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
我失手拨动了一下琵琶,惊讶于它偶然的声音。脆,尖,爆,似乎我能接触到的声音,它一次性的让我尝了个够。伸手去触摸着它,那又岂是一种可以说的出的感觉。庆幸中,缘因失手,情寄琵琶。
竖立着倚靠在墙角,旁边几幅古画更显它深邃,似乎没有欣赏者的演员,此时正是它沉思的时刻。而我这粗鲁似的冒犯,打扰了它千年的沉寂。而我已经被它给吸引了,:“冒犯,就饶恕我这一次吧。”我更加大胆的把手伸向了它。沧桑,历史的颜貌让它形成了一些坑坑洼洼。幽静,文化的淡妆点缀的更加不平。甚至是温度上寒冷,也让它在与我的偶遇中更显突然。这是如此悠久的一种感觉,沉醉在它给我如此直接的感受中,在伤痛中却发出一种内心的窃笑,:“会是谁如此无知的把它给扔在这里?”我心里嘀咕着,手指随着心中的痛感很用力的又拨动了一下琵琶,:“啊!”我该为我的愚蠢负起责任,这一声的深沉,惊醒了门外的那位老者。我准备好了接受一次批评,谁要我如此的粗鲁。
:“你干什么?别乱动,看就看,弄坏了怎么办?”老头怒气冲冲的朝我说了一通,我不敢反驳,我充其量是一个游客,说的更确切点,我是一个犯了错误的游客。老头走了过去,把琵琶的位置放的更正了,在角落的陪衬下,琵琶似乎已经失去了它被欣赏的价值。我嘟囔着:“浪费艺术。”不符合它年龄的听力,他很敏锐的听到了我的话语,走了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第一次来吧,过来,我给你讲解一下这里,就当我为刚才的话语道歉吧!”什么,我感觉有点惊讶,然而脑袋却很不自觉的点了几下。他也没多说什么,双手往后交叉着,走了出去,由于苍白的头发,背影显的如此的让我迷茫,而这感觉是如此的类似于琵琶,他出去干什么呢?
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那位老者,而眼神却死一般的盯着那个琵琶,似乎在为自己寻找寄托,也同样在为它争取这唯一的“荣誉”。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就在我的身边,而手中同样拿着一个琵琶,我惊讶于它手中的琵琶,因为这琵琶在沧桑中更显的如此的明亮,看的出来,这把琵琶必定是这位老者的心爱之物!而在我惊讶于世间上居然有如此美丽的艺术品之时,老者突然的把这个琵琶给了我,我有点受宠若惊,很不自然的把琵琶接了过来,才发现,老者的手指只有四根,并没有等到我开口去问,老者便抛出了我史料未及的一句话:“要是我把这把琵琶送给你,你要吗?”沉默,静止,木然。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也没任何理由去接受这把琵琶,五指随着琵琶的弦上下滑动,心中是如此的不安。
:“你怎么会喜欢琵琶呢?看起来,你不是一个搞音乐的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很偶然的触动了一下它,被它的声音所吸引。”
:“原因如此简单?”
:“应该算是吧,因为我连琵琶是怎样弹的都不知道。”我很小心的回答,甚至不敢把我刚才粗鲁冒犯这把琵琶的行为说出来,虽然他知道我曾经拨动过琵琶。
:“这样啊!”老者的语气带点忧伤,走向角落那里,把琵琶给抱了起来,同样把琵琶给了我,在我一时之间接受着两件如此美丽的艺术品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欣喜若狂的感觉并没有产生,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连串的不解,一时的不安。老者走了过来,说道,:“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这把琵琶没人欣赏吗?”老者问完之后,并没有等我的回答,又从我手中把琵琶给拿了过去,把两把琵琶一起放在角落中。
:“因为它在角落里啊,要是你把它放在醒目的位置,一定会有很多人会欣赏的。”我趁着他放完琵琶转身之际大声喊了出来。
:“是这样么?可我是一定不会把它放在醒目的地方,我喜欢把它放在角落里,而且我只放这一把。”
我不懂他的意思,甚至有点愤怒于他的无理,眼神带点愤恨,语气很不友好的说了一句:“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放在这里吗?前辈。”说完之后,我双手也向身后转插过去,努力装出一个跟他同地位的老者。
老者咳嗽了几声,指着那把显的更旧的琵琶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琵琶吗?这个叫作月琶。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因为它是我从一个朋友的手中亲手接过来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很清楚的记得他在说到亲手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我不敢打乱他,希望他能够继续将下去,:“我朋友是一位爱好古玩的人,这把琵琶是二十年前他在一户农家里发现的,当他发现的时候,他非常兴奋,花费了他近两个月的工资,300块钱买下了这把琵琶。他一回来就跟我说,这是一把宋朝的琵琶,他当时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的朋友,最后,有两位研究收藏的专家来到他家,希望能够看一下,他当然很高兴的拿了出来,谁知道,结果却是这把琵琶是假的。我朋友根本接受不了,他找到了他的朋友,请问了许多的行家,说真的有,说假的也有。而他始终坚信这是把真的琵琶,可是有一天,这把琵琶被人偷了,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只身去寻找这把琵琶,我们当时都劝他,这只是一把琵琶,算了,你还是安心的上班吧,找琵琶的事情交给警察吧!何况,那把琵琶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把根本没听,仍然去找,终于他找到了,可是这个时候琵琶已经在一位很有势力的人的手中,他很倔强,硬是去要这把琵琶,可是,我最后与他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在病床上了,床的旁边立着这把琵琶,他把我叫了过去,对这我的耳朵说道:“兄弟,这把琵琶是真品,我一直这么相信的,我不能失去它,因为我坚信它是我人生的寄托。”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执着有时候居然会到这种地步,这有点近似于疯狂,老者闭了一下眼睛,似乎不想在多说一句话,而我根本不能停止去解决我心中的疑问,:“可是那把新的琵琶又是怎么回事呢?”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把琵琶是我们几位朋友叫工匠仿制的一把,聊以慰藉心中一种茫然的缺失。”
我看了一下他,走了过去,用手轻轻的挑动了一下琵琶,这轻轻的一声在生命的含义里泛起的该不只是一阵涟漪吧!原来,欣赏的角度只有琵琶的本身,我悄悄的看了一下老者,身影越显迷茫。
失手于一次偶然,生命的执着却永远不会失手。虽然欣赏之时只有凄凉,而这凄凉不更显生命的韧劲吗?
作于 08.06.05 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