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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老娘要帅哥……"一个长卷发的女子酡红着脸,在床上边打滚边含糊地乱叫。 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了,无论酒杯大小,一律一杯酒就倒。这么传奇的女人居然会是我的死党,我到今天还是有些想不通。她的名字叫丁灿,不过我喜欢叫她烂烂,灿烂灿烂,总是分不开的。 "这个女人又干吗了?"丁冕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垂在额头的刘海儿让他看起来非常可爱,像个小男孩儿,不过他确实也小,他是烂烂的亲弟弟,比我们小了三岁。 "咦?"正在给烂烂宽衣解带苦命的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前的一切不是很明显吗?"她喝醉了呀。" "我知道。"他速速接口,好像我侮辱了他的智商,"喝醉了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唉,就说小男生不懂老女人的伤悲。 "大一娇,大二俏,大三醉着叫,"我指了指现场版的"醉着叫","没听说过啊?看人家卿卿我我,被刺激了呗,这都大三了还没男人……" 流行真是个坏东西。我们高中的时候刚好流行《花季雨季》,不知道是怎么流行起来的,或许就因为里面有朦胧的初恋吧? 具体说什么的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偏偏里面有句话当名言流传了下来:"二十岁之前没有初恋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痛苦地挣扎过二十岁,然后是二十一,二十二,人生不完整得非常惨烈。" 丁冕嗤笑了声,双臂环胸靠在墙壁上,"你怎么不受刺激?"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背着他给天花板抛了个白眼,手里加快速度非常粗鲁地把他老姐搞定,决定要好好和小弟弟谈谈。 "你干吗?"他狐疑地看着我的靠近,有了警觉。 我嘿嘿地假笑,过去哥儿俩好式地搂他的肩。嘿!太高,搂着不爽。我暗暗地咒骂了句,没事长那么高干吗? "亲爱的冕冕……"呕……肉麻地叫唤,自己都想吐了,"这么明显还看不出吗?言情小说里一般我和你应该凑一对的,更何况你天生丽质……"我学电视里勾起食指去弄他的下巴。 "疯女人!"他脸迅速地涨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羞涩。原因是他很快地打开我的手跑出了房间。 "哈哈哈……"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爆笑,这个年龄段的别扭小男生最好欺负了。 肩膀有些酸,是刚才搂他的缘故,怎么觉得好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当年的小孩儿就变成现在的电线杆了呢? 最初的印象似乎是一只腊肠狗,流着口水说着需要翻译的婴儿语。那时候他才三岁吧,然后就一直生活在我和烂烂的魔爪之下。 比如: 我和烂烂贪玩不小心把水倒翻在床上。 "快快快,把小弟抱上来。"造成尿床假象。我和烂烂偷吃蛋糕过头干光光了。"快快快,涂点奶油到小弟嘴上。"就说是他偷吃的。

[本贴已被 路人 于 2005年10月03日 14时03分03秒 编辑过][/COLOR][/ALIGN]

…… 基本上,我们就是靠这着儿逃过了无数次本该遭遇的"严刑拷打"。 现在看见六岁小孩儿的时候总觉得很难想像,当年的我和烂烂怎么会是那么阴险。 那时候的光阴似乎是以乌龟爬的速度前进的,可是回想起来的时候,却只能看见短短的片段。原本自己还是祖国的花朵,一转眼,就要去对别人说他们是祖国的花朵了,噢,容易凋零的花朵啊。 男生的成长速度让人惊讶,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昨天还是俯视他的,今天我的眼就只能平视他的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了。 