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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公社”文章1020】——磨炼着 我幸福中受苦

【“闻心公社”文章1020】——磨炼着 我幸福中受苦

幸福来了
那么的突然
幸福走了
那么的无情
到底要怎样的考验
【女人啊,你要坚强】(系列之一)
磨炼着 我幸福中受苦
【有故事的人:刘莼 女 26岁 无业】
【前话】
刘莼的故事几乎是电视剧《守望幸福》的翻版:两年前,婆婆罹患脑萎缩,今年八月份,公公又突然离世,那会儿,离举行婚礼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和谐宁静的生活一下子全被打乱。
当公公刚被查出患了急性非淋巴性白血病时,刘莼给我发了一封邮件,然后,她就投入了照顾公公的忙碌中,再后来,又为公公办后事,直到一切都恢复平静,她才忧伤而疲惫地坐到我的面前。
【去年12月,刘莼和相恋三年的男友李剑领取了大红色的结婚证,举行婚礼的日子定在今年的9月份,正当他们为婚礼紧锣密鼓地做准备时,李剑的父亲突然被诊断出了白血病。】
我还记得那是个周末,我和李剑照常回他父母家吃饭,当时看他父亲的精神就不太好,饭吃得也少,咽东西好像很费劲似的。我们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嗓子有点疼。李剑听了,就放下筷子去摸他父亲的额头,果然是烫的。
我问:“伯父,发烧多长时间了?”
他说:“没多长时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这时,李剑的母亲含糊地说:“好像……昨天他就发烧了……”自从患了脑萎缩以后,李剑的母亲脑子就变得越来越不好使,总是糊里糊涂的,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好像无动于衷似的,现在又歪着头在努力地想着什么,喃喃地说:“不对,好像前天就发烧了……”
李剑一听有点着急,他是个急性子,马上要带父亲去看病,开始伯父还不想去,后来我也跟着劝,这才去了。
我们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医院,一量体温,已经烧到39度了,医生给输了液,我们就回家了。第二天,烧还没退,我们又换了一家医院,医生给验了血,也没诊断出什么,还是让输液。可是第三天,伯父还在继续发烧,我们都开始担心了,决定带他去大医院看看。
在大医院做了系统检查之后,医生把我和李剑叫到一边,悄悄地说,怀疑病人得的是白血病。我们以为医生在开玩笑,根本不信,虽说总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有人得白血病的消息,但在感觉上,“白血病”这三个字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直到我俩回到家,谈起伯父的病,才慢慢地有了不好的预感,很多可怕的念头都冒了出来,我们首先想到的是——老人还能活多久?
背着伯父,我和李剑带着各种化验单去了血研所,那的大夫看了之后说,90%可以确定是那个病,我和李剑当时就蒙了,坐在医生办公室里,两人都像傻子一样,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了。
回来的路上,李剑还一直在哭,他不停地问我:“刘莼,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搂着他的胳膊说:“李剑,别怕,不管你爸得的是什么病,咱都给他治,咱就是把房子卖了,也得给他治!”
真的,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砸锅卖铁,我们也要给伯父治病,因为,他是一个那么好、那么好的老人,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得这个病啊。
在我的印象里,伯父是个特别善良、特别好脾气的人,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时候,伯父高兴得只会看着我呵呵地笑,那时,伯母还没有得病,夫妻俩都那么和蔼可亲。后来,伯母生病了,人变得越来越糊涂,伯父除了要上班,每天还要回家照顾老伴,不管老伴多么缠人、多么不讲理,他都任劳任怨地陪着她、照顾着她。两年来,他明显老了许多,生活的疲惫快把他的精力磨没了,可他宁可自己撑着,也不愿给我和李剑添麻烦。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儿子结婚。当我和李剑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时,他显得比我们还高兴,和我们一起商量着选日子、定酒席。那时我觉得很幸福,我对这份幸福已经期待了太久太久了,我想象着结婚以后的样子,老公可爱、公公可敬、婆婆可亲,那该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生活啊!
可是,就在我觉得幸福一伸手就够得着的时候,伯父却被检查出了这个病!难道幸福这么容易就要失去吗?老天为什么偏要对我这么不公平、这么残酷呢?
