卧室砸得稀巴烂。掉头就走。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烈性的女孩!当时被吓住了,我一句话不敢说,一动也不敢动。事后我才知道,她家穷,父亲体虚长年下不得田地,一家人住在破庙里全靠母亲做豆腐养着,父母亲无奈把她定给本村一户劳力强壮的人家做大媳妇。在男方的帮助下才盖起了两间瓦房。可她一点也不喜欢对方,从没与他说过一句话……我因此向她道歉,她扑在我身上整整哭了一个多小时。”

爸爸在叙述这些往事,偶尔会沉醉在里面,会露出一丝忧伤,每每这个时候我会找点题外话来打断他的话:“爸爸,班上的男同学好坏哦,他们给我起外号!”爸爸马上就从沉醉中回过神来,好奇地问:“起个什么外号?”“有叫二西施,也有叫西施儿的,现在男同学女同学都叫我做施姐了。”“是吗?这名字好听呀!要我呀得叫你赛西施才对!”爸爸乐了,跟着调侃起来。“爸——,您也欺负我……”我羞红了脸蹭着他。

第二天我又会找个话题让爸爸把他的故事接下去。

“从那以后我对她产生了同情和怜爱,关系更密切了。就在她初三快毕业前的一个晚上,她在我房间里偷偷留了一封信。信中说,父母已经和男方定好了日子,要她初三一毕业就结婚。她感到自己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早点死了好。我吓了一大跳,连忙沿河边往村头直奔。她以前对我说过,父母如果逼她结婚,她就去跳河,我以为是说着玩的,没太在意。村头有棵百年的大樟树,树下黑森森的,河水很深,是跳河寻死的首选之地。我跑到这里,果真见她已经在深河里做临死前的本能挣扎。我顾不得自己根本不识水性就跳下去救她,想不到在水里被她紧紧抱住,两人直往水底沉去……”

我听得好紧张,心都快蹦出来了!

“后来我冷静地让身体沉到河底,再猛一蹬浮出河面,在喘息的空隙急呼‘救命!’这样反复了三次,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心想是死定了。碰巧有人听到呼救跑来用竹杆把我和她救上岸来……”

“爸爸,您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借了三千多块钱帮她退了婚事,她也就在那一年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卫校。我们朦胧地谈起了恋爱。直到她毕业后在一个乡镇卫生院当了一名护士,才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我知道施恩不能图报的道理,所以一直都是很被动地接受她的爱情,我是被她的痴情感动了的。”爸爸又有点伤感了,我连忙叉开话题:“您什么时候开始当编辑的?”

“我帮她退了婚事后,男方咬定是我引诱了她的媳妇,找了一帮人成天要找我算账。我知道那里我是呆不下去了,刚好那年市报招收编辑,我就去报考被录取了。”爸爸停了停接下去说,“她是个爱虚荣的女人,当了几年护士后就烦了,想开美容院赚大钱,买房买车然后风风光和我结婚。我也都由着她去了。”

“后来她遇到一个台湾有钱的老板就跟他走了,你就伤心地想跳河是不是?”我插嘴装着大人的口气问。

“她对我的海誓山盟至少可以装下一火车了,怎么突然间说变就变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八年的恩恩爱爱说断就可以断,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情?我对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怀疑,有时真的觉得自己活着没意思!”爸爸又陷入沉思中去,而后望着我,“……后来遇到了你这个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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