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有七年之痒,难道恋爱也有?
【有故事的人:亦云 女 24岁 文员】
【讲述地点:京都贝格健康会所】
文/闻心
【前话】
十六七岁的少女情窦初开,那略带青涩的朦胧感情挥之不去;20多岁的女孩儿走入社会,经受着物质的诱惑,但对爱情的追求让她听从了心的选择;24岁的女孩儿怎么也没想到,从此自己将一个人过,她说,她的伤痛,只源于爱人恋上了另一个人。曾经,那个男孩儿用恶作剧之后坏坏的表情俘获了她少女的心;一曲《恋上另一个人》让她决定投入到他的怀抱。
亦云高挑的身材,披肩长发恰如其分地衬托出她明亮的眼睛,她很安静、很温柔。她说自己是个爱听歌的女孩儿,尤其喜欢那些带着淡淡忧伤的情歌。但现在的她说,悲伤的歌儿不能听太多,否则,就会变成真的。
第一次看到李剑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亦云就觉得不对劲儿;果然,那天晚上,李剑就要和亦云分手,他坚持说和那个女人无关。
情人节后的星期天,我和妈妈上街买东西。本来我想和李剑一起去的,但之前打电话给他时,他说最近一周都要上夜班,我知道他的辛苦,于是没有强求。但看着滨江道上熙来攘往的人流,不时有牵着手的情侣从身边经过,我突然很想念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总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走进了一家卖米线的小吃店。后来我想,如果不是妈妈非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吃米线,如果我们走进的第一家店面不是人满为患,也许我到现在还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走进店里的时候,我看见李剑坐在角落里,对面是一个卷头发叼着烟的女人,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从他惊诧的眼神里我看出他和我一样惊讶,我走到他面前,他向我介绍那个女人是他的经理,却并没有介绍我是谁。
我们在离他们不远的桌子坐下,妈妈说那个女人在不停地瞟我,这顿饭我吃得颇有些忐忑。没过多久,李剑起身向我们告别,他说会再和我联络。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只有那个女人和他一起走了出去,难道只有他们俩来吃米线吗?这样的想法让我不安起来。
晚上8点多,李剑打电话给我,因为当时我正在商场试衣服说话不方便,我们就没有多说;12点多,我洗完澡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他打的,我赌气没有回。凌晨一点钟,当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时,我只看到一条简单的短信: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李剑是因为我没接他的电话而生气了,所以并没多想,直接关机睡觉了。
转天一开机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问我收到短信没有,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故意问他:“什么短信?”生气归生气,我想他总不至于再提一次分手,但是李剑真的说了:“咱们分手吧。”
这句话对于我如晴天霹雳一般,女性的直觉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在米线店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因为她吗?”李剑说不是。其实他的回答究竟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当时我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我只是甩给他一句话:“别管是不是,带着她当面给我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就猛地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遇到了李剑。他跟我说对不起,还说这件事和别人没有关系。我盯着电脑屏幕,头脑渐渐冷静而心情依旧烦躁不安,我真想透过这冰冷的屏幕看到李剑的心。我使劲敲着键盘:“你说跟她没有关系,谁信啊?我看到你们在一起,6个小时后你就要和我分手?”我不停地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多久了……”而回答是:没有,没有,没有……以及沉默。
其实最不愿意相信的是我自己。相识了七年的男朋友,恋上了另一个人?
