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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爵深深叹了一口气,"风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纪风涯不假思索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找回夫人。"   "不。"公爵摇头道,"从现在起,请你置身事外,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   纪风涯心中不悦,冷冷地道,"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不,找回阿黛丝,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公爵的眼神坚定而执著,一字一句地道,"血琥珀!我亚历山大·白金汉就算倾家荡产,上天遁地,也要将你找出来!"   ……   第二天的《泰晤士晨报》头版头条:《血琥珀惊现世纪婚礼--公爵新婚夫人离奇消失》。   《阿联酋环球早报》以三个版面的篇幅详细报道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谜案,标题为:《永恒国度不仅仅是神话--解析阿辽莎公主夫妇神秘失踪之谜》。   此后半个月,又传出第三起震惊世界的失踪案:英皇室核心成员亚历山大·白金汉公爵神秘失踪。   一时间,人心惶惶,世人无不谈琥珀变色,而那被视为恶魔鲜血邪灵化身的血琥珀,更是一度成为恐怖灵异的代名词。   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勇敢的人在努力寻找血琥珀的下落,但它却像一个神秘莫测的幽灵,在天地间蒸发,从此销声匿迹。
四、东方来客   公元2007年5月12日,中国上海。   光阴似剑,白驹过隙。七年时光在指间滑过……   又是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   金色的余晖将湛蓝的天空染成神秘的紫色,绯红的火烧云从天开始的地方熊熊燃烧。   暮色下的大上海,灯火辉煌,人流如织,宛如一个流光溢彩的大舞台,在夜女神的召唤下缓缓拉来了序幕。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穿过城市的喧嚣,向幽深的鸢尾庄园驶去……   穿过绵延数公里的雕花护栏,跳入眼帘的是一个古典的欧式喷泉。喷泉正中立着一尊象头神内加沙的石像。玫瑰色的霞光中,一串串晶莹的水珠飞花碎玉般地溅开,落在神像圆润的肩上。   喷泉后是一片茂密的鸢尾花地,繁花深处,一幢古老奢华的哥特式建筑若隐若现,高耸入云的细尖顶,精美绝伦的中世纪浮雕,斑斓绚丽的琉璃窗,宛若遗世独立的幽灵,卧在亘古未变的苍穹下。   车停在了喷泉正前方,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从车上走下。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一手抱着一只妖娆的蓝孔雀,一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步履匆匆地绕过喷泉,穿过花地,向不远处的哥特式建筑走去。   登上十一级汉白玉阶梯,老人在正中的一扇虹形雕花拱门前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张长长的便条纸,心中默念道:"月亮石十一枚,沙漠玫瑰七株,哥斯达黎加蓝孔雀一只,沙皇复活节水晶蛋一枚,绿幽灵铜镜六面,不死鸟果三颗,羊皮卷十张,杜松子酒两瓶……"   确认无误后,他掏出一柄约莫两寸长的象牙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飘来一阵香味,不是花草泌人心脾的芬芳,而是菜肴诱人的香气,令人食欲大振。   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大厅内空无一人,正中的印度紫檀木餐桌上摆着数十道精美的佳肴。   "我要的东西都取回来了吗?"一个年轻的男子从走廊尽头的厨房中走出,腰间系着粉色的围裙,右手中托着一只雕花的银盘。   他身材高大挺拔,肌肤细腻如瓷,头发漆黑如墨,面容俊美刚毅宛若雕塑,眉宇之间英气逼人,神情淡定如水,浓密的眉毛下,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清幽的光。   这七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时光悄悄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他已不再是当年"波多黎各公主号"上那个桀骜不驯的透明少年。   但是,有些东西,却永远不会改变。   "回少爷,东西都已经取回来了。"老人望向那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眼里掠过一丝忧色。   少爷今天一定是有什么心思。身为纪氏家族的忠实管家,老赵侍候少爷二十多年,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深知他有这么一个古怪的习惯:每当心情激动无法平复之时,便会一声不吭地闷在厨房里,做上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真不知这次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怔怔地望着纪风涯,想从他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但终究还是失败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您怎么亲自下厨了?家里要来客人吗?"   "老赵,你知道吗?这世间最难做的菜,不是山珍海味龙肝凤胆,也不是那些运用了上百种名贵材料,历经上百道工序烹饪而成的奢侈品,而是那些人人都能做的家常小菜。"纪风涯看了看一头雾水的老赵,幽幽道,"繁华落尽见真淳,真正的美味,根本不需要任何奢华的修饰。看上去越简单的东西,往往越是大有文章,也越能考验一个人的烹饪技术。来,趁热尝尝我做的青笋鸭血汤。"   纪风涯的话素来不多,见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儿,老赵不由松了一口气,少爷的心情似乎不算太坏,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我出去有点事。"二十分钟后,纪风涯换过衣服,从三楼的卧室走了下来。   临出门前,他回头望着那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嘴角浮现出一抹孩子气的笑容:"这些可都是我的心血之作,老赵,你负责将它们消灭干净了,记得明天交一份八百字的'食后感'给我。"   一辆红色法拉利从庄园中驶出,载着夜风疾驰而去,融入夜色深处的灯火阑珊中……   清凉的夜风吹乱纪风涯的头发,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这五月的夜风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就在今晚,一位隐藏在网络深处的神秘朋友--千面人,即将活生生地走进他的现实生活。   千面人是一个有趣的家伙,他精通占星术和玄学,对古老的巫术和咒语颇有研究。   两年前的冬季,他们在一个名为"法老的秘密"的聊天室中一见如故,棋逢敌手,相见恨晚。二人经常为了一个千万年前的诅咒或者失传已久的降头术争论不休,乐此不疲。   纪风涯不得不承认,千面人对这方面的造诣,是身为"世界古老灵异现象及未解之谜研究委员会"(即:灵学会)理事的自己所望尘莫及的。   然而,他们交流的内容,却永远停留在那些古老神秘,虚无缥缈的话题上。二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愿越过雷池一步,去探究对方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身份。   或许,这便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他曾千百次地在心中暗自猜想:这个神秘莫测的千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埃及最后一个占星师?日本雪野家族的灵媒?印度大祭司的传人?抑或是东南亚一带的降头师?   深蓝的夜幕下,五光十色的霓虹悄然绽开,宛若天女挂在银河之滨的盏盏天灯。
纪风涯看了看手表,将车泊在了H大厦的停车场内。