真的只能看见纽扣,这个小鬼是惜肉如命的,即便是夏天也将校服扣扣得紧紧,真不懂得造福社会。 我和烂烂当然不会被他虚长的身体所吓退,继续无止境地压迫他。 家有一弟,如有一菲佣,特别是和烂烂看小说看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零食和饮料都不会出现短缺,这就要归功于烂烂的妈妈。 我的敏阿姨无视计划生育生下了丁冕这个小鬼,虽然每次他都是板着脸表示无声的抗议,却从来没有罢工示威过。惟一对我们生气的那次,是三年前我们发现他床上有不明痕迹,便兴致勃勃地刨根问底追着他拷问,到底是梦见了哪个女生。他黑着脸把我和烂烂一起推出了门外,摔上门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拜托,虽然痕迹是我发现的,但是是烂烂研究出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呀,干吗只瞪我!这一眼让我有些气闷,果然他还是对烂烂好一些,白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了…… 小小挫折马上就被我抛到了脑后。因为烂烂马上偷出了敏阿姨珍藏的酒,要和我把酒言欢,庆祝小弟终于成人。 也就是那天我发现了烂烂的"一杯倒"本质。 总体来说,我和烂烂对他还是满意的,惟一的遗憾就是小鬼不可爱,个性有点阴沉,这个遗憾让我和烂烂看《蔷薇之恋》时对小葵流了一桶口水,流完口水就流泪水,执手相看泪眼啊!我们家小冕咋没那么可爱呢? 唉……摇摇头,咋就那么大了呢,依稀记得好像还可以用不许生第二胎的政策恐吓他的,咋就一不留神,就恐吓不了了呢? 我感叹了一番,回过身看见烂烂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姿,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今晚是不可能睡在这儿了。推了门出去就看见仰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某人,向来穿惯蓝白色调的他今天竟穿了件红色的T恤,居然还显出些富贵气。 听见了门的声响,他偏过头来,桃花眼笑闪,语带调侃:"韩尽欢,你又调戏小弟了?"嘲笑我的时候他总喜欢念我的全名。 于意须,他的名字。 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听就知道我和他的父母都是白白哥的FANS,不过我比他幸运,欢欢虽然老土,怎么也比嘘嘘来得雅观。
大一的时候,第一次点名,两个人都愣了愣,起这样的名字并不奇怪,能凑在一起倒是蛮难得的,后来居然发现生日也是同一天,直接晕倒。 "哪个小弟?"我坐到他身边无辜地问,意有所指的目光提醒他,他也算我的小弟,虽然只比我小了一个小时。 他笑笑,举起双手夹住我的脑袋,扳向阳台方向,让我看那个孤零零在吹风的背影,"小弟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还不放过他?" 小弟小弟,他倒是叫得蛮顺的嘛,他才认识小冕两天而已呀! 两天前小冕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和烂烂都吓了一跳,打电话回去才知道并不是出走少年的故事,纯粹是小鬼觉得闷了出来晃晃。 啧啧,晃晃,说得多轻松,有几个高三小孩子可以在学期中途随便出来晃的?也只有小冕这样次次都稳坐年级排行榜第一宝座的了,这小子成绩好得让人想扁他。 寝室是没法睡了,幸好意须和其他几个班上男生一起在外面租了个大套间,就把小冕塞过去睡了。 "今天是不是回不去了?"他放开手,向后退了退。 我搓搓有些发红的脸,搓掉脸上残余的他的手温,奇怪,都那么熟了,他碰我,心还是会提起来。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夜里十一点,哈,刚好是寝室关门时间,果然是回不去了。 其实也是可以敲门进去的,但是住过女生宿舍的人都知道看门阿姨是有些剽悍的,有猎犬的眼睛,后娘的脾气,大部分有厚厚的镜片和怀疑的眼神,似乎晚归的女生都属于出去没做正经事儿的那种,从她这样的眼神下走一趟,绝对会脱掉一层皮的。 "有地方睡吗?"床位好像蛮成问题的。