亦云找李剑要一个解释。当李剑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她觉得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那几天李剑不肯见我,说要安静一下。我给他时间,同时也反思自己。
难道是因为我对他的忽略?年前那段时间我比较忙,我们见面的时间比平时少了,但应该做的我一样都没落下。我会关照他的穿衣吃饭,会提醒他不要累着自己。我们同岁,今年是我们的本命年,年前他说过年不想买新衣服了,穿以前的就行。我说不好,人生只有一次24岁,不能这样凑合着过,硬拉着他去买了衬衣,毛衣以及红色的内衣,袜子,腰带,自己却一件未添。
至于说是因为我不同意结婚让他有了别的想法,那更说不通了。去年七月份,我怀上了他的孩子,如果不是把他看作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的。当我告诉他我可能怀孕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目光中满是柔情和疼惜,他说:“既然怀孕了,我们就结婚吧。”但是我考虑再三,以我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养不起一个家。我不敢告诉爸妈,就让他陪我去做了流产。
那天躺在病床上,我一直在哭。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疼:我清楚地记得第二次做检查时,那个小东西已经有了心跳。手术之后应该观察半小时,但是那个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那是一个生命终结的地方。强忍着走出手术室,看见他焦急等待的样子还有借来的轮椅,我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只想马上回家。手术后他带我去他家,看着他忙活着给我熬小米粥冲红糖水,我突然觉得很幸福。那之后的半个月,本来喜欢孩子的我不想看见任何小孩儿,有关小孩儿的任何细节都能让我眼泪横飞。他陪着我经历了这些,不可能不知道我爱他。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他爱上了别的人,就是那个女人。想到这儿,我就再也等不下去了。我打电话给他,他总是推说工作忙,没有时间。想到他在故意躲着我,我心里更没底了,实在没办法了,我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今天必须跟你谈谈。如果你在上班,我就去单位找你;若是成心躲着我,我就一直在你家等。”我并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但那个时候,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他同意下午跟我谈,让我3点钟在家等他。
他的家我来过很多次,但这次,心境却大不一样。我坐在沙发上问他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我以为他会解释,哪怕是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也好,但他却说:“没什么。”然后就又开始道歉。他的态度激怒了我,我顺手把桌子上我们的合影摔在了地上。然后,我跑进他的房间,把我们所有的照片都找了出来,撕碎,扔在地上也扔在他的身上、脸上,我嘴里喊着“我成全你们”,然后摔门而去,不管他在后面怎么叫我。
我跑出去,却不知该去哪儿。我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这样根本留不住他。我告诉自己要冷静,重新敲开了他家的门。但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我推他,不停地推他,一直把他推到墙上,然后掐住他的脖子:“跟了你七年,难道就换不来你一句实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抱住了我。那一刻我觉得,我还有希望。
亦云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剑不会走。七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他们也拒绝甚至伤害过别人。
我相信李剑不会离开我。
我16岁考入职专那年,就收到了李剑托人送来的信。写的很长,表达也很直接。第一次收到男生的信,感觉有点怪怪的,我什么也没说,撕掉了那张纸。
此后我的自行车就经常被拔掉气门芯,或者铃铛盖儿被弄掉了。我知道是他干的,因为每次看到他,他的脸上都会流露出一种坏坏的笑。突然有一天,看着他的坏笑,我心中一动。那天,我用两盒图钉扎烂了他的车胎。
那种相互吸引的感觉好像是慢慢才建立起来的。忘记是什么契机,但是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两家离得很近,他每天都会在我家楼下等我,然后一起去上学。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要分手。我猜测,他可能在意我有不少异性朋友,但是他不说,我也不问,况且,那时的我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的朋友。我不甘示弱地告诉他:“我也正好不想谈了。”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分手了。当时也没有什么感觉,那时候朋友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再次看到他是在一家快餐店。那时我读职三,功课不忙,打算到快餐店打工,可没想到李剑也在那儿。当时我已经有了要好的男朋友,他叫林然,很稳重,也很迁就我,最重要的是他爱我。李剑当时也有女朋友。看到彼此的那一刹那,我们不约而同地没有跟对方打招呼。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心态,虽然一起工作后见面的机会很多,但是除了工作需要,我们不跟对方多说一句话。