  19点48分。时间正好,他整整衣服,将一枚PLAYBOY限量版白金胸章别在衬衣领子上,走进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中"世界最高的酒吧",位于H大厦八十七层的九重天酒吧。

  桌子是透明的绿色,泛着翡翠般的绿光。立柱、斜撑钢梁和抛光镀铬镜面弧形连接巧妙地营造出一种轻飘飘的悬浮感,有种身在太空的奇异感觉。

  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点了一杯龙舌兰日落,低垂着头,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地划着,以掩饰心中的不安。领口的胸章上,五个银光闪闪的大字"为人民服务",放出夺目的光彩。

  冥冥之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仿佛一个沉睡千亿年的预言,在远古的魔笛召唤下,悄然苏醒……

  不知不觉,时针指到了"8"的位置。

  纪风涯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他喝了一口酒,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微微前倾,向酒吧入口处望去。

  昏暗迷离的灯光在一张张脸上漾开,温润的空气中荡漾着酒精醉人的芬芳,若有若无的轻音乐游离在耳畔,飘入色彩缤纷的气泡鸡尾酒中,一丝一丝,融入人们心间。

  隔着喧闹的人群,酒吧深处,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男子,正安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纪风涯。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枚夺目的白金胸章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耳语了几句,起身向纪风涯走去。

  耀眼的银光在他的领口处跳跃,那是一枚和纪风涯一样的白金胸章,上面赫然刻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千面人?纪风涯望着迎面走来的男子,心中大喜,正欲向前迎去,不料身后忽然蹿出两个人,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

  来者不善。纪风涯心中惊异,条件反射般飞起一脚,朝其中一人的小腹扫去。忽然转念一想:莫非这两人是千面人的手下?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到这里,他匆忙收势,装作无力反抗,痛苦而愤怒地瞪着为首的白衣人。

