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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点多一点 。。。


66.至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哭的模样


    考虑过后,有几天讲评试卷的时间,这两天,我们就比较轻松。

    我似乎没有受到程天恩这个疯子的影响,成绩依旧强劲,班主任很满意地看着我,说,姜生,你跟你哥,将会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好好考!

    由他的话看来,凉生的成绩肯定也不错。北叔曾以说过,姜凉之是魏家坪唯一的文化人,姜生,凉生,你们俩将来会是魏家坪更大的文化人。

    我从来不敢想象,北叔居然是那场灾难的制造者,从来不敢想象。我只以为那是上天给我和凉生的命运带来的纠结所在,并没有想到,导致了我家族悲剧的会是北叔。

    一直以来,我很犹豫,要不要告诉凉生,要不要让他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能将我退回到十四年前的那个黄昏么?

    如果,没有这场矿难,凉生应该很幸福地成长在城市里,象个王子一样,无忧无虑,不需要经历那么多的辛苦和酸楚。

    而我,也会在那个阳光挂满半个山坡的美丽午后,和小咪一起等待妈妈从外面农作回来,然后甜甜地喊她一声妈妈。那么她这一生,虽然委屈,但不至于象现在这么苦痛。

   
    我可以对着魏家坪上任何一个小男孩做鬼脸,他们都不会象你一样,被我难看的鬼脸吓得大哭,用胳膊挡住脸,努力地憋住声息,凉生,至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哭的模样。当时我就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再让你流泪了。

    这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对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萌生的最初心愿。也将是她一生不会变更的心愿。

   
    金陵的成绩似乎并不如意,她埋在宿舍的铺上哭了很久。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我拍拍她的肩膀,她突然抬头,望着我,她说,姜生,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跟我讲实话。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变得那么严肃,但我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

    金陵说,姜生,你喜欢过么?你真真正正地喜欢过么?

    我难过地点点头。

    金陵说,那么你会为你喜欢的人做任何事情么?

    我还是点点头。是的,如果他能幸福,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金陵笑,擦擦眼泪,说,那么姜生,你有好朋友么?

    我点点头,毫不迟疑地回答,当然了,你和小九,都是对我很重要的朋友。

    金陵的脸突然变得非常忧伤,眼睛紧紧地盯住我,生怕错过了我脸上的任何表情,她说,那么你会为了你喜欢的人伤害你的朋友么?

   
    我先愣了一下,然后笑,说,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呢?当然不会了。而且这样的假设也根本不可能存在。那,那金陵,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你这些问题都与你成绩有关呢?还是与牛顿三定律有关呢?

    金陵收住眼泪,说,姜生,你讨厌。我不是理科生,别跟我讲什么“牛顿三定律”。

    我并没有关心金陵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因为北小武在宿舍楼下等着我,今天我们要到他那里找小九,他考得不错,想“大宴宾客”。

 


67.我只是觉得这一刻,世界上充满了血腥的味道,突然不见了阳光


    当我同北小武兴冲冲地来到小九的屋外时,就听到小九发疯的呼救声。北小武将手中的水果扔了一地,疯一样冲上楼去。我紧紧跟在他身后。

    推开房门,却看见何满厚正将小九死死地压在身下,撕扯她的衣服,小九的头发乱成一团,脸肿得老高,可能是被何满厚给打伤的。

    北小武疯一样地将何满厚揪起来,狠狠踹在地上。何满厚没有想到我们会回来,他可能认为这个屋子已经换了人。就象我根本不会想到,他会突然回到出租屋一样。

    小九躲在我的身后,嘴角噙着血丝。她象一个受惊的小鹿一样,惊恐地看着北小武同何满厚摔打成一团。

    何满厚虽然不高,但是年富力强。所以尽管北小武很高,但是毕竟精瘦,也占不了太大的上风。

    我的脸上热辣辣的,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给北小武造成的,所以,羞愤之下,我抡起暖瓶“咣当”砸在何满厚后脑勺上,何满厚重重倒在地上,不停喘息。

   
    北小武冲我吼,他说,姜生,你他妈的给我看看你救的白眼狼。说完,他将小九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给她擦脸上的伤,小九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挣脱着要离开这里。

    何满厚在地上咧着嘴冲北小武笑,他晃着肥胖的手指指着北小武,不就一鸡窝出来的女人,你这疯小子跟我急什么?

    北小武伸出手给了何满厚几拳,他象疯了一样,眼睛血红。他说,你再给我侮辱小九,我废了你!

    何满厚仍然笑,晃着脑袋冲北小武指手划脚,很吃惊却很轻蔑的表情,怎么,这是你女人?

    北小武说,他妈的,我是你北爷爷,她就是你北奶奶!