有几天没看到他,我也忍住不向别人打听他的去向,但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失落,生活中好像缺少了点儿什么一般。直到两个月后他重新出现,我的心情和生活才又恢复了正常。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我有男朋友,而他也有女朋友。
有一天晚上,我忽然接到他的短信,他问我:“你过得好吗?”当时我正和林然逛街,我没有回那条短信,但一晚上我和林然再无话说。我谎称累了让林然送我回家,那天,我失眠了。
第二天在快餐店见面的时候他跟我打招呼,我也同样和他打了招呼。几天后我又收到他的短信:“我有一个好朋友,他伤害了一个女孩儿。如果你是那个女孩儿,你会原谅他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李剑说的是自己,我们之间一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我回问他:“你说的是你还是你的朋友?”他说是他的朋友,然后我告诉他:“你朋友的事儿,让他自己解决!太晚了我要睡觉了。”但又是一夜未眠。
转天他约我见面。他对我说,他还喜欢我,他跟他的女朋友已经分手了。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我的心翻腾起来,和林然在一起时,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被火灼烧的感觉。我告诉他,我需要时间考虑。
现在想来,如果我不跟他出去唱歌,如果他唱的是另外一首歌,如果他唱得不那么投入,或许我们就不会那么快重新走到一起了。“你吻过你爱过也恨过/拥抱过却犯错的情人/我不能过问/是我先转身爱上了错的人/恋上一个人……”游鸿明的《恋上另一个人》。唱到最后,他的歌声里夹杂着呜咽,他说,这就是他的心情,而我已经泪流满面。他抱了我,我没有拒绝,我知道,我已经在他和林然之间做出了选择。
转了一大圈,我和李剑又走到了一起。后来我才知道,为了和女朋友分手,李剑还挨了那个女孩儿一刀。那一刀,是为我受的。他说,他爱我,所以他会为我做一切。
发现李剑真的爱上别的女人时,亦云接受不了。她想用一种激烈的方式留住自己爱的人。
抱着那一线希望,我等着他给我一个理由。转眼到了2月29日,他的生日。这一天,我等了四年。我曾经想过无数种给他庆祝生日的方式,但是到了今日,我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我在网上遇到他,他说他病了,正在发烧,嗓子疼。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我很心疼。
我买了他爱吃的水果。坐在客厅里,我们相对无语。我终于忍不住又问到了分手的原因。他也说不出什么,除了说父母反对之外,就剩下道歉了。被我问烦了,他就说累了想睡一会儿,便回到了卧室。我坐在客厅里,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觉得他屋子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我冲进去,他正在打电话,没有人。我也没多想,一把就夺过了他的手机,果然是一个女人!那女人问他感冒好了没有,见这边总不说话,嗔怒着,我不可能听不出那种语气的含义。
“方红吧?”李剑告诉过我她的名字,还告诉我她是从别的城市调到天津来工作的。
“你是亦云吧?”她也不示弱。
“想不到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你和李剑什么关系?”我愤怒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想知道的话,问李剑。”
李剑抢过了手机。我们不说话,对视着。手机再次响起,他不接;再响,我夺过手机按下了扬声器,就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哭声:“亦云为什么在你家?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吗?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老公你说话啊,别这样好不好……”当着我的面,李剑什么也说不出,他只会说:“你先挂电话,我回头打给你。”
我开始摔东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质问他:“这就是你所说的没有关系了?”但无论我怎么闹,李剑只有一句话:“我不想说。”我气急了,摔东西已经不能让我发泄自己的情绪,我劈头打了李剑两个耳光,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躲闪,我不知道会把他打成什么样。我哭了,打在他脸上和打在我心里,根本没有区别。
打闹归打闹,看他病得难受,我还是很心疼他,陪他去输液。回到家时,他父母已经回来了。我希望他的父母可以帮我劝他,于是把整件事儿告诉了他们。见他们不相信,我拿过李剑的手机,拨通了方红的电话。我仍旧按下了扬声器,把手机放在李剑耳边。
李剑仍在重复那句话:“你先挂电话,我回头打给你。”我急了,把手机拿过来问她:“你知道你是第三者吗?”她回答得理直气壮:“你们没结婚我就不算。而且,你了解李剑,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也不反省反省自己!”我冷笑,七年,我会不了解李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挂断电话,我盯着李剑:“我们七年的感情,比不上你们一个月的相处?”李剑不说话,其实他的沉默就是答案。我抬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当着他父母的面,他可能有些接受不了,站起来说:“有本事你再打一个。”火顶到脑门上,我就真的又打了一个。他突然愤怒起来,居然还手打了我一个耳光,我人生中第一个耳光!我一下子就疯了,我抓住他的领口,又连着打了四五下。
他妈妈拉开了我。李剑往门外走,我去拦他,他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我爬起来追了出去。这场闹剧就结束在我从楼梯上摔下去的那一刻……
为了留住李剑,亦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女孩儿的矜持和骄傲。七年的感情和亦云的坚持,能不能留住李剑呢?