  白衣人冷冷地看了纪风涯一眼,吩咐那两名黑衣男子将他带进旁边的包厢中。

  二人架着纪风涯进了包厢,将他重重地扔在沙发上,双手拷在了沙发扶手上,转身带上门,像两具金刚一般把守在包厢门口。

  纪风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眼前的白衣男子约莫三十上下,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健康的古铜色肌肤,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眼神正直,带着军人特有的古板和严肃。

  那人似乎并不着急,背靠着门,站在距离纪风涯不到两米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锋利得像两把匕首,刺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挑衅吗?纪风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扬起头来,从容不迫地迎接着他的目光。

  沉默,四周是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就这样足足对视了三分钟。终于,白衣男子先行败下阵来,懊恼地转过身去,右手伸进了衣袋。

  他掏出一只ZIPPO的打火机,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放在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问道:"你就是鹤?"

  纪风涯微笑着点点头,笑容甜美如幼童:"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我说话。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白衣人微微一震,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是任他宰割的手下败将,竟能如此镇定,如此高傲,不卑不亢。
迟疑片刻后,他打开手铐,在纪风涯身旁坐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希望你能合作。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不错,我就是鹤。"纪风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是谁?我们认识吗?"

  白衣人不禁笑道:"我们当然认识,我是千面人。"

  "呵,你是千面人?"纪风涯幽幽道,"那你说说看,刻在法老金字塔墓室门上的诅咒是什么?"

  "这个--"白衣人显然不知道答案,顷刻乱了阵脚。

  "让我来告诉你吧!那句诅咒是:不论是谁骚扰了法老的安宁,死神之翼将在他头上降临。好了!不必再演戏了!我最讨厌人家骗我!"纪风涯看着他,惋惜地摇头,"身为一个来自热带国家的高级军官,本应做到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不择手段?"

  "你怎么知道这些?"白衣男子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是谁?"纪风涯步步逼近,"你将我骗到这来,居心何在?真正的千面人在哪里?"

  "我请你来这里,绝无半点恶意。"他退后两步,避开纪风涯凌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真的千面人在哪儿,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正是这家伙冒充千面人的身份,将我骗到这来,现在居然还开口向我要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纪风涯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被点燃。

  不等白衣人说完,纪风涯已一个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他的右手,屈膝踢在他的腰上,转身一拧,白衣人挥动左臂,纪风涯顺势将他双手反剪。

  本以为制服来人,不料他竟一下反身跃起,身体抱成一团,双脚陡然伸出,夹住纪风涯的脖子,这反剪腿用到好处,可以令人登时气绝,纪风涯不敢怠慢,松开双手反掰住那人的双腿,一个倒摔将他摔在地上,跟着扑了上去。白衣人身子一侧,反手给了纪风涯一记重拳。好一记霸气十足的反钩拳!出手神速,劲道十足,目标精准,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只怕整条胳膊当场就废了!

  看来自己是小瞧他了,就凭这炉火纯青的泰拳,足以让他在军中占据一袭之地,甚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纪风涯看着眼前的对手,忽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白衣人匆忙地将手收回,一脸惊讶地望着纪风涯,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花花公子般柔弱俊美的年轻人竟也是习武之人,年纪虽轻但却内力深厚,武术修为竟远在自己之上。

  白衣人双手抱拳道:"班门弄斧,多有得罪。"

  "承让,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纪风涯试探道,"你从泰国来?"

  他点点头,递上一张银制的名片:"我叫那信,从泰国来,是昆萨·汶颂拉元帅的手下。"

  对于纪风涯而言,昆萨·汶颂拉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身为盛世财团的少爷,自负是在所难免的,这世间能让纪风涯佩服的人,可谓屈指可数,而昆萨·汶颂拉元帅便是其中之一,只可惜至今仍无缘一目睹其风采。

  昆萨·汶颂拉元帅在泰国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甚至在世界上,他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作为亚洲实力最强大的汶颂拉家族的当权者,他拥有庞大的军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政治家的抱负,军事家的谋略,经济学家的头脑。若用最简单的方式介绍他,那便是四个字:人中之龙。

  那信见纪风涯没有如他料想中那般失声惊叫,心中颇有些失望,于是道:"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纪风涯淡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纪风涯!你--你就是盛世集团的少爷纪风涯!传说中的风少!当今世界最杰出的年轻侦探!"那信的眼里忽然放出奇异的光芒,不苟言笑的脸上掩饰不住喜悦,"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可有救了!纪先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若是连你都帮不了我,那我就只好提着脑袋回去见大帅了!"

