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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也没你爬得慢。"熟悉的清醇语音,熟悉的气得人牙痒痒的腔调。 我惊喜地抬起头,看见意须钩了抹坏坏的笑候在前方。 "于意须你这头猪!"我作势要过去打他,多日来的隔阂居然就在两句话间消失得不见踪影。 "好啦好啦。够给小姐你面子了。看见你交卷我还没考完就跑出来了。" "活该。"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开始为他担心,会不会不及格,学校挺黑心的,重修费超贵的。 "说正经的,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啊。"家里每次都是马上就有车来接,我妈超级担心我在外惹是生非的。 "你家果然了解你超级弱智,在外很难生存。" "又笑我,踩你。"不过我确实也够傻的,宁可被他这样笑也不想再和他冷战。 "回去反正是过猪一样的生活,要记得多想我。" 他的重点肯定是前半句,哼,我白他一眼,"想啊想啊,当然想啊,每天想你三千次,不过从三千开始,哈哈。" 他揉乱我的头发,眼神又片刻掠过,是我所不明白的东西:"尽欢,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 "我比你大哎,小弟!"我加重后两字的分量,提醒他我比他大的事实。 他扯开笑容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叹了口气,反常地没再反驳什么。 第二天,家里的车果然准时出现,四个小时的车程,一路吐得七荤八素,算是拉开了寒假的序幕。 大学的寒假是很爽的,没有什么作业,又没什么要操劳的,这些我再清楚不过了,因为我正在享受这一切。 可是! 为什么一个高三的学生可以那么空闲地和我坐在同一张牌桌上? 而且,为什么每次我的清一色之类的都折在他手上?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我高三的这个时候可一直在刻苦---红中。"言下之意是某人不务正业。 "碰。"他吹开过长的刘海儿,甩出废牌,"那是智商问题。" 又吃鳖,最近王八的产量好像过大了一些。我郁闷地把玩着一块牌。摆在桌角的手机又发羊角风地震了起来,我忙随意按个键,制止它抽风。 抓牌,"九条。"然后安心看短信。 哦哦,意须哦,终于想到我这个兄弟了吗? "帮我祝她新年快乐,永远快乐。" 蓝色的屏幕上,黑色的字,字字铭心。 心情忽然跌到了谷底。麻将牌落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已经像是拍在我心上一般了。 "哪个她?"我明知故问地打。 发出短消息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因为我突然明白,若他发过来"丁灿"两个字的话我会有多么地心痛。 "到你了。"烂烂推了推我的手。 "啊?哦。"我如梦初醒摸了牌看都没看就打出了,心思全都在目前平静无波的手机上。 "怎么了啊小欢?"敏阿姨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有些虚弱地笑笑,一转头便接到了丁冕探视的眼神,看穿一切般地透视着我。 手机又震动了。 丁冕眼明手快地夺了过去,就要翻阅。 "喂!"我警告地发声,气急败坏。 他悻悻看了我一眼,觉出我的认真,终于没有翻下去,而是按了红键直接关机了,"做事有点专业精神,打牌的时候不要乱走神好不好。" 心里百味翻腾,现在的我如何拿出专业精神? 好不容易撑下了这把,我欠了欠身,"敏阿姨,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而后伸出手向小冕要回手机。他的表情不甘不愿。 "要不让小冕送送你?" "不用了,反正那么近。"我推辞,逃似的离开了烂烂的家。 