【刘莼的眼圈红了,她的思绪被拉回了更久以前,那时,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她和自己的父母,还挤住在不足9平方米的伙单里。】
到现在,我父母还住在那个狭小的伙单里,在我搬进准备结婚的新房之前,我在那儿生活了二十多年。那个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放下一张床。我家没有床,只有一个折叠沙发,白天折起来是沙发,晚上放平了就是一张床,父母用小凳子和木板把它加宽一些,然后我睡在最里面,中间是我妈妈,最外边是我爸爸,一家人就这样挤着睡了很多年。
我父母都很要强,也是很好面子的人,尤其是我爸爸,就是胳膊折了也要折在袖子里,家里再难也从不对亲戚朋友张口。我妈妈身体不好,内退后自己卖包子,基本挣不上什么钱,我爸爸后来也被买断工龄了,当时我正准备考大专,他买断的钱直接给我交了辅导班的学费。一家人总是过得很拮据,有一次,竟然靠着50块钱过了一个月,其中的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直到我们的生活过得好些了,我妈才对亲戚说起这些事,亲戚听得直掉眼泪。
也许是从小受父母的影响,我也很要强,总想凭自己的力量改变生活,不愿依靠任何人。我学习并不好,可能不是学习的材料,但我不服输,中专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报名考大专,爸爸当时并不看好我,但他还是拿出所有的钱让我去试一试。没想到,这一试竟真的考上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全家人都很高兴,可只高兴了几天就开始犯愁了。每年5700元的学费,太高了,我家连个零头都拿不出。
愁了几天之后,爸爸终于拿起了电话,为了让女儿上学,他只好舍下脸,向亲戚借了1万块钱。这1万块钱,除了交学费,再交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剩下的也就不多了。当我爸爸把钱交给我时,我心里特别难受,我知道,那是爸爸违背了自己一辈子的做人原则为我借来的钱,当时我就想,第二年、第三年的学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难为父母了,我要自己想办法。
我学习很用功,第一年就拿到了奖学金,但那只够缓解生活的,交学费根本不够。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挣到钱,好交第二年的学费。
一次,我听同学说,做酒品促销挺赚钱的,同学是一个迪厅的音响师,他说,去迪厅玩儿的人都特能喝酒,他们那的酒品促销员一晚上就能赚好几百块钱。我听了眼睛一亮,说:“那我也去你们那儿做酒品促销员吧。”同学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你酒量不行,做酒品促销员得能喝酒。”我说:“酒量是可以练的。再说我真的很需要钱,你就介绍我去吧,行吗?”同学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帮你问问,过几天给你消息。”
过了几天,同学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两天后去上班。我特地去滨江道给自己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高跟凉鞋,到了那天,就穿着它们,忐忑不安地去上班了。
那是我第一次进迪厅,上台阶的时候,我的腿直打哆嗦。同学把我带到经理那儿就走了。经理大概说了说工作内容和要求,然后给了我一瓶啤酒,就让我开工了。
我拎着啤酒瓶子发了半天呆,看见有不少女孩儿都拎着酒瓶走来走去,一会儿和这个喝,一会儿和那个喝,然后客人就一下叫了很多瓶啤酒,我知道,客人喝得越多,她们挣得就越多。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学着她们的样子在客人面前走来走去,却说什么也张不开嘴,一看见客人的脸,我就把自己想好要说的话都忘光了,只好低头走开。好半天,我连一瓶酒都没推销出去。
后来,有几个客人大概是可怜我,把我叫过去,要了几瓶啤酒。其中有个人说让我陪他喝,我就倒了半杯,跟他干了。他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我说是,他又问我为什么来这找工作,我说我还在上学,这儿可以晚上上班,不耽误我上课。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等我要走的时候,他给了我200块钱,说是我的小费。我知道我是可以收小费的,可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多钱!