意须的床被烂烂占了,何问的床位是小冕的,玻璃的床位也被今天和烂烂一样喝趴下的男生挤满了。忽然觉得好困哦。 "一起打地铺。"他看都没看地指了指后面堆放的草席。初秋打地铺是家常便饭,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逍遥窝,经常有成群的男生跑来通宵看球赛。 我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唔,好困,我要先趴下了。 好硬的地板。 "枕头,我要枕头!"我揉着眼拍着地板表示抗议。 我的样子似乎逗乐了意须,他轻笑了声,关了电视,从沙发背上直接帅气地跳了过来,踢掉鞋子,随意地躺在我旁边,只手撑着臻首,噙着笑,咖啡色的桃花眼斜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厚实的肩,"借你靠。" 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又在耍我玩。这个时候扭捏就要被笑话死了,谁怕谁啊,你不信我敢靠,我还不信你敢让靠呢。 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身子挪了挪,就将脑袋靠了过去,留了力的,落空的时候就可以马上移开,然后大声地嘲笑他。 没有落空。居然没有落空。
我的头落在温温实实的肩膀上,不硬,更不软,结实的蕴涵着内敛的力道,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向来都是心理无隙,身体却没有这样接近过。现在马上离开更是个愚蠢的主意,第一,我不想被他笑;第二,气氛恐怕会更加尴尬。 我屏着呼吸靠在他的肩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等他来解除这个魔咒。 他却也迟迟没有动静。热热的气息呼在我的头顶,我可以听见他很清晰的心跳。不过节奏好像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怪呢,正待细听。 "韩尽欢!" 有股外力迅猛地拉我起身。 脱离方才的窘困有些轻松。方才堵得满满的心霎时空空,这样的感觉,是轻松没错吧? 那股外力继续拉着我离开厅室,穿过隔开何问和玻璃房间的帘布,直冲何问的床铺旁,按我坐下。 "韩尽欢!" 好,好,我投降,举手过耳,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听,也没必要这样一直叫吧?人生得意须尽欢,哈哈,我不是,我是得不得意都尽欢。呃,好像扯远了。目前要先搞清楚这个外力到底是怎么了。 丁冕就站在床前,指责地看着我,好像我罪不可赦,可是他依然有些青涩的轮廓作出这样威严的动作实在给不了人多少压迫感。 "韩……" "小弟。现在的高三学生只会念别人名字吗?读书读呆了?学校的填鸭教育真是恐怖。"我忙打断他的话,避免他的嘴里再吐出那三个字,我并不需要别人提醒我叫什么名字。 "现在的大三学生都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呀,会反击了耶,看来是脑子清醒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豪迈地摆摆手。对自己的气势非常满意,可惜没有录像,不然该是非常帅的吧。 "江你个大头。"他被我逗笑,敲了敲我的头,"你睡床,我睡沙发。" 有床睡是不错啦……可是,我揉揉被他敲的地方,还是觉得不爽,一定要敲回来:"丁冕同学,长辈的头是你可以乱敲的吗?" 他轻松地制住我报复的手,瞄瞄我的身高,讥笑:"哪里长了?" "年龄!"多他三年的米可不是白吃的。 "我向来用智商来评论长幼。"他嗤了声。 !疯掉,居然侮辱我的智商!我高仰下巴定定地看他,准备给他来个狠的。 "干吗?"他被我脸上泛起的笑意吓倒,明显有阴谋的样子。 "冕。"我柔柔地叫。 "干……吗……"他越来越警惕,声音有些抖,似乎明白眼前的一切是不正常的。 我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光看他害怕的样子,方才的挫败就已经赚回了。不过做人要有职业道德,挖坑要填满,演戏演全套。 "你刚才那么紧张,是不是吃醋啊,"我拉着他的手,装纯情地边摇边问,笑死,憋得快内伤了,"死相,喜欢人家就要说吗,不说人家怎么知道呀?"