走在深夜小镇清冷的街上,开机看了短信,两行清泪不听使唤地爬上我的脸。 有人跑到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笑,"不是说过不用送了吗?"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先迈开步子走了去。 我尾随着,一路到家,都没有交谈,在这段短暂又漫长的路上,小冕,一路陪我走过。 到了门口,他还是没有开口,就转身回去。 我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只有看着他走,然后开门,上楼,将手机扔在离床最远的桌上,睡觉。 打开的手机屏幕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字:我的爱。 那个她是他的爱,那么我呢? 那个晚上我才清楚地明白,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意须。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农历年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吸引人。新衣裳,好多的小吃,气球,炮仗,都失去了原先神秘的吸引力。 我想,我也终于是算长大了吧。 我学会了喜欢人。也同时学会了,喜欢一个人,就要为他的幸福而努力。 所以,我前所未有地盼望烂烂能够接受意须。整个年间都一直不停地说着他的好处,努力的结果并不理想,烂烂丝毫没有感动,我自己却越发喜欢他了。 二月十三日那天赶回了学校。离开学还有七八天,因为意须说想一起过生日。 没错,二月十四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就是我与他共同的生日了。 向来不喜欢这些洋派的节日。因为我单身。这样的日子在大学城周围只会看见对对的情侣,所有的气氛都似乎在提醒着单身的人,这是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和他一起过生日哎,好像是和他一起过情人节一般的感觉哦。我的脸有些发热,为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事实上,那天到场的人很多。似乎大家都在家待不住了。于是就在男生宿舍那边开了个小聚会。 很热闹的氛围,划拳,猜谜,游戏,用筷子开啤酒,得满墙都是。
我和意须收到了相同的ZIPPO打火机作为礼物。呵呵,就是说他们没把我当女生。 意须也喝得脸微红,衬着他白色的高领毛衣,很好看。 我傻傻地看他,不经意他也看了过来,视线交撞的时候他示意我跟他出去。 什么事呢?我形式化地猜测了一下,没多想就走了出去。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了,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离开。 我们在冷清的操场上散步。 月光如洗。 走到司令台的时候,他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是什么呀?"我好奇。 "自己看。" 我打开,惊呼:"好漂亮!" 猫眼戒指,中间的深色居然像水瓶的形状,很特别哦。 戴戴看,咦,中指带不进。 我苦着脸,"好像太小哦。"糟蹋啊糟蹋。 "你又不是只有一根手指。" 可是,无名指的戒指,是有特殊含义的呀。 我没有说出口,只默默地将戒指往无名指套,不松不紧,心里甜甜的,好像又偷来了一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拿来。"他摊开手。 天,我居然忘了我也应该送他礼物的。我尴尬,"这个……明天,补,好不好?" "明天好像不是我生日。" "那……"怎么办呀,现在店基本都关了。 "要么你亲我一下好了。"