    何满厚笑得特别开心,整个楼里,只有他疯狂的笑声,他指着小九,说,北小武,你们北家真他妈是一窝畜生!你爸玩完了的烂货,再扔给你,你他娘的,还拿着当宝贝啊!

   
    他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何满厚得意地笑,说,怎么了,你会不知道,这婊子的妈现在还在河北伺候你老子吧,而这婊子还是小雏儿一个的时候,就跟你爸上了床,整个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你爸太不是人了,怎么弄了一顶绿帽子扣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何满厚越说越得意,根本上没留意自己的血已经淌了一志。

   
    北小武象雕塑一样呆立在原地。小九的脸变得煞白。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北小武竟然是将她妈妈带走的那个男人的儿子,而她曾经的不堪,本来渐渐被子我们淡忘,在今天却被更清晰地放大在北小武面前,更重要的是,那个老男人,居然是她喜欢的男孩的父亲。就在这一刻,小九崩溃了,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就冲出门外了。

   
    北小武的血液已经开始倒流了,整个脸都变得扭曲起来,他狠狠地将拳头砸在门上,鲜血直流,然后,他不顾一切冲出门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找小九。我只是觉得他象一头发疯的雄狮,充满了危险。

    我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乱了,何满厚在地上苟延残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觉得这一刻,世界是充满了血腥的味道,突然不见了阳光。

   
    从那天起,我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我觉得是我的傻,导致了小九同北小武的不幸。我真的特别痛恨我自己,我如果有那么多同情心,为什么非要滥用在那个叫做何满厚的小瘪三身上。就因为我的同情心泛滥,我间接伤害了小九,伤害了北小武。

   
    那些日子,彷徨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将我的整个心脏都装在里面,除了彷徨还是彷徨。我想要的快乐和幸福,就好象在命运的反手和覆手之间。我本来开心的在反手的幸福中微笑,在覆手之下,一切全都失去。

    我找不到小九,也找不到北小武。我天天在学校的围墙边看外面的世界。我想象着北小武带着小九回来。然后,他们幸福地对我笑,说,傻姜生,那只是你的一个噩梦。

    可是,他们一直没有出现,我所见到的只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在这个城市里穿行,如同流水一样,不知道装载着谁的喜悦抑或悲哀。

    因为北小武的母亲已经去世,而北小武的父亲也找不到具体的联系方式,学校也无法找到北小武,更无法找到他的家长进行思想教育。

    我问凉生,我说,哥,我是不是一个很讨厌的女孩啊?我怎么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说,我害了北小武,我害了小九……

    凉生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说,姜生,别胡说,北小武不会怪你的。这样的事情,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我就哭了,我说,哥,北小武都骂我了,他说是我害了小九。哥,其实我不想这样的,我真不想这样的,我那么希望他们幸福。


68.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北小武是在春节放假前回到学校的。他回来参加了考试,也接受了学校的处分。

    我和凉生去找他的时候,他根本不肯看我。我站在凉生的身边,无比的委屈。凉生问他,小九也回来了么?

    北小武点点头,不说话。

    我张张嘴巴,想同他说话,却被凉生轻轻地拉住。凉生说,那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小九,她现在在哪里?

    北小武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小九说,她想见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凉生,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说完,他连看我都没看,就离开了。

    我抬头看看凉生,凉生转过脸,看着我,眼睛水一样湿润,他说,姜生,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凉生,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就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是在小巷子变碰到小九的,她正陪着一个疯疯傻傻的中年女人在吃小龙虾。那个女人坐在她对面,小九很耐心地给她剥开壳,放在她嘴边。中年女人吃得很快,眼睛直直地盯着小九手中的每一只龙虾。小九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就象一个没有童话发生的秋天一般,阳光和煦,轻风拂面。

   
    当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些迷茫。似乎,我的出现,又让她想起那个夜晚的不堪。又让她想起了那些污秽不堪的往事,所以,她迟疑了很久,才同我打招呼。她说,姜生,你们要放寒假了吧?

    我点点头,我说,小九,对不起。

    小九笑,你有什么做错的呢,北小武不该怪你的。然后,她笑笑,说,姜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其实,她的笑容并不如她的语言那样坚强,我能看出她眉头间的伤痕。能看到她的犹豫和忐忑。小九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清澈干净的眼睛,它们从来藏不住心事。

    小九指指对面的中年妇女对我说,我妈。

    两个字,简短明了,可能她怕多一个字自己的声音都会多一份颤动,尽管她百般掩饰,我仍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哭意来。

    那一天,我和小九坐在巷子弯的小店里,为小九的母亲剥龙虾。阳光辗转过巷子弯狭窄的过道,划过小九的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很久之前,我也常同小九来巷子弯,对这里的美食进行疯狂的打捞,就好象两个饿死鬼似的。那个时候的小九,会化浓妆,染着鲜红的指甲,穿着各类主题的衣服,她对每一个过往的男子评头论足。常常,吐出的烟圈呛得我直流眼泪。