  "看来那信上校是遇到大麻烦了。"纪风涯把玩着领口的胸章,不紧不慢地道,"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我只接能引起我兴趣的Case。"

  那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希望风少既往不咎。我这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给你听。"

  纪风涯微笑着点点头:"希望这是一个好Case。"
 五、致命的邂逅

  "事情是这样的--"那信要了一扎黑啤,润润嗓子,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三个多月前,那信陪同元帅的四姨太来到中国。

  一夫多妻制下的泰国,一个男人可以娶多个妻子。就像几百年前的欧洲贵族联姻一样,身为声名显赫雄霸一方的政治军事集团汶颂拉家族的当权者,昆萨·汶颂拉元帅的前几段婚姻皆是政治的产物,像所有没有爱情的婚姻一般,它们最终均以失败而告终,名存实亡。

  而四姨太却是一个例外。她是昆萨·汶颂拉元帅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单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妻子,也是大帅现今唯一的妻子。

  临行前,元帅反复叮嘱那信,一定要保护好四姨太,若她有半点闪失,便让他提着头回泰国复命。可是没想到,三天前,四姨太居然失踪了!这些天那信几乎找遍了整个上海,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万不得已,他只好私下破译了四姨太笔记本中QQ、MSN以及邮箱的密码,希望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仔细检查过QQ里的信息后,他发现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中有一名网名叫"鹤"的网友也生活在这个城市,于是便将目标锁定在这个叫"鹤"的人身上,并以千面人的名义,将他约出来见面,希望能在他身上得到有关四姨太的信息。

  听完那信的叙述,纪风涯心中惊异,那个精通巫蛊之术的神秘人,竟是赫赫有名的汶颂拉元帅最宠爱的女人!

  对于千面人的身份,他曾有过千百种猜测,却没有哪一种比这种更离奇!

  "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纪风涯看了那信一眼,问道,"她是怎么失踪的?"

  见他脸色缓和,那信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我们来到上海已经三个多月了,这期间,一直住在位于浦东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四姨太的生活很有规律,通常每天早上8点会去公司处理一些事务,午饭后回酒店。除了在客厅和我们一起用餐以外,其他时间她一般在自己的房内。这三个月来,四姨太每次外出时,都由我和两名保镖全程保护,期间并未发生任何意外。但怪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三天前的晚上,在我与两名保镖的陪同下,四姨太应邀出席了天丽集团举办的化装舞会,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料,舞会结束时,她竟失踪了!"

  "继续。"纪风涯冲那信点头道,"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那场舞会是5月9日晚上举行的,地点是外滩的和平饭店。7点整,我们一行四人抵达和平饭店。饭店前后两个出口,都有保安把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让两名保镖分别守在前后两个出口处,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而饭店本身,在出入口处,也配有监控设备。舞会期间,我一直留在大厅里,在不远处留意着四姨太的一举一动。后来,灯光暗了,舞池里人来人往,看得不那么真切,但我想,有两名保镖把守着两个出口,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于是也放宽了心。谁知,舞会结束后,四姨太竟不见了!当时,绝大多数人还没有离开,于是我和饭店方面商量,封锁现场,在饭店内展开地毯式搜索,却依然不见四姨太的踪影!我几乎问遍了舞会的所有宾客,又仔细检查了两个出入口的录像,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四姨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饭店中失踪了!"
"有没有那次舞会的照片?"显然,那信的叙述成功地引发了纪风涯的职业敏感,他似乎对这个案子颇有兴趣。

  那信点点头,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照片递给他:"这是《上海青年报》的记者在那晚的舞会上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四姨太,她那天的装扮是埃及艳后。"

  迷离的灯光下,流光溢彩的舞池中,一个披着金色披风的女子,将一弯雪白的臂膀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支着一张金色的古埃及报应女神面具。面具后面,是半张美丽的脸,浓重而妖冶的妆容,英气逼人的眉峰,蝶翼般轻盈灵动的黑色眼线,流金的眼影将深黑色的瞳仁衬托得愈发幽深,高挺的鼻梁下,妖娆的红唇宛如染血的玫瑰半开半醉,将埃及艳后那勾魂摄魄的美诠释得惟妙惟肖。