他很顺口地提议,倘若说的是类似今天月亮不错之类的话。 "亲、亲、亲、亲你?"我结巴,我紧张。 "只是脸而已。" "脸而已啊……"我的声音里居然透着点失望,天啊,色女色女。 只是脸而已哦,韩尽欢,就当是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好了,可以吻你喜欢的人哎。我说服自己。 "要不要?"他平缓的口气,听不出心情。 那就亲吧。 我鼓起勇气,扶着他的两肩,踮起脚尖,越靠近越心跳如雷,快碰到他的时候,我垂下了眼睑,偏头吻向他的脸颊。 温热的感觉,带点湿润。 不对,好像不是脸。不及我睁开眼确认,他摆在我腰间的手一收,我就与他零距离接触了,而由他那儿传到我唇上的温热气息已经夺去了我所有的思维。 原来,是他的唇…… 天啊,这样是不对的。理智忽然恢复,我挣扎着离开。 他扶住我身体的手上移,捧住了我的脸。以他的唇细细地摩挲我的唇,潮湿温暖又柔软的感觉。 似乎有羽毛刷上我的背脊,整个人一颤,然后软了下来。 他的手下滑,移到我的颈,指腹温柔地来回抚摩。 他知不知道自己抱的是谁吻的是谁?疑问在脑里一闪即过。 贪恋醉酒般的酩酊感,毫无抗拒地让他为所欲为。 管他想的是谁,这一刻我吻的是他没错就可以了。 许久,他终于停止了动作。晶亮的眼睛看着我,"生日快乐。"
那晚我直到凌晨才睡着。因为满心满脑都是他和他的吻。我仿佛看见了天堂的模样,在梦里。 早上吵醒我的,却是来自地狱的信息。 是烂烂的电话唤醒我的,无论是物质还是思想。 "小欢,"她吞吞吐吐,"昨天意须表白了。" 我像被一盆冷水泼过,霎时清醒,"怎么说?"回话的同时,我取下手上的戒指,偷来的幸福,果然不能长久。 "我接起电话就听他说我一直爱你,我吓坏了,骂了句神经病就挂了。小欢,你去看看他要不要紧。" 我听见了自己的心剥落一地的声音,清清脆脆的。 "好的。"我平静地挂掉了电话,出乎我自己意料的平静。 我伤心,没错,可是也明白,这时候意须也是伤心的,作为兄弟,该去安慰他吧。 草草洗了脸,就骑上自行车奔向他外面租的小屋。 "欢?"他开的门,看见我脸上居然有惊喜。 我没说多余的话劈头就问:"表白失败了?" 他一脸搞不清楚我说什么的样子。 "烂烂。"这个时候了,他还跟我装。 "哦。"他的眼神从我脸上落到我的手上,眼睑半垂,情绪忽然沉了下来,抬头,用一种失望绝顶的眼神看着我,"确实失败。" 忽然很想哭,为他哭,为他的痛而痛,自己的,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不要紧吧。"我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他苦笑。 "以后……" "顺其自然吧。"他痛下决心,"进来吧,在门口说好像什么似的。" 进门坐下后,他递了果汁给我,自己又喝起了酒。 "喂,伤身啊。"空腹喝酒最伤身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虐待自己。 "你会在乎吗?"他讥讽的口气。 失恋的人会像发疯的刺猬一样乱伤人。我这样告诉自己,让自己不要和他计较。可是我也好想哭啊,我也是失恋的那个啊。 "不说这个了。"他放下了酒,努力地振奋自己的情绪,"你毕业准备去哪儿?" "跟你去宁波啊!"不假思索的,这个话题和他说过许多次了。宁波宁波,从来没去过,可是因为他早就深有感情了。 "真的?"他坐到我身边。 "当然。"我回答得干脆,其实我根本不确定,宁波,只是我一个美丽的梦想罢了。 "那我带你去北轮港看看。猪头欢还没看过海吧。" 被骂猪头了,不过确实没看过海。我点了点头,"好看吗?" "我从小就很喜欢那里。人少,感觉到天地的伟岸外,全世界都被你拥有的感觉。" 他缥缈的眼似乎看见了那个他一直喜爱的地方。 神往。 我一定会去的,我悄悄地对自己说。烂烂和意须那次之后疏远了不少,重新恢复邦交的时候,校园的桂花已经第四次飘香了。不知不觉,竟然,就要毕业了。
