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情初入职场,如何走过适应期?
金秋九月是丰收的季节,但对于刚刚起步进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来说,九月,还是个青涩的季节。
经过了四处求职的往返奔波,经过了激情六月的最后疯狂,在一片离歌声中,又一批年轻人带着对未来的种种期待和想象,豪情万丈地冲进职场,在海洋般的社会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和理想。这让人很容易回想起电视剧《奋斗》里那群热情高涨的毕业生,还有他们的宣言:我们必须去工作,去恋爱,去奋斗,这件事十万火急,我们一天也不能等。
对初入职场的人来说,社会是一道充满诱惑的风景,那里有关于人生的种种宝藏——事业、财富、地位、成功。他们像一群盲目而快乐的蜜蜂,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这片向往已久的芳香之地。
然而真的离开了象牙塔他们才发觉,原来职场上的一切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书本上学的东西怎么一样都派不上用场?复杂的人际关系为何比微积分还要难解?领导交待的任务好像和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相去甚远?当然,也有把握机遇运气不错的,在新环境里如鱼得水做得很开心。只是不知怎么,在朝九晚五的按部就班中,慢慢地,竟有些忘记最初的理想是什么样子了。
小周,男,23岁
工程设计
小周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像很多男生,一说起理想就两眼放光、滔滔不绝——要做金领、要当老板、要开名车、要住别墅……小周只想踏踏实实做好一份能够胜任的工作,因此他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比较满意。
上学时,小周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但他的勤奋和刻苦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赞赏。他现在的同事们对此也深有同感——小周每天总是第一个到单位,晚上走得最晚的人里也总有他;同时,更讨同事们喜欢的是小周的听话和任劳任怨。
通常新人到了一个单位总要经历一段“打杂”的过程,跑腿、买东西、做卫生,必要时还要做搬运工,明明不是分内的事,但领导或前辈交待了,干了窝火、不干又不行。几乎没有一个新人不对此待遇怨气冲天的,但小周却从不。他总是老老实实地做好每一件分内和分外的事,自从他来上班后,他们部门的卫生明显改善,饮水机上的水也总能及时更换,纸篓也不会一连几天没人倒了。开始,部门里的前辈认为他是在装老实,故意捉弄他,指使他干这干那,把水洒在地上或者把餐盒堆在桌上,然后让他去收拾,他从没闹过情绪。后来,大家看出这的确是个好小伙,就不忍心难为他了,不但不再对他指手画脚,还主动教给他许多有用的东西。
说起自己的“忍”功,小周只是微微一笑:“我觉得这些都很正常。我爸是工人,他总对我说,要想学到真本事,就得先学会吃苦。你对别人好,别人肯定也会对你好,将心比心嘛,要不然,人家为什么把自己的本事教给我呀?”
现在,小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专用电脑,并且开始参与一些项目的设计工作了。前辈们都愿意帮他,他也学得很努力。虽然自己还是经常要做“勤杂工”,但他相信,这只是一个过程——融入社会的过程。他的理想是做一名快乐的白领,而且他相信自己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林莉,女,23岁
职员
提起短短三个月的职场经历,林莉一脸的沮丧。她说,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那件倒霉事怎么就偏偏让自己撞上了?