    如今的小九,安安静静地坐在巷子弯,沉默不语。

   
    那一天,我才知道,小九的母亲跟着北小武的父亲在河北的时候,吃尽了苦头。北小武的父亲去河北是为了躲牢狱之灾。那天,在巷子弯发生的惨案,就是程天佑被枪击的事情就是北小武的父亲撺掇何满厚做的。因为,程天佑企图查清十四年前,魏家坪的那场矿难。我不明白,为什么程天佑会同魏空坪的矿难扯上关系,或者为什么他会对魏家坪的矿难这么感兴趣。小九说,为了钱吧。似乎程家很有意愿将势力扩展到魏家坪,然后对那些煤矿很感兴趣,而北小武的父亲又是魏家坪的势力人物,所以要想侵吞了魏家坪的煤矿,必须先清了北小武的父亲。所以,程家可能顺藤摸瓜,摸到了北小武父亲十四年前的那段黑暗历史,作为要挟。然后,北小武的父亲决心做鱼死网破的一拼,来到省城对程天佑下了毒手,以示对程家的警示。他们随后就逃往河北。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程天佑没有死。那天,在巷子弯,我同小九救了他。

   
    我心里突然难过起来,小九说得对,程天估虽然象凉生,但是,他毕竟不是凉生。在凉生的心里,我是百分之百的位置,而在程天佑心里,我似乎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因为他的心那么大,装了太多东西,他有太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多的欲望。所以,可以分给我的地方,就变得那么小。

    我没有告诉小九,我与程天佑的事情,更没有告诉她,我终于遇见了一下更象魔鬼的人物,他就是程天恩。

   
    小九的母亲疯了,是因为北小武的父亲最终将她给遗弃了。她跟他受尽了漂泊之苦,抛家弃女,最终陪他流亡。而最终当程天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的父亲却用她堵在了程天佑的枪口上,自己逃跑了。

   
    就在程天佑错开枪口那一瞬间,子弹从她胳膊处划过,她的精神就在那一刻崩溃了。说到这里,小九哭了。可是她的母亲却木木地坐在对面,贪婪地看着小九手里的龙虾,并没有看到她女儿脸上的泪水。

   
    人世间,总是有太多的爱情幻灭。她因一份不可寄托的爱,毁掉了一个家,以及一个花一样的女孩。我不知道小九心里恨不恨她。是不是恨过了,剩下的只有悲悯的血缘亲情。


69.命运是一个无常的轮盘,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轮,它将会将你置身何处


    巷子弯,是一个命运纠结成团的地方。在这里,北小武的父亲同何满厚对程天佑下毒手,而我同小九却在这里救了程天佑一命,我还得到了宁信的金钱奖励;最后这笔钱又全花到了何满厚身上;用了这笔钱的何满厚竟然伤害了小九;而我同小九今天又在巷子弯里陪着她疯疯傻傻的母亲吃小龙虾……

    命运是一个无常的轮盘,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轮,它将会将你置身何处,置身何事!譬如,明天的我和小九,又会怎样地相遇。

    离开小九的时候,我独自在巷子弯转了很久,很久。抬头看天的时候,我想起了程天佑,想起在这里,他的鲜血沾满我的衣裳。

    小九说,不要再招惹他。

    最终,我还是招惹了。

    招惹了他,我陷入了很多的漩涡。

    宁信与未央的,苏蔓与天恩的。

    或者,就象小九说的那样,那天,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这里躺下,而不施救的话,那么,现在的我,该是一个快乐的姜生。而不是现在,这样烦恼满怀,独自彷徨在每一条街上,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70.她看着我们,想从我们这里知道确切的答案,生怕银行的人欺骗她

 

    春节的时候,北小武没有回家,因为他没有家,更因为,他想留下来陪着小九。那个叫小九的女孩,她有着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神和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没有人舍得失去她,舍得失去她美好的一切。

    我同凉生回家之前,帮金陵把宿舍的全部行李都搬到了她的出租屋。金陵说,姜生,我提前祝福你新年快乐了,你要保重。

    我拥抱了她一下,笑,我说,宝贝金,你也要保重啊,等我回来,咱们再凑到一起吃火锅啊。

    那天我很不开心,因为凉生让我等了很久才出现,他身后还跟着未央。

    我突然想起了十八相送这个名词,需要这么缠绵么?光天化日的。

    金陵笑,说,姜生,你公平一点好不好?人家两个人什么都没干,你就给人家冠上光天化日缠绵这样的大帽子。嘿嘿,姜生,似乎很多妹妹都喜欢吃哥哥的飞醋,你说,有这样的必要么?