第三章 "丁小冕你这个笨蛋!" 我的怒气几乎可以将天花板烧出洞来。 这个猪头,白痴,愚蠢加三级!全省第一的分数居然不读北大清华读Z大!浙江的高考状元哎,他到底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啊? 猪头状元坐在那儿倒是气定神闲的,他的刘海儿似乎总会遮住眼睛,却又不显得乱,"梦想而已。" "梦想梦想,什么东西都唾手可得的人知道什么是梦想?"我快爆炸了,这个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前途啊。 "我当然有。"他墨黑的眸子透过薄薄的发坚定地锁住我,好像我是那个让他奋斗的梦想一般。 从他眼里传来的压力直接逼得我与他对视的气势矮了三分。超级不可爱的小鬼,怎么好像跟职业猎人学过似的。 呃,我要请求支援,虽然盟友看上去非常不可靠的样子。 "烂烂……"这个女人光在一旁瞠目结舌,是她亲弟弟哎。为什么我要那么劳累。 "唔,唔唔……"她胡乱地点点头,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什么事啊?" "什么事?!"这个女人是脑震荡了吗?讨伐小冕是她的建议!我只是那个可怜的执行者,她居然好意思问我什么事? "唔,了解了解!"在我发飙前她终于明白了眼前正在上演的是两姐教弟的戏码,然后脸一变,呼天喊地开始哀号,"家门不幸啊……" 这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下轮到我目瞪口呆了。 不对不对,烂烂不是随便抽筋的人,莫非她的意思是我刚才也太夸张了? 果然。烂烂转过身对我笑,温柔得诡异,"刚才看你那么激动我终于想明白了,阿欢,小冕的未来是他自己的,清华北大是我们的梦想,不是他的,确实不应该强加在他身上。" 一番话抚平我确实有些过分激动的情绪。 可是还是会觉得隐隐怪异,话是有道理没错,问题在于,烂烂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 在敏阿姨家吃过晚饭,和烂烂去书店借言情小说。 向来喜欢这些无关现实的风花雪月,喜欢轻轻松松,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喜欢的作家又有了新作或者又发现了一个可期待的作家。 小镇的晚夏已显清凉,梧桐的叶在晚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三轮车在路上慢慢地爬,晚风拂起我的头发,舒适的感觉。未开化有未开化的好处,埋没是种痛苦,过度地干扰是另一种。 没有红绿灯,没有很多的机动车,没有人潮,这里和杭州是两个世界,而从来没去过的宁波,想来也不会有如此悠闲慢腾腾的节奏。 这时的心情应该是平缓而宁静的,如果身边没有烂烂的话。 这个女人在独处的时候终于暴露出她阴险的本相。 "阿欢你个白痴!"她边乱吐瓜子壳边鄙夷地数落我。 这个没有公民道德的家伙,我选择忽略她的话。
"我马上就要想通了,你居然还在那儿浪费口水。" 她继续鄙视我,口水与瓜子齐飞。 鲁迅先生说最大的轻蔑是无言,我这样对自己说。 "喂。"她终于嗑完瓜子了,顺手就把留在手上的黏稠物抹到了我的T恤上,"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啊!" 连忙跳开,她引起人注意的方式倒是越来越有效了,"我听我听,我这不是在听吗?" "老娘正寻思,小鬼这一填Z大这不来的是杭州吗?那咱们干吗往外推!"她很阴险地摸摸下巴,"这不多了一菲佣吗?" 就知道这女人安不了什么好心…… 不过说起来小冕来了就多了个调戏对象了,呵呵,开学之后也可以尽情地让他脸红脸红再脸红,好可爱的哦。开学开学,开学,就可以看见意须了…… 意须……想到这个名字心跳就开始加快,脸有些微红。 烂烂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在哼着小调。 第一次,心里出现了嫉妒的感觉,可是为什么是对烂烂呢?便连这微微嫉妒感,都让我开始对自己不齿了。 茶几上电视机寂寞地空响,坐在地板上的两个人明显注意力都不在那儿。 "一起去吧。" 