林莉学的是工商管理,毕业时,凭着自己良好的谈吐和清秀的气质,被招聘到这家大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无论主管交给她怎样的任务,她都能认真完成。有一次,主管交给她一大摞档案,要求她把所有的信息都录入电脑,两天之内完成。林莉二话没说,连夜加班,把任务提前完成了。为此,主管特意在例会上表扬了她,夸她不骄不躁、脚踏实地,是个让领导放心的好员工。
有人悄悄告诉林莉,能让苛刻的主管在例会上表扬简直比中彩票都难。这让林莉忍不住沾沾自喜,从此早来晚走,工作更加努力了,还常把做不完的工作带回家。
一天,她把一堆资料带回家整理,发现少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她马上打车回了公司。公司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偌大的办公楼空荡荡的,静得有些怕人。林莉匆忙跑向办公室,拿出钥匙打开门,心里只想着赶快拿了文件好快点离开。谁知门一打开,里面居然亮着灯,一男一女正相互搂抱着靠在桌边——她认出男的正是主管,女的是财务部的一名同事。她张着嘴看着他们,他们也尴尬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林莉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楼。
林莉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无意中撞到主管和女同事的幽会。从那天起,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主管经常交给她一些麻烦的工作,然后要求她在不可能的时间内完成,无论她做得多么好,也会被挑出一大堆毛病。几乎每隔两个礼拜,部门例会就会变成主管对她的批判会。林莉对此欲哭无泪。
她想过离开这家公司,可一时又不知到哪去找一份同样好的工作;不走,就只能忍气吞声,在主管的淫威下挨日子。刚刚工作三个月的林莉,就这样遭遇了人生职场上的第一个灰暗时期。
孟娇,女,23岁
策划师
现在这份工作不是孟娇的理想工作。她最初的理想是去北京做一名真正的记者。
我是学新闻专业的。我很喜欢自己的专业,一心想做一名很厉害的记者。而且,我想去北京,我喜欢北京的地铁。
从开始找工作时起,我的目标就很明确——媒体。无论报纸、杂志还是电视台,只要能当记者就好。可是,我在天津和北京之间奔波了好几个月,投出的简历海了去了,也参加了数不清的面试和笔试,有些考试明明都通过了,单位也说会尽快答复,可左等右等却再没了消息。眼见同学们都陆续有了去处,我却还在大街小巷四处碰壁,自己也不禁有些着急。
毕业的时间一天天临近了,我是外地人,再不找到接收单位就会很麻烦,但我还在做最后的努力。5月底,我争取到了《瞭望东方周刊》的笔试资格,这是我去北京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去北京笔试前,我在校园里走,偶然看到一个策划公司张贴的招聘启事。看介绍感觉这个公司还行,当时就想,试试吧,万一去不成北京这也算一条后路。于是就去投了一份简历,当天就参加了面试,并且还通过了。公司说会马上安排我参加入职培训,让我回去等消息。我很高兴。
过了几天我得到消息,我在《瞭望东方周刊》的笔试没有通过。于是我开始专心等候策划公司的答复。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我坐不住了,直接打车去了公司。下午六点多,公司领导都下班了,两个人事部的员工接待了我。我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后,直言不讳地说:“我不是天津人,必须马上决定自己留在哪里。请公司尽快给我答复。”
第二天,公司通知我再去面试;第三天,我就正式上班了。
虽然争取到的不是理想职位,但自信的孟娇对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不过很快她就领教了职场中的人心险恶。
这是一家专为汽车生产商做策划的公司,我应聘的职位与记者毫不沾边——策划师。虽然心里不免失落,但我对这份工作还是充满信心的。那时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用6到10年的时间让自己成为一个很牛的策划师。
第一个月,我没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领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别人是怎么做的;第二个月,我开始主动参与工作了,但领导只让我和广告公司打交道,说具体点就是每天盯着广告公司做的设计图,做好了拿回公司进行校正,然后再送回广告公司进行修改。这样做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除了天天泡在广告公司和他们插科打诨外,根本没机会让自己的能力得到施展。更郁闷的是我还要受甲方的气。
我们的策划公司是乙方,甲方是生产商,很多时候我们都得听甲方的。有一个项目,甲方要求我们全力配合,领导就把任务派给了我。甲方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个男的,也很年轻,比我只大一两岁,却处处颐指气使,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我使唤得团团转。
我跟他合作的第一天,是被他的电话吵醒的,让我赶紧去广告公司把设计样品取回来。我给广告公司打电话,人家都没上班呢。可他非让我去,我只好去了,在现场像个监工似的,盯着人家做设计图,直到下午才带着设计图回来,午饭都没吃。他却连一句肯定的话都没有,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不满意。我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第二天,他依然一大早就把我撵到了广告公司,依然是指手画脚鸡蛋里挑骨头,那语气是很鄙夷的,好像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这让我很生气——好,既然你这么瞧不起我,那我就要证明给你看,我能努力做好!
第三天是周六,我的休息日,可我一大早就起床了,当他给我打电话时,我已经坐在广告公司里了。这让他很意外,也很不甘心,下午,他又打电话让我赶快回去为他做一份资料。我本来就在赌气,加上中午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当即没好气地拒绝他:“我现在没空。再说下午我还有自己公司的事要做,你的资料我做不了!”
他没想到我敢顶嘴,气恼地吼了一声:“那算了!”就挂了电话。我也很气愤,索性把心一横:反正也把他得罪了,他要告状就让他告去吧,要是能让领导把我换掉最好,就不用再受他的欺负了。
没想到下午见到他时,他反倒对我客气起来了,居然还皮笑肉不笑地夸奖了我一顿。我不禁暗叹:果然是职场险恶,这就叫欺软怕硬啊!