"神经。"他打开我的手,脸上却已爬上可疑的红潮。 我追回,继续,"既然我们两情相悦……" "懒得理你。"他受不了了。 我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这个年龄的小男生就是纯情,不会开玩笑,要是我们班那票狼男,哪有这么好欺负。 目送他夺帘而出的身影,才发现帘旁的墙上斜斜倚了条身影。于意须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我询问地挑起眉。 他亦挑了挑眉。 没有再说什么的,站正,双手插袋,走人。 命运的罗盘,总在不为人知的那一刻,开始运转。 第二天是我一个人送小冕去车站的。 烂烂还在床上起不来,只有可怜的我惺忪着双眼来送君千里了。 "上课要认真听讲哦,要乖乖听阿姨的话哦,吃饭不可以剩下,便便完要洗手……"我扳着手指一样一样地交代,说实话,能教导人的感觉真不错。 "好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我,"你真当你是我姐啊!" 喂,我倏地瞪大双瞳,说这样的话,太伤感情了吧?我可是把他当亲弟弟的。我气鼓鼓低下头拒绝和他说话,死小孩儿,坏小孩儿,没良心的东西。 开始检票了,小冕背起他的黑色包包,摸了摸我的头:"我走了,乖。" 什么跟什么啊,我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到溺爱,这个家伙疯了,我是他老姐不是他宠物哎! 惊讶地抬头,看见他未褪尽青涩的俊美脸庞上,略长的刘海儿下掩着的眸子里竟然有些柔情,呆了,真的呆了。 他检票,回身,挥手,然后消失。 那之后许久,我才意识到自己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大嘴巴的痴呆动作。 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是一个自己可以捏圆搓扁的小面人忽然和你一样高,甚至高过你,再过些时间就可以轻松地压制你。惊讶期待恐慌,种种感受在一起熬成了一锅面糊,黏稠得让你无法思考,甚至开始怀疑以前稳操胜券的种种是否是幻觉。 这样黏稠的心情一直延续到上午的后两节课。 于意须首先注意到我的反常,"这么安静?" "啊?"我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我说,掩饰地举了举手里的作业,"忙着哩。" 很奇怪的现象,我们班即便是在这样的阶梯大教室上课,也是大部分坐成一片的,中间偏后的位置,靠窗边,久而久之就成了我们的专座,其他班也不会有人插进来。 呼,终于搞定,我甩甩有些发麻的手,这个老师布置起作业真够老辣的。无聊地看了看窗外,真的不是好天气。早上起来天还有些泛白,才到了中午,又阴霾得化不开了,有种浓雾重重压在心头的感觉。 坐在右手边的何问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我郁闷。"

回复:[乱弹]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你弟

这是正常的,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我小学时候看过书,天气和情绪有关,所以雨天离婚率特别高。" 没想到这么一句,何问居然来了精神,一下坐直了身子,"这就让我不禁要怀疑你小学看的都是什么书了。" "《金瓶梅》。"我满不在乎地回答。和这票人混多了就明白个真理,不要钱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呢,哈哈,怕更不要脸的。 一圈的人都笑了。 "后面的不要说话,要我说几次!"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真烦,烦得跟娘们儿似的。"何问低下头低咒了声,又引起一阵低笑。 讲台上的讲课声戛然而止。 我们几排也迅速闭嘴,一个个都低下头翻书,很忙的样子,然后从唇缝里挤出话语:"上面的在看哪儿?" 我壮起胆看了眼讲台,哦哦,没有想像中的怒目相对,他的视线投了另一个方向,大喜,顺道安慰周边兄弟:"没事,没事,看的不是我们。" 下课铃声急促地响起。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铃,听了让人烦燥。警报解除,老师挟起讲义走出教室,我们继续我们的聊天。 