我窝在小冕身边说服他, "不去。"他侧过身子将我丢在后面。 懒得站起来,我爬啊爬爬到他前面,继续说服:"一起早点去啦,又不是没地方住,住意须他们那儿,你都认识的。" 他撇开头,小声嘀咕:"就是要住他们那儿,所以我不去。"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凑近点准备听清楚,这个理由太离谱了吧。 "我说我不去!"他猛然回头大声道,鼻尖险些擦到我,这才意识到方才我靠得有多近,这个距离只能看见他脸的局部范围,深色的眼,浓密的眉,挺拔的鼻,这小子057皮肤比我还好。 "尽欢……"他低低地唤了声。 "什么?"应完才发现他又没叫我姐姐,我居然回答了。挫败,反射性地看向他的眼里,一片迷离的光,心里忽然升起异样的情绪,古古怪怪,别别扭扭的,有血气自作主张地涌上双颊,我兀地将手抵在他肩膀上将他用力推开,"哇,好大一颗猪头啊!" 他猝不及防地被我推倒在地,起来时瞳孔里的光已经收敛,眸子冷了下来,又恢复他沉沉的样子,"我不会去的。" 说服宣告失败,烂烂这个白痴还说如果我说小冕一定会去,就可以帮我们提东西了,完全不是这回事嘛。 平平淡淡地就开学了。意须他们搬回学校住,他和烂烂半年的芥蒂终于被淡化,又可以在一起开百无禁忌的玩笑,情人节那天的告白被踢到了遥遥天边,或许一直来耿耿于怀的原本就只有我吧。小冕的生活非常繁忙,新的圈子有太多的事情要他适应,不过他还是很乖地每个星期来给我和烂烂请安。
整个秋天都过得很平淡,虽然天天欢笑,却也没什么实质的内容,惟一值得纪念的,应该是那部叫做《流星花园》的电视剧吧。小虎队之后再也没有过一个组合会让所有的人一提起就热血沸腾的了,F4算是另一个奇迹吧。 我是从第七八集开始看的,那时候的花泽类,已经被神尾叶子踢到二号男主角的位置了,所以一直以来我眼里就只有那个有孩子笑容的言承旭。 然后天天看得想砍杉菜,怎么可以让言承旭那么伤心呢,有人喜欢是幸运的,怎么不感恩?这个世界有多少女孩儿连帅哥都见不到,她居然还在那儿挑三拣四,强烈要求《流星花园》番外里将该名女子凌迟处死。 看完结局,才开始看前几集。 才明白了杉菜的痛,天台上的芳心暗许,竞争不过的对手,如果她可以很快接受言承旭,才是不可以原谅的吧,水性杨花并不是什么值得嘉奖的。 会这么谅解她,应该缘于我对意须那毫无指望的喜欢吧。喜欢人,是你的自由,但是不可以打扰到他的生活。我对自己这样说,暗恋,在我,已经是结局了。 看完《流星花园》看《寻秦记》,每天借本言情小说,和烂烂、小冕逛街,和烂烂、意须、玻璃打牌。冬天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悄悄地来临了。 一堆人七倒八歪地在男生宿舍讨论晚上该吃什么。 "吃火锅吧……"不用烧,方便又好吃,我提议。 "好好……"说到吃烂烂绝对说好。 "谁去买?"玻璃问到了实质问题。 "双扣。"意须起身甩过来两副牌,"输家的两个出去买。你,你,还有你来跟我打。"他点了点我、何问还有玻璃。 "为什么?"玻璃握拳吼出了我们几个人的疑问,为什么是我们几个? 意须笑,可恶,居然咧嘴笑也可以那么优雅,"让分不清楚葱和韭菜的人去买东西谁放心?" 这倒也是,没办法,只能看烂烂等闲人在旁偷笑了。 "打几把?"玻璃熟练地洗牌,嘴角松松地叼着烟。 "十分好了,太久的话要饿死人的。"何问从他手上夺过牌随便切了切,"耍帅啊,准备洗到明天早上啊,又不会做牌洗那么久干吗?" "抓牌抓牌,都那么多废话。"有人在和不知道几号美女打电话的空隙跑过来吆喝了声。 嘿,搞得我们几个好像壮丁,居然还有监工。 开打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居然十分都那么难。我和意须一家,何问和玻璃一家,一直在拉锯,都在十分边界徘徊,偏偏就是不碰十一下。 两只可怜的飞蛾选在了这个时刻停驻在了桌上。 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又打牌打到眼发红的玻璃立马抓061狂了,一把抓了起来:"靠,狗男女,斩立绝!"