那天看过医生,确定伤得不重,李剑送我回家。这次,我没让他送我上楼。在楼下,我让他抱抱我,但是他拒绝了。现在,他连碰我都不肯?
在他阴历生日的前一天,我发短信给他:“我明天想见你。”他说想静静。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但我不想勉强他。他生日那天的晚上,我看到他在QQ上,IP地址显示QQ是在方红所在的城市登录的。我的心凉了,我真的留不住他了吗?
再次去他家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能再闹了,那样只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有提他和方红一起过生日的事儿,只是说:“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你肯回来,我们重新开始。”他不肯。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没有自尊地去求一个男人留在我身边,但那天,我真的做了。我说我们曾经的美好日子,说我对他的感情,说我们之间的承诺,但都没有用。他的决绝让我想起了当初我和林然分手时的狠心;而后我突然想起了李剑以前的女朋友,那个也为李剑做过流产的女孩儿,在我幸福地和李剑复合的时候,她是否也经历了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呢?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我喝醉酒之后。为了让我散心,几个要好的女朋友陪我去唱歌。我喝醉了,然后就不断哭闹,喊李剑的名字。朋友们被我闹得没有办法,轮番打电话给李剑,他才来接我,送我回家。他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上,我的两个女朋友在后面把我夹在中间。迷迷糊糊,我听到李剑在打电话,曾经,他只有和我说话时才用这种语调。我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知道他彻底回不来了。
现在,我不愿意出门,出门之后又不愿意回家。天津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我和李剑的影子,都能引起我对他的思念。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我在黑暗中回想着他的样子,那么清晰。透过窗,我看不到星星,只看到附近居民楼里闪烁的灯光,万家灯火的感觉很温暖,但我的家在哪儿?最悲伤的时候,我透过窗看到的不是灯光,而是水泥的地面。我也曾想过,跳下去是否会有种飞翔的感觉?看不到星星的夜里,我总会梦到他,他跟我说分手吧,让我放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跟方红走了。我哭我喊,但都没有用。
走在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牵手的人那么多,但真正能够这样牵手到老的又有多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曾经就是我与他之间的约定,但现在,他在哪里?眼睛湿润了,我告诉自己是风把沙子吹进了眼睛,但是泪水越发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我索性放任泪水肆虐,流吧,泪水流干了就不会再流,也就不会再悲伤了。
【后话】
亦云想不明白,七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他们一个月的交往吗?而且,方红已经调到了另一个城市工作,他们真的能够结婚吗?都说结婚有七年之痒,难道恋爱也有?
亦云的心情已经平静很多,她说,自己曾经辜负林然爱上李剑,现在李剑又抛弃她爱上别人,这也许是老天对她的惩罚。李剑说过,老天是公平的,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亦云说,如果真的要受罚,她愿意独自承受。她还是希望李剑幸福,更希望人们都不再承受爱人恋上另一个人的伤痛。
亦云说会考虑以前的一个追求者。“既然已经不能挽回了,那我只能向前看。幸福就在前面,只要我快跑两步,还能赶上。”说这话的时候,亦云很认真。但是当我问她,如果李剑肯回头,她是否还会接受他时,亦云没有一点犹豫地说:“会,起码现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