从那以后,他对我就好多了,但偶尔还是会使坏。对我这样的新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歧视。他曾赤裸裸地说过:“你就是我的免费劳动力,对你们这些刚毕业的人来说,就得用得狠点。”
这话让我感到特别不舒服。我无法理解他的心态。想当初,他也曾经历过初入职场的压力、紧张和无奈吧,为什么自己刚刚熬出来,就要反过来欺负别人呢?难道工作几年之后人都要变得这么坏吗?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我绝不会变成他那样。”
让孟娇感到欣慰的是,同事间的关系还比较简单。只是领导有些做法让她觉得不开心。
受甲方的气还好,毕竟他们不是我真正的领导,项目做完了,彼此就没关系了。但自己的领导要是不好相处,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的直属上级是个女的,三十多岁,很干练,也有些领导的架子。可能做领导的都有这个通病——爱使唤人。做项目的时候,她和我们住在一起,天天指使我们几个女孩儿干活:扫地、擦桌子、倒垃圾、做饭、刷锅、刷碗,全是我们,她就坐在沙发上指指点点。我们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可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最不能容忍的是上班时间她也这么对我。我是很想多学点东西的,只有实践得多、参与得多,才会变得很厉害。可领导经常让我给她跑腿,早晨让我给她买早点,开会时让我给她倒水。那时楼里还没有安装饮水机,我只能到大楼对面的小卖部去买水,大热天的,我顶着日头跑过马路,就为了给她买一瓶一块五毛钱的矿泉水,别提心里多窝火了!凭什么我就得受这个罪啊?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给人当佣人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对我们尊重一点呢?
这种感觉真是太不爽了。可转念一想,不爽也没办法,也只能忍,谁让自己想要这份工作呢?也许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吧,早就有人对我说过:“社会是美丽的,职场是残酷的,走出大学校门,就别指望别人还能把你当孩子。”
看来事实就是这样,我要想在社会上生存,就必须适应这一切,别无选择。
短短几个月的工作经历,让孟娇觉得自己变了许多。她忽然觉得,事业和理想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我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三个月只是一瞬间,但对我的职场生涯来说,三个月却足以让我改变许多。
现在,我已经有些摸清女领导的脾气了,她虽然爱唠叨,喜欢摆架子,但不会背地使坏,只要跟她把关系处好了,她还会护着我们。但怎么和她处好关系呢?我又不会拍马屁,只好尽量表现得乖一点,尽量把她交代的活儿做好,让她满意。
这几个月的工作经历确实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以前,我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简单,只要我谦虚谨慎、礼貌待人,别人也会对我礼尚往来。但现在我不会那么天真了。就像有位前辈对我说的那样:职场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一切都和利益有关。我不会刻意敌视身边的人,但我也不能保证他们不把我当成敌人,我只能对每个人都装傻,表面上乐呵呵的,却不会轻易交心。
对工作,我也不像当初那么热情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做梦都想早点参加工作,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又有薪水拿,多美!可真的工作了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现实跟理想永远相差太远,社会是一片汪洋大海,再大的热情投进来都会被淹没掉。
现在我觉得,工作就是那么回事,差不多就行了。也许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事业和理想并没那么重要吧?嫁个好老公可能才是最实际的选择。 闻心 语 再过一个月,孟娇就能转正了。但她觉得,这份工作自己可能不会做得太久,也许一年后就会离开。如果跳槽的话,她还是希望回归本行,想要做记者的心愿还在,那是她步入社会时最初的理想。
很多职场新人大概都有这样的担心:通往理想的路太长,在行走中要不断跨越坎坷、避开陷阱,还要不断地遇到岔路、更改方向,走着走着,可能就会失去了原有的方向。这个时候,也许我们该思考一下:我们更应看重的是什么?是实现理想的结果,还是追逐理想的过程?如果是后者,那么快乐和激情的感觉或许可以保留得更长久些。
小周、林莉和孟娇只是千万个新鲜人的缩影。他们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带着学生特有的单纯和激情,渴望迅速融入社会。然而社会展现给他们的却是与象牙塔不一样的游戏规则,于是他们会碰壁、会遭遇挫折,会失望和失落,会对未来产生怀疑,也可能会愤世嫉俗,但这只是一个过程而已。也许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他们就会度过适应期,完全融入身边的一切。他们会习惯朝九晚五,会习惯加班,会在喝酒的时候发发牢骚,但不会再迷茫和失落。也许他们中有些人还会为理想而努力奋斗,但大多数人将会成为普通而平凡的职场人。许多年后,或许他们还会回想起初入职场时的青涩感受,也许还会为此寻回久违的激动和豪迈,但也许只是哂然一笑——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