    我不理她,也冲着凉生黑着脸。凉生说,姜生,你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就是快站成化石了。

    未央笑笑,对凉生说,我们的姜生就是词汇量丰富,联想能力强。然后她很亲亲热地抱了我一下,说,宝贝,春节快乐啊!等回来,一起到“宁信,别来无恙”HAPPY啊。

    她这热情的拥抱,真让我消受不起,我真不愿意她总是当着凉生的面对我这么亲热,好象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姐妹似的。然后,背地里却给我使小心眼。我突然想起一个很好笑的情况,如果是在古代,将未央送进后宫里,绝对是一把争宠的好手,而且,她的个个对手都会死得很惨。当然,我更惨了,那时候,我恐怕连进宫都进不了,就让别的人给丢进护城河里了。

    在车上,凉生见我一个人在傻乎乎地发愣,就推了我一把,他说,姜生,你想什么呢,一脸花痴的模样?

    我吐吐舌头,对他笑,我说,哥啊,我刚才想,我没进后宫就被人扔进护城河里了。然后,我在替自己可惜,你想,要是当朝皇帝恰好是一个大帅哥,我这不就错失了一辈子的好姻缘?

    凉生笑,说,姜生,我真怕了你了,什么大脑啊,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么?

    我说,想啊,我还想,如果我是女皇的话,我该怎样扩充我的后宫,怎样防止那些男妃们相互争宠,防止他们将一些漂亮的男妃在进宫的路上给我抛进护城河里。

    凉生把头靠在车窗边,不住地笑。看着我傻乎乎的样子,继续笑。

    我说,有什么好笑的嘛,难道哥哥,你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么?如果你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会喜欢未央呢?其实,哥哥,你不要总笑我浅薄,要说起来,你比我还要浅薄!

    凉生点点头,说,好了,姜生,我浅薄好不好,最不喜欢你说我跟未央了。

    我皱眉,为什么?难道我说她坏话了么?

    凉生说,姜生,你别急,我只是不想你谈起她不开心。一个让你那么不开心的人,你没必要总是将她提起的,不值得。

    我本来想跟他争论,这是什么破理论!那个叫未央的女生注定这辈子就是要活在我的生活里了。既然你将她带进了我的生活,又要让我对她视而不见,到底是我该将眼睛瞎掉还是让她去学隐身术呢?最终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新年快到了,我不想再跟凉生闹别扭。我们之间,在过去的两年,有太多的不开心发生了。再说,我只有半年,就要同凉生相隔天涯——我没法保证,大学,我们会读到一起去。所以,我宁愿现在百般珍惜他的笑容,将来没有他的冬天里,我就把他的笑容放在心里,好好取暖。

    整个冬天,我一直在母亲的被窝里取暖。我象一只小猫一样靠在她的身边。凉生弄了很多的柴火,将整个小屋弄得暖烘烘的。这似乎是一个很温暖的寒假。

    凉生,母亲,两个最亲爱的人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和凉生围着炉火给母亲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母亲微笑着看着我们,脸上的微笑很动人,似乎现在这暖融融的氛围,让她感到了无限的满足。只是,在半夜里,她咳嗽得特别厉害,整个人似乎失去了呼吸一般。

    除夕夜的时候,吃过了饺子,母亲破天荒给我和凉生封了红包。我打开来看,却见里面躺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凉生的红包里也是。这种红包是母亲用红手绢缝制的,她说这样看起来比较吉利。财富是不能外露的,否则这一生都不会有福气。

    母亲还很害羞地说,这钱是她将一大包零钱拿到银行里兑换的。她说,姜生啊,现在银行数零钱竟然还收费了!你们知道吗?她看着我们,想从我们这里知道确切的答案,生怕银行的人欺骗她。

    我的眼睛酸酸的,连忙转过头去,盯着电视,生怕眼泪落在母亲眼前。这二百元,几乎是靠病床上的母亲给别人穿项链换来的,每穿十根项链五分钱。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她将一毛一分的钱全部积攒起来,然后再拖着生病的身体到县城的银行里,给我同凉生换成两张崭新的一百元。只是因为,新的整钱看起来,才好看,才够吉利。

    当时,我的心无比酸楚,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没有足够的能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母亲似乎有些疲惫,看着我和沉默的凉生,靠在枕头上,说,你们都长大了,姜生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总该买点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她又看着凉生,说,凉生啊,妈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让你晚上了两年学,这样,你大学毕业就二十四岁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底子,无法给你盖新瓦房,给你娶媳妇,一切只能摞在你的肩上,看你自己努力了。妈欠了你两年时间啊,让你将来的生活会很紧张……

    凉生偷偷地擦眼泪,他说,妈,你别这么说,说得我的心怪酸的,不是过年么?过年就该高高兴兴的,等凉生将来工作了,一定将你接到城里去,给你在城里买一栋房子,也让你逛公园逛超市,让你坐公交车……说完这些,他就深深地低下了头。


看完了 。。

 71 我说出了一个很神奇的想法,我说北小武,你没给她画那啥人体写真

       回学校的时候,我给北小武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凉生今年学会了炸年糕,金灿灿的,黏黏甜甜的。他围着锅台忙,我在他身边坐在小板凳上吃。

       凉生揉揉被油烟熏红的眼睛,问我味道怎么样。我吃得跟猪似的,嘴里却还说,还行,也就这么回事儿吧!