何问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问我:"欢姐,你毕业了做什么啊。" 他们都喜欢叫我姐,因为大一的时候我骗他们我大他们两岁,叫习惯之后发现被骗者已经改不了了。我喜欢充大,诡异的爱好。 做什么?说实话,从来没有考虑过,满迷茫的前途,往前看只觉得一片白茫茫,所以就干脆不看了。倒是曾经希望过开个书吧,不过只是想想,家里也不大可能同意。 我捅了捅意须,"毕业去你宁波开店如何?" "开什么?"他咖啡色的晶亮眸子睨了过来,"宠物店?"眼里漾满的盈盈笑意摆明了取笑我神似某只商品。 "是啊,宠物店。"我仰起下巴很不屑地白了回去,本姑娘闯荡江湖多年从来没输过嘴仗,"先卖了你这只旺财,然后卖那只小强,顺便把这只拉不拉多也推销出去……"我点兵点将把一圈的种类都划了出来。 一时间,旁边的人都炸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拉不拉多!"何问很有学术精神的要求深究。 "靠,居然想要我们去卖,欢姐你这是逼良为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拉不拉多!"依然是何问那打破砂锅的追问。 "煮狗燃狗毛……"哀怨的相煎何太急啊,玻璃装出无辜哀怨的眼神指控地看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拉不拉多!"何问发出了呐喊。 "一只狗,"深沉的人来解释了,"它拉不拉多,最终取决于它吃得多不多……" 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这群长不大的家伙,我趴在桌上笑得全身都抖起来。
基本上我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在笑闹中度过的了。我们是统招里的异类,走读生。班上男生虽然个个活宝,外号也取得乱七八糟,什么玻璃猴子包子淫棍的,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 总有外班的女生感叹你们走读的男生都蛮高蛮帅的。 哦,其实是胜在气质而已,我们班男生并不是非常帅,会穿衣而已,我总是这样谦虚一哈,心里却笑个不止。其实也还好啦,不过比起四个走读班级中的信息三班,就差多了,那才是美男大集合。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大一第一次和息信三班一起去工厂实习被他们班齐刷刷走出的帅哥震得流口水,哦,不过不可以和我们班男生说,不然一定被扁死。 男生,都是臭美到极点的动物。 第二章 别班的人早已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我们一票人还是留在原地不动,继续研究挂牌营业的问题。 一颗脑袋在后门探了探。 我脸上的笑容加深,烂烂这个白痴,又跑来我们班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笑逐颜开,齐刷刷地喊了声:"皇上。" 抽筋的封号,也只有烂烂想得出来。烂烂是烟花一样的女子,很奇怪的,她开口闭口都是老娘,可就是无损她的气质,反而是小女孩儿一样的可爱。 在那个街上清一色离子烫的年代,她就摒弃了不拉而直的秀发,烫成了千娇百媚的波浪。虽然烂烂是因我而认识这一干恶狼,可她的地位和影响力是我们班任何一个女生都渴望而不可即的,包括我在内。 不过烂烂外表成熟,反应却超迟钝,什么明示暗示统统接收不到,一个玩心大起,就收了全班的男同胞当后宫,煞有介事地自称皇上。还给几个特别熟的来个册封。 何问是御医,专门负责咔嚓的手术。 玻璃是东北人,粗犷豪迈型,将军是也。 此外还有御前侍卫,谐浴前四喂,就是皇上洗澡前要买四样东西给她吃。 还有爱妃。关于这个,烂烂的解释是,爱劳动的菲佣。 至于意须,呵呵,看看现在意须左手旁的人马上让出位置,就该知道了,意须是皇后。 "皇上,您老还没驾崩啊?"玻璃眨眨眼。 "啊……爱卿挂心了,朕龙体安康。"烂烂口齿伶俐,开朗得让女人都要爱上她。开朗和随和是烂烂的武器,无往不胜的。 "酒醒了?"意须客气温和的声音,清醇如薄酒,让人有微微眩晕的感觉。他对烂烂向来温柔得不行,对我就是敷衍加打击,踹死他,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谈话的重心已然转移到了烂烂那边。我不再说话,趴在桌上看窗外阴沉的天。我喜欢热闹,但不在乎核心是否在我,因为谈话和耍宝也需要精力,累,只要身边充满欢笑我就觉得快乐了。