  虽然浓艳的彩妆令她的五官有些模糊,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

  "给我一份四姨太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包括她的身世背景、生活习性、兴趣爱好、家庭环境、生活经历、职业生涯、情感历程、社会关系几个方面。"

  "身世背景、生活习性……?"那信哭丧着脸,"这些,我的纪大侦探,你要的这些,只怕连大帅都不知道!我一个做手下的又从何而知?不要说这些,就连她的身份来历,都是一个未知数。"

  "当初大帅宣布迎娶四姨太的那一刻,我们都傻眼了。大帅这样做,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在自己被窝里塞了一颗原子弹!然而,但凡大帅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我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们费了一整天口舌,大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那信说着,不由叹了一口气,"大帅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哪次抉择,他不是拿着自己的命做赌注,既已如此,再多赌一次又何妨?当时,巴哈上将小心翼翼地问他,那若是输了呢?大帅大笑,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说的什么?"纪风涯心中好奇。

  那信苦笑道:"大帅说,生死有命,愿赌服输!"

  听到这句说,纪风涯不禁拍案叫好。不错!只有人中真龙,才配拥有这样的大智慧,才能如此洒脱地说出人生的真谛。

  红尘里,多少人,或是患得患失;或是只愿得到,不肯失去;或是得到时不知珍惜,失去后又后悔莫及,而就在他沉浸在悔恨中无法自拔时,又错过了上帝为了补偿他的失去而特地送来的新的礼物。

  一个军界叱咤风云的元帅,一个幕后操纵政局的政客,一个富可敌国的巨商,一个令多少人闻风丧胆、如坐针毡的王者,居然可以如此坦荡如此自信如此放心地迎娶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女子,试问千古帝王、历代枭雄,又有谁能拥有这种胸襟,这种气魄,这种霸气!

  接下来,那信用了足足半个小时,介绍了汶颂拉元帅和四姨太之间极富戏剧色彩的初遇。

  "那次美丽的邂逅发生在三年前一次盛大的酒会上。当时,四姨太白衣胜雪,安静地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从容淡定,深深地吸引了大帅的目光。用大帅的原话来说,那种感觉,正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当时,坐在大帅身旁的我,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意,自以为是地认为,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将成为风流多情的大帅又一次来去匆匆的艳遇。于是,不等大帅吩咐,我便起身向众人打听她的身份。那是一场上流社会的盛宴,邀请的嘉宾都是世界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打听一个人,原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场的所有人,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接下来怎么了?"他的故事,再一次勾起了纪风涯的好奇。

  "酒会中场,举行了一场慈善拍卖,为一个名为'爱的港湾'的流浪儿童基金筹款。拍卖品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绝色的伤痕。天鹅绒的盖头揭开,一顶精美绝伦的黄金桂冠呈现在众人眼前,黄金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黑夜中的眼睛。而它的底价,仅为一美元。大家竞相叫价,不亦乐乎,而大帅对此次拍卖似乎并无兴趣,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隔着人群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

  "半小时后,意大利古董大亨凡尔赛报出了一个令全场震惊的价格:一千万美元。当时,大厅里一片喧哗,众人议论纷纷。这顶皇冠虽是黄金打造,制作亦极其精美,但它本身的价值,不会超过两百万美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角落里传来一个女子从容的声音:五千万美元。台下顷刻炸开了锅,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被遗忘的角落,报价的人居然是那个白衣女子!

  "她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面容依旧平静如水,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怀里的波斯猫。"

  那信顿了顿,道:"前一分钟我还在猜测她的身份,既不是宾客,又不是主人。那她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酒会上?现在想来,她很可能便是为了那顶黄金桂冠而来!只是不知她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大手笔……

  "一亿。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脸,却见大帅正温情地望着她。她冲大帅浅浅一笑,笑靥如花,倾国倾城。本以为她会继续竞价,但她却没有,只是微笑着看着拍卖师宣布此次拍卖结束。