"不要啊,波哥,留它们条活路,好歹下火锅的时候还比较新鲜……你瞅瞅,还挺肥的……"何问咽了咽口水。靠,这都饿了几年的灾民啊。 大家都笑开了,烂烂笑得最夸张,被点了穴一样,笑个不停,还在床上打起滚来。到后来已经发展到大家都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她发狂了,额头还挂上一滴汗。 "看什么看!"烂烂对被围观并不是很满意,"没见过美女啊,老娘又不是狗男女,哈哈哈,"说到那个词时她又开笑了,揉着肚子笑,"哎哟不行了,越笑越饿,你们抓紧啊倒是。" "我们去吧。"意须从床上拿起白色外套拉我起身,干脆不打了。"嗯。"我应声,取下搭在椅背上的红色大衣穿上。"我们去吧。"意须从床上拿起白色外套拉我起身,脆不打了。 "嗯。"我应声,取下搭在椅背上的红色大衣穿上。还没走到门口。 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了。丁冕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站在门外,"我姐在不在?"他没有和意须打招呼,只漠漠看了他一眼,直接就问我。 他和意须明明是认识的呀,那么冷淡……我这才忆起小冕来杭州读书后居然一次都没有正面碰到过意须。 "哎呀哎呀!"烂烂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方才的念头被她一吓就跑到爪哇岛躲起来了,"居然忘了还有事情没做,老娘先去办事哦,很快就回来的,你们不要把东西都吃完啊,要等我,等我明不明白!" 烂烂总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学服装设计的人,我纵容地笑笑,"知道啦。" "一起走,有段路是一样的。"她先飙了出去。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就沿着寝室门口的石子小路往后门走,烂烂和小冕在前,我和意须在后。 走读的男生寝室就在操场的旁边,平平的一排小矮房,没有看门的阿姨,走出寝室就可以看见大片的芦苇---或许不是芦苇,反正长茎植物我统统归为芦苇类---然后就是操场的围栏了。 因为这排平房是与隔壁财校的分界,所以校方称之为西围墙。当年财校的女生宿舍一度就在隔墙,大一的时候信息三班的男生经常站在枫杨树下抱着吉他对着那边大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大一,为什么现在想起来这么遥远,哦,我大四了。第一次那么深刻地感觉到离别似乎真的就在眼前了。 长大了才知道时光真的如瀑布,奔泻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我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走在我右侧的意须轻浅地笑了,弯起食指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装深沉?" "才没有。"我嗔了他一眼。调回视线看向前方才发现小冕不知道何时转过头在研究似的看着我们,碰到我视线的时候才慌乱地移了回去。 烂烂说有段路是一样的,这段路居然还不短,出了校门还可以一起过条马路。 说到马路,就要透露个小小的八卦了。
丁大小姐也就是烂烂,是不会过马路的。是天字第一号过马路白痴,两眼不看左右车,一心只是乱走路,所以常常发生"当时那辆车离她只有零点零一厘米,但在刚刚点上香的时候,那辆车的主人伸出头来骂她"的遭遇。 她能活到现在也算世界奇迹了。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知道这个有些像卡通漫画的事实,所以人行道的灯还没有转绿的时候,小冕就很自然地拉起了烂烂的手。 看看,这个就是非独生子女的好处了,总有人护卫着,即便不是男朋友。 我假哭,"我好可怜啊,都没人照顾我……" 还没有声情并茂淋漓尽致地哭诉完,双手就被人抓住了,更正,是被两个不同的人抓住了。 小冕回过身抓住我的左手,意须很自然地就牵我的右手,我怔住,他们亦然。 意须的目光顺着小冕握着我的手上移,小冕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看意须。两个差不多高度的男生就这样站在马路边对视。 小冕墨色的眼睛很坚定,左手被他握得有些发痛,意须清澄的咖啡色眸子却黯淡了一些,隐隐的伤悲,牵着的力度松了不少,但始终没有放开。 气氛有些尴尬,如果他们中间的那个人不是我,可能我也会学其他路人一样停下脚步看热闹。 "呵呵。"