若干狼人发现自己毫无希望的时候开始撮合意须和烂烂。意须从来没和我说过他喜欢烂烂,大概是不好意思吧。如果可以成功也是好事,两个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烂烂不完整的人生也终于可以弥补一下。 可惜我知道,希望并不大。烂烂心里是有标本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杂志人物,据说是电脑反黑专家,杂志上只登了个侧面就把烂烂迷得死去活来,因为她属于电脑白痴。平展楚,好像是这个名字,不过烂烂嫌他中文名不好听,一直都只愿意叫他"老娘的爱人"。 我任由自己天马行空地乱想,背景是嘈杂的闲侃声。咿,不对,怎么好像没有意须的声音。我收回视线,扭头向左,想看看他在忙什么,却不经意碰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迎上我的眸子时,他没有移开,还是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挣扎?犹豫?痛苦?我分不出来,人这种动物太复杂了,我只知道,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 只有恋爱的人才会不对劲。 这是我的想法。 当天晚上就被证实了。 午夜,我坐在上铺昏天暗地玩游戏,寝室的其他美女们早就去周公家喝茶聊八卦了。电脑的屏幕忽然出现波纹,我紧忙抓起手机,果然,有短消息。 意须:"恋上一个人。"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而我居然可以感觉到他的挣扎心痛,那种万针扎心的感觉,一针一针地细绵长远。 "我认识?"还是该确认一下,他说的和我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很熟。" 果然是烂烂了。 "我帮你。"我很义气地回他。 "怎么帮?"他回。呵呵,和他真的是太熟了,我居然可以知道他肯定在苦笑,而我,亦然。 "算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罢了。晚安。"紧接着又一条。 逞强的家伙。他的痛就是我的痛啊,心里此刻的悸痛该是为了他的痛苦吧,我没有细想就把自己的伤痛草草归类。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要帮他。就是这样吧…… 后来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可以收到意须带些沉郁的短信,当然,也有不沉郁的。比如现在。 "出来。请你吃饭。" "好的,我去叫烂烂。"我回他,男女方面,他倒是腼腆,每次都是我主动替他叫上心上人。 可是这次不大顺利。 "啊啊啊,不行啊,老娘今天晚上有课,再逃的话老头儿会让我不及格。" 活该,让她每次跑来我们班上课。 出了寝室只有对在外守候的意须摊摊手,不成功,没办法,"要么下次再去吃饭?" "走吧。"他卷了卷浅蓝色衬衫的袖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少装,我跟在他后面扮鬼脸,还一派不在意呢,难道这段时间天天半夜诉苦的那个是鬼?真是怀疑他有双重性格。
快走几步追上他,与他并肩,埋怨:"拜托,您老腿比我长,照顾下我好不好。"这样走路很累的啊。 他浅笑,步子倒是缓下了。 经过水泥球场的时候,我走得更拖拉了,眼睛一直盯着球场不放,前面的路是根本不看的。向来超爱看男生打篮球,打得帅的简直就直接封为偶像。青春啊,没有篮球怎么行。 一只手遮上我的眼,由于在行走中,也太过用力,我的头失去平衡地后仰,碰上手主人的胸膛。 "搞什么!"我恶狠狠地抓下意须的手,妨碍我看帅哥,杀。 "救人而已,那些人都快被你的眼睛电完了吧。"意须扶我立直,戏谑。 切,讽刺我花痴,又没花到你头上,真是的。 "你怎么不打篮球?白长那么高了。"这个家伙不仅不运动,连每年的体育考试都是花钱请人代考的。 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没办法,我是清爽型帅哥,不是汗水型的。" "可是汗水型比较性感啊。"我指指球场上的半裸男。 被我伤了自尊吗?他的脚步忽然又快了,我追得好累。 为什么我们会在公共汽车上呢? "这个这个?"我指指自己坐的地方。 他点点头,"我知道。" "那个那个?"我指指越来越远的学校。 