  "大帅当即签下一张一亿美元的支票投入慈善募捐箱里,并在拍卖师耳边低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司仪用翡翠盘子托着那顶昂贵的黄金桂冠,将它送到那白衣女子身前,并向众人宣布,今晚拍卖品的最后得主昆萨·汶颂拉元帅,决定将这顶黄金的桂冠送给他心中最美丽的女神,只有她,才配拥有这样璀璨夺目的光芒。"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风流人物,不错,汶颂拉元帅便是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风流人物,借此良辰美景高朋满座之际,不惜散尽千金,博取美人回眸一笑。

  "风少,接下来的事,你一定猜不到。"那信故弄玄虚看看纪风涯,停顿了几秒钟,缓缓道,"那女子起身朝大帅深深鞠了一个躬,道,我代表那些失去天堂的天使,感谢元帅您的慷慨和爱心。说完,她接过那顶沉甸甸的黄金桂冠,径直送回了拍卖台。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她平静地宣布,下面,请拍卖师开始下一轮拍卖。说完这句话,她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

  听到这里,纪风涯心中不禁叫好!好个千面人,竟让威震八方的汶颂拉元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地丢了一次面子!

  这样昂贵的馈赠,这样诗意的浪漫,有几个女子能拒绝?汶颂拉元帅的垂青,又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幸运,若换了其他人,只怕幸福得当场晕过去了!

  而她,也只有她,竟这般不识抬举,不知天高地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冷冰冰地拒绝了他,并且是在那样众目睽睽的公众场合,不留半点余地地拒绝!

  "本以为大帅会大发雷霆,谁知他不仅不恼,反而大笑起来,好!我果然没看错!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视黄金如粪土,视权势为浮尘,视我汶颂拉而不见!说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失落。"那信说着,愤愤不平地望向纪风涯,"真不明白一向英明神武的大帅,这次怎的竟为了个女人哀声叹气?"
"不明白?你自是不明白。"纪风涯幽幽道,"人中龙凤,可是一般人能明白的?"

  "即便如此,那也该坦诚相待。可是,四姨太至今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世、家庭、过去。她不说,大帅也从来不问。在他看来,既然她不愿提及她的过去,那便一定有她的苦衷,或是想忘记一些痛苦的记忆,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愿强迫她说。他相信等到有一天,她足够地信任他,自会将尘封在心底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他愿意等她。"

  一个是人中之龙,琴心剑胆,君临天下;一个是山间明月,高洁淡泊,一尘不染。纪风涯不禁叹息:这世间,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他;也只有他,能在她静若止水的心间激起一朵粉色的浪花。或许,他们正是为了寻找彼此,才义无反顾地坠入这滚滚红尘。

  那信喃喃道:"可是,我居然把四姨太弄丢了……如果不能把她找回来,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去见大帅……"

  "这个Case我接了!只要你们四姨太还在地球上,我就有办法把她找出来!"纪风涯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她此行来中国所为何事?"

  "大帅名下,有一家风险投资公司,名叫风云控股。这家公司目前已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建立分部,其中十七家已在当地的证交所上市。四姨太此次中国之行的目的,正是建立风云控股集团上海公司。"

  "这是你们元帅的意思?"如此看来,汶颂拉元帅果然大有经济头脑,深知中国市场潜力巨大,所以特地委派自己最亲密的人来筹备上海公司。

  "不,这是四姨太的主张。三个多月前,四姨太向大帅提议建立风云控股中国公司。大帅二话没说,当即拨出十亿美元,让我陪同四姨太前往中国创建上海公司,临行前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四姨太。甚至,他还亲自挑选了四名保护国家元首级人物的特级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四姨太。"那信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是--可是,我还是把四姨太弄丢了……"

  "有意思!"纪风涯故作轻松地笑道,"看来你们四姨太的野心可不小!说不定,她想成为泰国的Coco Chanel呢!"

  "若真是那样未尝不好--"那信叹气,"只是,风少有所不知,四姨太行事极其低调,亦不热衷交际应酬,也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甚至连购物这种女人天生的爱好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她不愧是尘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天性淡泊,与世无争,简直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你说,这样无欲无求的女子,会有什么野心?"