       凉生说,哦!

       本来是要给北小武拿一些“也就是这么回事儿”的年糕,可是我嘴巴一抽风,全都给塞进自己肚子里了,为此还肚子痛了三天,直在床上打滚。凉生那三天只肯给我喂白开水,不让我吃饭,他说,年糕这东西在腹内下坠,你消化完全好了才能好起来。结果,那三天把我饿得死去活来的,一冬天长的膘全在那三天给饿没了。

       可能是小九最近过得很好,所以,北小武见到我的时候,还象一个猴子似的,不停地将手伸向我的包里,乱捞。捞出什么来,就啃什么,他说,姜生,奶奶的,这个春节我就跟杨白劳似的,快饿毁了!

       我和凉生提前了两天回学校,就是为了与北小武与小九能在一起厮混上两天。我们将所有东西拎到北小武的出租屋,一个很漂亮的二居室。最大的遗憾,就是离学校比较远。没关系,总的来说,北小武还是一个小大款。他可以打车来回,不必象我一样,为一只两块五毛钱的润唇膏犹豫上半天。

       我问北小武,怎么不见小九呢?

       北小武说,小九不住在这儿啊。

       我说,哎呀,我给忘了,你们这可是童男玉女的小感情,纯洁!说完了,我就后悔,我本来是想开玩笑,现在却觉得是在讽刺小九。

       好在北小武并不是太敏感的人,所以,他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一边吃我们带来的东西,一边让我和凉生看他最近的大作。

       北小武的绘画天赋确实不错,今天我才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以前,我觉得他不过是胡搞八搞的,信手乱涂而已。

       靠近北面的房间里,没有阳光,北小武一个寒假的画作全部在这里。每一张画都是小九清瘦的模样,有她微笑的,发呆的,玩PS机的,还有一张是睡着的。这张睡着的,本来是背对着我们的,可能北小武并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幅画,甚至不想让小九看到,但是我的手就是喜欢乱抽筋,总是喜欢翻东西。估计在我周围,我唯一没有翻过的,便是凉生的小陶罐。

       睡着了的小九,象是一个天使。长长的眼睫毛,舒展着,长发散在枕头上,手靠在脸颊处,眉心有些皱,可能是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北小武见我翻过了这张画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我看看他,说,很好看的,小九怎么样都好看的,北小武,你画得真不错。突然,我的嘴巴又比大脑反应快了,我说出了一个很神奇的想法,我说,北小武,你没给她画那啥人体写真么?

       我当时绝对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我只是前几天看电视看到了那部传说中的好莱坞大片《泰坦尼克号》,被上面的故事给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又觉得北小武同小九的故事也够凄惨的,所以就这么类比了一个露丝和杰克。

       可是我的话把北小武给问傻了,他绝对不会想到,某一天,我也会问出这么色情的问题。其实,色情么?不是现在都说,那是人体艺术么?要不就是人体文化。总之,他们都说是艺术的、文化的,干嘛我说出来就是色情的呢?

       凉生慌忙地将我搬出屋子,搬到客厅里,让我好好晒一晒社会主义阳光。他大概知道我是想起了《泰坦尼克号》上的桥段,当时我还指着露丝问凉生,你们男人是不是喜欢这一类型的女生啊?当时凉生说,他去厕所,就逃过了我这么变态的问题。凉生觉得,我似乎很缺少男女大防这一种意识,所以,他想用社会主义阳光帮我驱赶掉因为《泰坦尼克号》而残留在身上的资本主义阴霾。

       下午的时候,北小武打电话找到了小九。

       小九来的时候,带了一身雪花,海蓝色的围巾更显得她脸色的清白。她看见我同凉生,忙说,新年好啊,新年好啊。还没等我回问她,她就伸出手来,鬼笑,说,拿红包啊,拿红包!