我干笑,脑子里不停地转,小冕是怎么了? 意须是怎么了?小冕或许又要教育我男女有别…… 至于意须,想起他眸子里的隐隐伤痛,莫非他想牵的那个人是烂烂? 心脏又开始抽痛了。我闭了闭眼,压抑着自己的痛感,再帮意须一次吧。 我笑着从他们手中抽出了手,"干吗干吗,吃豆腐也不是这样吃的,两个人我可吃不消。" "不如这样,"我拉下小冕牵着烂烂的手握着,然后将意须的手抓过去握住烂烂,"这样就都有豆腐吃了。" 巧笑如靥地抬头,期盼看见意须乌云散尽的眼,即便这样做并不能帮他追到烂烂,但是能碰触自己所喜欢的人也该是喜悦的吧,一如我会为了能站在他身边而幸福。 可是没有,没有喜悦,没有星光,死寂。他的眼里一片死寂。 心里腾起个念头,我这一刻做的事情莫非不是帮他而是伤害他吗?错觉,是错觉,没理由的。 气氛又无语地僵在那儿了。 还是烂烂解了残局。一直在旁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什067 么的她满脸疑惑地问道:"到底走不走啊,菜市场都要关门了。" 烂烂的好处就在于她向来都以最直接的方式解开最麻烦的结,不是因为她懂得,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个结。 意须放开烂烂的手,改为浅扶她的背,头也不回地带着她过了人行道。 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方才那样的局面莫名地让我觉得害怕,似乎有我所不知道的事所不知的情绪悄然酝酿。
"我们也过去吧。"我放开小冕的手。再不过去又要等下一次绿灯了。 小冕却执意地牵手,然后引领我过马路。 "喂!"我哭笑,"不会过马路的是你老姐不是我哎。" 小冕不语,又走了几步才低低回了声:"我倒看出你比她还要低能。" "什么低能啊,你给我说清楚。"我做张牙舞爪状。 "不说。"他居然笑了,而且很开心地笑,"打死我也不说。这样也好。" 正要进一步严刑逼供,才发现已经走过了马路。 意须看我的眼让我全身凉透,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我们先走喽。"烂烂挥了挥手,"不许先偷吃哦。"语毕又化做天边一道清风,哦,两道,后面有一道被迫跟着的。 "拜拜。"我的话回旋在口中根本不及吐出就只能对他们的背影告别,转过身对意须露出笑颜,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笑总是没错的。 可惜我的刻意讨好意须并不欣赏,他面无表情地避开我的视线,往菜市场方向走。 "要买些什么呢?"我追上他的步子。他不理我,当我是空气,脚步又加快了些。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他避过。 我受不了这样的疏远,直接跳上一步,死命拉住他向前的趋势,"老大,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不要不理我啊。" 意须忍不住地笑了出来,笑完后又叹气,敲我的头,"尽欢,我……" 我傻傻地等着他"我"后面的下文,他却想起什么似的笑笑,"走吧。" 人情通达并不是我的专长,我只知道有些事情别人不想你知道不问就会比较幸福,所以便将他的吞吞吐吐抛到了脑后。 其实我向来是不喜欢菜市场的,总觉得嘈杂湿漉肮脏,每次去都是想好了买什么然后匆匆买完就走人,更多的时间是到超市解决。 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会希望可以在菜市场里待得时间越长越好。 意须双手提满了菜,我抓着他的衣角以防走散,时过下班,菜市场的另一个高峰期,人流还是蛮可观的。 其实一直都是他在挑在买,我跟着后面偷偷发呆,想自己与他这样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会是怎样的关系,然后窃喜。 "一块二是吧?等下,我好像有零钱。尽欢……尽欢?" 唔,唔,谁在和我说话?我满脸痴傻。 "服了你了。"意须摇头,"这里都可以发呆。帮我拿下外套口袋里的零钱,我手没空。" 有些羞赧被窥破神游,我吐了吐舌头,什么都没说地伸手去他袋里拿零钱。 哦,有个圆圆的瓶子。我把零钱和瓶子一起掏出了他的口袋。 "这个是什么啊?"光光的深棕色半透明药瓶,什么标贴都没有,里面是半瓶的胶囊。 意须从我手中接过零钱拿给老板,接过菜,示意我把药瓶放回他的袋中,"维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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