  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纪风涯不禁怀疑,世间竟会有这样的女子?若真如此,她又为何千里迢迢奔赴中国开辟新公司?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六、神秘邮件

  一阵优美的旋律打断了纪风涯的思绪。

  那信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放到耳边,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将燃了一半的烟狠狠地掐灭,看了看纪风涯道:"四姨太可能被绑架了。"

  汶颂拉元帅富可敌国,四姨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绑架了四姨太,向他勒索个十亿八亿,自然不成问题。再一想,如果是一些用心险恶的人觊觎元帅手中的大权,出于政治上或者军事上的目的绑架了四姨太,那就更为不妙了。

  想到这里,纪风涯心中一紧:"刚才是绑匪的电话?"

  那信摇摇头:"出发前我让另两名保镖留在家里,仔细检查四姨太笔记本中的资料,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即打电话通知我。刚才他们告诉我,在四姨太的电子邮箱里,发现了一封近似于恐吓信的邮件。"

  看来事情远非想象中的那般简单。纪风涯拍拍那信的肩膀,安慰道:"不必太担心。走!我跟你过去看看!"

  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十八层,总统套间。

  客厅内,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端坐在桌前,对着一台Tulip E-Go笔记本,神情凝重。

  那信介绍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侦探纪风涯先生,这两位是世界一流的保镖。"

  "纪先生,有你在,真是太好了!"二人喜出望外,连忙起身,"上校,纪先生,你们看这个--"

  纪风涯上前一步,在那台价值二十八万欧元,镶嵌了几千颗钻石的豪华笔记本前坐定。LCD显示屏上,赫然陈列着一封E-mail。

  看见邮箱地址中那个熟悉的后缀,他不禁皱了皱眉。

  这封神秘邮件来自一个特殊的邮箱服务器"至尊天下",正如这个霸气十足的名字,它是专供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尊贵人士使用的带有特殊保护功能的私人加密邮箱,为了保护使用者的信息安全,该邮箱的真实地址、域名等均被隐匿。

  邮件全文如下:

  尊敬的夫人:

  您好!您曾经拿走了一件不属于您的东西,并且将它据为己有。我相信,您一定不会忘记那件事情,也一定能猜出我是谁。

  那么,请您尽快将它归还给它的主人,也就是我。

  那件东西对我而言至关重要,势在必得,请您体谅我的苦衷,务必将它主动归还于我。

  考虑到您的身份地位,我将暂时为您保守这个秘密。请您在十天之内,将其完璧归赵,我将不甚感激。否则,一切后果将由您自己承担。祝好!

  P.T.

  "疯子!简直是疯子!他竟说四姨太拿走了他的东西……"那信不屑地撇撇嘴,"他……他怎么不说……"

  "他怎么不说布什偷了他的高压锅,盖茨偷了他的掏耳勺,梦露偷了他的三角裤,拉登偷了他的抽水马桶?"纪风涯接过他的话,"那信上校,这就是你想说的么?"

  "风少真幽默。"他自我解嘲地笑笑,"只是,依我看,以大帅对四姨太的宠爱程度,只怕是她要天上的太阳,大帅也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用宇宙飞船将太阳摘下来送给她。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宝贝,是她四姨太得不到的?"

  "那是在她嫁给大帅之后--"纪风涯冷冷一笑,"你对这个女子,又了解多少呢?"

  那信呆了半晌,终于吐出四个字:"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他若有所思地扬起头来,"她很可能是在嫁给大帅之前,干过这类鸡鸣狗盗的勾当……"

  纪风涯打断他的话:"上次那个黄金桂冠,最后是以什么价格成交的?"

  "五千万美元。最后的买家是意大利古董大亨凡尔赛。"那信一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那信上校,你感觉一个对五千万美元视而不见,一个将昆萨·汶颂拉元帅这样的大金矿拒之门外的女子,像是鸡鸣狗盗之徒吗?"

  经他一提醒,那信也觉得自己的猜测站不住脚,于是改口道:"对,四姨太绝不是这样的人。像她那样清心寡欲的女人,只怕是连价值连城的'海洋之星'都未必能打动她的芳心!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不择手段地去争取?依我看,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发邮件的家伙,不是十足的疯子,便是无聊的恶作剧者!"

  "疯子?他不仅不是疯子,相反,还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你看他的措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恳切之至,却又不卑不亢。并且,他为了给当事人保全颜面,言辞委婉,点到即止。更何况,至尊天下的邮箱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用的!"