       见过财迷的,没见过这么财迷的。

       那天下午,我们到朱老大饺子村吃的饭。听说朱老大的老板是一个女的,从沂蒙老区走出来的,似乎下过岗,然后白手起家,创造了朱老大的神话。我一向敬畏那些炼油精明强干而不妥协的女子,有时候,女人身上表现出的那种坚韧,是令很多男人都汗颜的。如果不是未央,我宁愿相信宁信是自己闯出的天地。

       那天吃饺子的时候,我一边吃一边念金刚经。我祈祷将来自己也能那么出息,至少,这样,我就可以拿出钱来,让很多我这样的小孩衣食无忧。尽管这些年来,入世了,“神六”上天了,但是,魏家坪还是一个很贫穷的地方。而且还有很多地方依然贫穷着,还有很多地方的小孩光着屁股赤着脚,还有很多的母亲象我妈妈一样,无法得到该拥有的福利和保障。

       朱老大的灯光真漂亮,那么多穿金戴银的男男女女在这里的包间里一掷千金。红男绿女的生活,永远不必辛苦。

       凉生问我,姜生,你不是说,今天金陵也会回来么?

       我抬头,看着他,说,不知道,反正她没回来不是?可能明天吧?哥,你不关心未央,怎么关心起金陵来了?

       凉生刚想说什么就被小九打断了,她说,姜生,那个金陵,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在程天恩身边的时候见过她,听说,他们似乎曾经有过感情,只是,后来程天恩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们好象就……

       小九现在说话特别注意,她这样吞吞吐吐的,无非就是不愿意凉生和北小武太过清楚有一些事情。当然,北小武和凉生当时正在海吞水饺,并不关心这个陌生的,叫做程天恩的名字。

       那天吃过晚饭,我跟着小九回到她的出租屋。见到她母亲,正在给布娃娃梳头发,她一边梳,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小九啊,小九啊,妈妈给你梳头发啦。

       小九走过去,说,妈,你早睡吧!

       她就连忙把布娃娃抱在怀里,低着眼睛看小九,满眼伤痕,她说,别将我的小九带走,我错了,我以后不会把她弄丢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把她开丢了,我的小九……

       小九抽抽鼻子,给她的房间关了灯。巨大的黑暗包裹着她们母女。小九的妈妈缩成一团将布娃娃抱在怀里。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充满了巨大的苦楚和不知所措。

       “小九,妈妈再也不会将你弄丢了。”可以不可以,当作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曾经对遗弃女儿最大的愧疚呢?

 

愿我是一蹲仰望苍穹的磐石,不懂得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72. 姜生,人在做,天在看!你何必这么毁我
 

        从小九那里,我得知了关于金陵的很多事情。她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她跟着奶奶过日子。从十一二岁的时候起,便经历了一段很“飞”的进往。未央并没有骗我,金陵同小九一样,都有过一段零散不堪的青春过往。

        可是,我还是那么喜欢金陵。有时候,我们走过的路,常常会令自己充满幻灭感。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们是故意的自暴自弃过。如果有千万分的宠爱,我们宁愿自己象一个公主一样骄傲地优雅着。

        金陵认识了程天恩是因为初二时,久居外地的程天恩到她们学校借读。那时的程天恩读高二,是一个纯白色的男孩。总有这么一个男子是魔力无限的。金陵喜欢上了这个长头发的男孩,喜欢上了他身上独有的那种清爽的气息。也是因为程天恩,她变得无比的乖净,彻底地蜕变成蝶。

        只要有一个男子,能象王子一样,给我们足够的关注与担待,我们便能穿上玻璃鞋,就象童话中,那样爱和生活。

        可是,后来程天恩发生了那样的不幸……至于他们之间现在到底怎样,小九也不是很清楚。这时候,我才想起,自己在金陵的门外遇到过程天恩。当时,我只是以为程天恩是跟踪我,没有想到他同金陵的关系。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金陵的眼泪,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她在高一的时候,对凉生最初的好感。因为凉生身上,有着程天恩曾经的影子。

        我们总是这样,一厢情愿地,将自己不能割舍的喜欢,转到那个与心爱过的男子或女子有着相似眉眼的人身上,企图在他们身上延续那份不可企及或已消失的爱和眷恋。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让金陵同程天恩这个魔鬼一样的男子脱离关系。

        可是,第二天,在“宁信,别来无恙”,我还没来得及跟金陵说几句知心的话,警察就将整个大厅团团包围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灯全部光亮起来。

        这是宁信为庆祝未央的生日举行的“清纯派对”,来的人大多同未央有关,或者同宁信有关,没有任何一个客人。为了今天的派对,宁信停业了一天。很显然,她对这个小妹妹的宠爱很深,可是,就当我们戴着面具踏着音乐节拍时,警察就将整个大厅包围了。

        当时,金陵的脸色异常苍白。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力量太大,我的关节有些吃疼。

        为首的警察问,谁是这里的主管。宁信从人群里落落地走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她这里,也会遭遇这样的突击。虽说最近有新书记上任,换了一批领导,但是她已经打通了这批人的门路,现在的场面,令她也感到奇怪。好在,今天是为了未央举行派对,这个PUB里面不会有任何藏污纳垢的事情发生,所以,她也极其从容地走了出来。