他还是点头,"我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那就不用担心是他一个不留神上的公共汽车了。 "我以为我们是在学校附近吃饭。"为什么要上公共汽车呢,附近好吃的东西很多啊。 "去吃哈根达斯好不好?"他终于又笑了,从刚才伤他自尊开始他都没笑过。 哈根达斯?好哎,果然够哥儿们。我安心地坐在坐位上,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公共汽车某站停下的时候,外面的广告牌上正是哈根达斯的宣传语---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心里一醒。对哦,他本来是要请烂烂的,现在这样,他也是不大开心的吧,难怪刚才一直都怪怪的。 "还是不要去了吧。"我的头皮有些发麻,他不好意思开口说不去,那还是我来吧,虽然蛮舍不得的,因为从来没人请我去过,都没人爱我…… "为什么?"他语气很平静,却有山雨欲来的味道。呃,他脸皮薄,还是不要说因为替他考虑了。 "哎呀,哈根达斯第一次要留给喜欢的人啦。"我捧着脸做了一副人家好害羞的样子。 可是我这么辛苦地耍宝也没有让他开心。 他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好像在压抑什么。 还是让他想起了烂烂没有来而伤心吗?他真的是爱惨了烂烂对吗?我心里哀叹,同他述苦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抽紧。 他睁开眼,看着我,一字一句从他唇齿间迸出:"你,确,定?"
这么伤心了还会顾虑到我,善良的意须。我挤出笑容点点头,让他不必太为我考虑。 他别开眼,重重地吐出口,拉我起身,他的手抓得很重,痛。 一直等在公共汽车后门,车一停下,他就拉着我跳了下去,然后放开我的手,往回走。 "喂。"我叫他,不会是要走回去吧?好几站呢。 他没停下。 "喂!"我有些气急败坏,就算你伤心也没必要冲我发神经吧。 他还是继续前行,风鼓起他蓝色衬衫的衣角,青丝飞起,决绝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算了。我的目光有些发寒,赌气地与他背向而行。第一次,三年来第一次不合,因为烂烂,苦笑,朋友果然没有爱人来得重要是吗?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任性的,虽然在标榜为人着想,却还是没有拉下面子去与他和好。 而时光,居然就在这样的冷战里,悄悄地爬到了期末。 我班那些"狼"大约是最后几天疯狂临时抱佛脚的。一个学期的书要在一个星期内啃完,完全消化当然不大可能,只有死记公式和代入了。 八点考试,为了占个好坐位,不到七点半我就跑到教室。天!教室后面的坐位都被占满了,呜…… 退而求其次,坐到了窗户边上的位置。 "嘿,干吗呢?"我捅捅右边的男生。 "吸星大法。" "嗯?" "把这些公式吸到我的脑子里,增加内力,吼吼……" "切!"我一个酷酷地仰头,余光却不经意撞到教室另一边。 意须沉郁的眼神。 笑容凝结,我淡漠地收敛余光,完全反射性地完成这个动作,眼角的余光看见他皱了皱眉,正走过来。 监考老师却在这个时候跑进了教室,"大家坐好坐好,排一下位置。" 他悻悻地走回了坐位。 可能因为我的大学不够规模?考试总是出奇地简单。才一个小时我就在很闲地东张西望了,看别人埋头苦干的样子还是蛮有成就感的。视线故意避开某个角落,小心翼翼地。 如此这般地避过几次,觉出自己的无聊了。 算了。交考卷吧。反正坐着也是无聊,坐久了还可能得痔疮。 抓起考卷起身,椅子滑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 教室的另一端回音般传来相同的响声。 谁的速度竟然可以和我拼?惊奇地看向出声处,那个我小心翼翼避了半天的角落。意须正离开坐位向讲台走去。 居然是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起身了,现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监考老师们看我的视线已经浮现怀疑,没办法,硬着头皮到讲台交了考卷。 出了门却没有看见那个早我一步的人,松口气感到隐隐失落,其实,我何尝不希望冷战结束呢…… 垂着头慢慢地下楼,慢慢地走出教学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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