他的话不可置否,那信不禁迷茫:"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邮件中提到的那件东西又是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看看已发邮件,或许会有什么收获。"纪风涯说着,点开已发邮件箱,目光停留在一封名为"完璧归赵"的邮件上。

  尊敬的P.T.:

  您好!首先,我对我曾经的行为表示真挚的歉意。当时出此下策,实属情非得已,希望您能谅解。

  但是,请恕我不能如您所愿将那件东西归还于您。

  正如您所言,完璧归赵,我仅仅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而您,即使得到它,也不过是拥有了一个美丽而无用的花瓶。

  那件东西对我而言,意义重大,它关系到我的使命,关系到一个古老民族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千千万万的生命。

  当然,您现在或许无法明白,但我很快便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

  请您相信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最后,请您理解我的苦衷,彻底地放弃它。

  祝安!

  Fiona

  二人面面相觑,这封回信,不仅没有解开先前的疑团,反而让迷雾越来越浓。四姨太的坦诚态度,证明了那个署名"P.T."的神秘人所言,并非无稽之谈。

  只是,他们所说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何方珍宝?而更让人费解的是,它竟然关系到一个民族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千千万万的生命!

  四姨太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所说的使命又是什么?而自己对她,究竟又了解几分?

  纪风涯叹了一口气,在网络的虚拟世界中,他们畅所欲言,亲密如老友;而在现实生活中,他和她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即使在街头偶遇,也无法认出彼此。

  这个女子,不仅是高洁淡泊,与世无争的四姨太,与此同时,她还有另一重身份:精通占星术、玄学、古老巫术的千面人!

  "四姨太的英文名叫Fiona?"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目光落在信件结尾处那串优美的单词上。

  那信点点头,不解地看着纪风涯,"怎么?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Fiona是一个有故事的名字,它不仅是苏格兰作家威廉·夏普的笔名,还有一个美丽忧伤的古老传说。相传古爱尔兰住着一位'白肩姑娘',克尔特语为Fionnguala,简称Fiona。"纪风涯望向一脸疑惑的那信,道,"那信上校一定听说过被列为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李尔王》吧!那位名叫Fionnguala 的'白肩姑娘',便是李尔王的小女儿。相传她后来变为天鹅,在漫长的几百年间,游荡在爱尔兰的河川湖泊中。"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那信耸耸肩道,"风少,你该不会认为四姨太就是传说中的那只天鹅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想,四姨太之所以选择这个特别的名字,一定有她的理由。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纪风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对了,四姨太可懂巫蛊占卜之术?"

  "巫蛊占卜之术?"那信的脸色顿时惨白,失声惊叫道,"天哪!莫非四姨太是蛊族派来的间谍?"

  蛊族!纪风涯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阵阵寒意涌上心头。

  蛊族是位于中泰缅三国边境的一支古老部落,千百年来隐居于茂密的森林之间,自给自足,鲜与外界来往。

  十六年前,蛊族发生内讧,分裂为黑白两支。黑蛊族邪恶,阴险毒辣,野心勃勃,曾一度操纵东南亚毒品贸易。而白蛊族,依旧过着隐居生活,不问世事。

  据一些书籍记载,蛊族人皆擅蛊,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更是精通巫蛊占卜之术。

  蛊族女子多养蛊。她们将当地特有的剧毒无比的奇异昆虫,以及蛇蝎之类毒物,饲养在密闭的小竹筒或者金属盅内,任由它们自相残杀,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后,弱肉强食,它们之中只会有一个存活下来。这时,女子便以右手无名指指尖的处女之血喂养它,此后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将盖子打开,里面的那只毒物便是蛊。

  这只蛊将成为主人最忠实的奴仆,听命于主人,为她消灭所有敌人,杀人于无痕之间。

  "七年前,大帅率兵直捣黑蛊族老巢,蛊族势力大大削弱,蛊族人因此对大帅恨之入骨。"那信的额上涔涔直冒冷汗,在房中焦躁不安地跺来跺去,"若四姨太真是蛊族派来的间谍,她接近大帅的真实目的会是什么?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纪风涯闻言色变,急忙道:"四姨太的卧室是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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