        警察拿出相关证件,要求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我看看四周,都已经被警察包围住,而且他们还带着枪,谁这么想不开,敢跑着离开啊?万一他们一高兴,啪一枪将我给击毙了,还得说我是拒捕,所以导致了枪击事件。我他奶奶的可就光荣了殉职了啊。

        这时候,四个警察牵着四条狗走了进来。我从小就怕狗,可是,我觉得做吃皇狼的狗可真幸福啊,永远不用象小老百姓的狗那样狗心惶惶,担心打狗的铁钳将自己夹得脑浆涂地,惨死街头,总之,非常非常非常之无比凄惨。唉,吃皇狼的狗啊。什么时候,姜生这样的小孩能有你一半幸福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缉毒犬。因为,当他们在一堆衣服里翻出一样东西的时候,变得兴奋不已。他们把狗牵开,从那件粉红色的羊呢大衣中,翻出了三包白色粉末。

        他们扬起手中的衣服,冲所有人喊,这是谁的衣服?

        这是未央的衣服,这件漂亮的单品,让我和小九在阳光百货的橱窗外看得流了一下午口水。所以,当未央送我和凉生回家那天穿着这件衣服,我才知道灰姑娘同公主的区别。灰姑娘因为王子的仁慈才变成了幸福的公主,而公主呢,她本身就是公主,本身就是无限幸福无限荣耀。

        可怜的我,现在连灰姑娘都不是。

        未央还没开口,就见宁信将衣服拿了过来,穿在身上,系好纽扣,将双手抬起,那些警察给她戴上手铐,她连看未央都不看一眼,就离开了整个大厅。

        未央站在大厅里,呆若木鸡,看着姐姐被带走。

        警察又做了更详尽的搜查,对我们这些人做了详细的询问。我们这些人,大多是学生或者底子干净的朋友,只有小九曾经有过不好的纪录,所以,警察对她的询问时间也比较长一些。

        后来,没有新的发现,警察们便离开了。

        就在警察离开那一刻,周围的人都散尽,很少人过来安慰未央。小九也悄悄地离开了,北小武紧紧跟在她身后,金陵的唇色发白,被远处的程天恩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也离开了。程天恩似乎并不关心我的存在,就随着金陵离开了。

        未央的眼睛如犀利的剑,直插我身上。她走上前,举起手,给了我一巴掌。我当时就愣了,我本来还在想灰姑娘和公主的区别,就被她这一耳光给打傻了。

        凉生一把推开她,紧紧护在我的面前,他并没有想到,未央会有这样的举动,这是他永远也不能理解的,同样,我也无法理解。

        未央说,姜生,人在做,天在看!你何必这么毁我!

        凉生这才明白,她怀疑是我将毒品放在她的口袋里,陷害她,因为她自认为在这个大厅里,没有人对她有我这样深的怨恨。可是,她也太抬高我的智商了吧?我估计自己绝对没有这份智慧研究这样的毒计。再说,我也就是不喜欢她,要谈恨,我还真不够资格。而且,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去买这么多毒品给她塞到衣服里?还有能力提前联系好警察局一唱一和地来抓一个现场?她当这是封红包呢?有那么多钱,我会去买那件粉红色的羊呢外套的,这才是王道!

        可是,这女人也太狠了,一巴掌将我打得不成人形。

        我估计,我上辈子做猫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抓了她很多次,以至于她总是想将我给人道毁灭了。

        她可能很不满意凉生这么袒护我,所以她也冲凉生吼,你这么袒护你妹妹,你为什么不去喜欢她!不去娶她!你们这对乱伦的猪!给我滚!

        她的话说中了我的痛处,所以我就很配合地流眼泪。

        凉生拉着我就离开了“宁信,别来无恙”,离开前,他说,未央,你给我记好了,你骂我什么都可以,但是,你少给我侮辱姜生!

        未央瞪着眼,吼,我侮辱她怎么了?侮辱她怎么了?你打我啊!凉生啊凉生,这两年多,你当我是白痴么,你当我是傻子么?你当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么?我喜欢你,所以,你一皱眉,一眨眼,我都能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一个将感情隐藏得很好的男孩,所以,别人都以为你对我好,可是,你对我好吗?我根本他妈的就不如你陶罐里的那棵生姜!未央同凉生,未央同凉生,本来就是一个给人看的假象!对不对!只不过是你太不敢面对你的妹妹了,凉生啊,你真不是人!

        她一边流泪一边抓凉生的手,尖锐的指尖,在凉生的手背上抓出淋漓的血痕。凉生没有反抗,任凭她抓扯,脸上的泪痕明明暗暗。我看了异常难过,上去拉未央,我说,未央,未央,你别不要凉生啊,他那么喜欢你。

        未央将所有的戾气都爆发在我身上,她狠命地踹了我一脚。小腹剧痛得厉害,我就直直地倒下,收银台尖锐的桌角,直直抵上了我的后脑,眼前,一片暗红。只有凉生痛苦的呼唤,顺着额角温热的鲜血,爆破在我的耳际。

愿我是一蹲仰望苍穹的磐石,不懂得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73. 我靠,我的生命力那么强,怎么能让未央给摧残死了呢
 

        她不会失忆吧?

        这是我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小九问凉生,一脸担忧之色。

        我靠,我的生命力那么强,怎么能让未央给摧残死了呢。我心里这么想,可是头部传来的剧痛,让我想呕吐。如果可以失忆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失忆多好啊,我可以忘记那张刻在我生命里的脸。

        凉生见我醒来,慌忙找医生。

        医生给我体检了一下,说,没有关系的,小丫头命大。

        凉生一再追问,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直到医生再三肯定,他才放下心来,来到我的床边,他说,姜生,你还好么?

        我笑,因为我怕他担心,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头皮就做死的疼痛。我的眼泪就被这样的疼痛给揪了出来。

        凉生说,姜生,我知道你疼啊,你别哭啊,都是我不好啊。说完,他就用手轻轻擦我的眼泪。冰凉和指尖触过我的脸庞,我仿佛嗅到童年时麦芽糖的香。

        小九看着我,一脸的难过,她说,姜生,然后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她吸吸鼻子说,姜生,你好好养病啊。不用怕花钱,北小武他妈留给他的钱够一百个你住院的!千万养好身体,未央让你受的气,姐姐我帮你还给她!

        我下意识地摇摇脑袋,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我忘记了自己头部受了重创。我说,小九,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

        倒不是我突然原谅了未央,是我想起那天她绝望的眼神。那样的绝望一直存在我的心里,所以,我知道她当时多么痛苦,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却要自己亲手揭开。她就是有千般的不对,但这一切,似乎有源于她对凉生绝望的喜欢。

        下面的几天里,凉生一直陪在我身边,在我身边温书,偶尔抬头,对着我发呆。金陵来看过我几次,每一次脸色都那么苍白,苍白得好象没有灵魂一样。

        未央来的时候,是在第三天的下午。

        她仿佛做贼一般,走进我的病房,不带任何声息。那时凉生正在帮我擦脸。不知道未央练过什么鬼功夫,她当时给我这一耳光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脑袋飞下了身体了一样。我对着凉生笑,我说,哥啊,我是不是很象猪头?

        凉生说,哦,有这么好看的猪头吗?真新鲜。

        当我看到未央站在门口的时候,我也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哦,真是新鲜啊。确实是这个样子,难道她嫌将我踹进了医院还不够,还想将我踹进太平间?想到这里,我就开始发抖。生活多么美好啊,我还真舍不得就这样挂进太平间里去呢。

        凉生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未央,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他指着门外,说,请不要打扰我妹妹,她在生病呢。

        未央张了张嘴巴,喊他凉生。只是两个字,她就沉默了。

        凉生生硬地转过头,不肯看她。他一边给我擦脸,一边说,我不想把话重复第二遍,这会让我看低了你的小姐身份的。

        未央一直站在门口。

        我看了很不忍心,就说,哥,你别这样,未央来找你,一定有事的。

        我真是一只猪,一只伤疤没好也会忘了痛的猪。

        未央摇摇头,她说,姜生,我不是来找凉生的,我只是来看看你。姜生,对不起,我并不想那样伤害你。我真不是那样的坏女孩。

        我说,我没关系了。很快就出院了,你不用担心。怪就怪我当时重心不稳,如果我重心稳的话,也只是挨你一脚罢了。

        未央说,姜生,真的请你原谅,我当时傻了,当时我情绪太激动了,我……

        我说,难道要我骂你,你才相信我真的不再在意了吗?

        未央沉默。

        我笑笑,说,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凉生出去说吧。然后我就看看凉生,我希望他能原谅未央。以前,我真不喜欢这个女孩子,可是,我确实也想不出凉生该同怎样的女子在一起,我才能欢心。所以,未央,何尝不是很适合凉生的人呢?如果不是心底有着这样的缠绵,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么久呢?唉,这一撞好象把我撞聪明了,开始明白有些无可奈何必须要面对的。

        未央将水果和花放在我床边的小桌子上,她说,凉生,我有事情要同姜生单独说,请你离开一会儿好么?

        凉生迟疑了一会儿,估计他是怕未央再对我下毒手。

        其实,现在,我似乎明白了未央为什么一直讨厌我,这完全是因为她对凉生的喜欢。就象她说的,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坏女孩。有谁天生就那么坏呢?

        我跟凉生说,哥哥,你先出去一下吧。一会儿未央就去找你了。

        凉生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出门了。

愿我是一蹲仰望苍穹的磐石,不懂得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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