那天晚上,我一直紧紧攥着那200块钱,有点儿想哭的感觉。
【从那以后,刘莼就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去迪厅做酒品促销员,开始了自食其力的生活。这段经历让她看到了许多人性的阴暗面,曾经她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遇到一个真诚的人了。】
我那时想的就是赶紧挣钱,想着只要挣够了后两年的学费就不干了。
迪厅里赚钱的确容易,只要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就能赚到小费,还有推销啤酒的提成。刚开始,我一直是里面赚得最少的,因为我不会化妆,不会迎合客人说好听的话,酒量也不好,更不肯让客人碰我一下。做酒品推销的女孩儿,几乎都遇到过客人的骚扰,轻的只是摸摸手,有恶劣的就会借酒耍疯,在你身上乱摸,很多人为了赚钱都忍了,可我受不了,一遇到这种情况,我转身就走,宁可把生意让给别的女孩儿去做,也不挣这个钱。
有一次,一个客人不高兴了,很不屑地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既然来这挣钱,干嘛还要装清高?想清高别在这干啊,装什么假正经?”
我忍住自己想把酒泼在他脸上的冲动,一声没吭,转身走了。无论客人说得多难听,我都不敢得罪他们,因为我还得在这干,还得挣钱,我需要钱,所以我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人家说得没错,我既然需要钱,干嘛还要假清高,人家不过就是摸摸你嘛,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觉得自己特委屈,委屈得想哭,穷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让我受这些苦?
慢慢的,我也想开了,既然客人来了是为了花钱买醉、花钱买开心,我就让他们醉、让他们开心,最终目的就是让他们口袋里的钱进到我的口袋里。我可以陪他们喝个痛快,让他们多买我的酒;我也可以虚与委蛇,用各种好听的话把他们哄得晕晕乎乎的,让他们多给我小费。但我更要保护好我自己,虽然迫于生存不得不做这个工作,但我绝不能让自己在这丢了任何一样东西。
我学会了“投入”地工作,学会了对客人灿烂地笑,学会了劝酒和划拳,每次和客人碰杯时,我都在心里对自己说:“为学费干杯!”
我也学会了冷眼旁观,来迪厅玩乐的大多是男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些不大不小的头衔,白天都道貌岸然,一到了这里,就都露出了本来面目,变得恶俗不堪。酒精就像照妖镜,照出了人们心底最本质的东西,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有时,我真为自己感到悲哀,这么早就看清了人性的丑陋,年纪轻轻,就学会了虚伪,也对真诚失去了信心。
难过的时候,我也会喝醉,有很多次,我醉醺醺地打车回到我家楼下,都是我爸爸红着眼圈把我架回去的。
【靠着自己的努力,刘莼大专毕业了,但她仍然留在迪厅里,继续做酒品促销员。那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直到三年前,她认识了李剑。】
大专后两年,都是我自己交的学费,毕业后,我想过不再干酒品推销了,也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一段,可挣的钱实在是少的可怜。考虑再三,我还是回了迪厅,因为当时,我家那一万块钱的债还没有还上,我想多挣点钱,还了债,再攒钱给父母买一套房子。
这一做又是三年,我对自己的工作已经有点儿麻木了,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冷漠许多,虽然已经二十好几了,却一直没有交男朋友。
那时,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和一个女友租房住在一起。一天,女友说她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名叫李剑,他要请她吃饭,让我陪她一起去。我和女友到了约好的地方,见到了那个朋友,那是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个头将近一米九零,人看起来傻傻的,还有些狂妄。那天,我穿了一件新衣服,是花了400多元在商场里买的。女友故意撒娇地对李剑说:“我也想要!”
“没问题!”李剑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打钱放在桌子上,说:“这是两千块,你拿去买吧。”
我和女友都看傻了,我心说,这人怎么这么楞啊?
后来,李剑就总来找我们出去玩儿,我一直以为他和女友在谈恋爱,就尽量躲着他们,可李剑却总是跟我套近乎,我问女友:“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女友笑着说:“我们根本没谈恋爱,他是看上你了。”
我并没把李剑放在心上,谁知道他是不是只想玩玩儿就算了,所以对他总是淡淡的。
李剑知道我在迪厅工作,也知道我总是喝得醉醺醺地下班。有一次,他很认真地问我:“刘莼,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啊?”
我说:“没办法,我家里生活困难,还欠着亲戚一万块钱,我得挣钱帮家里还债啊。”
“一万块钱并不多啊,你干嘛非干这个不可,得给人家陪笑脸,还得喝那么多酒,对身体又不好,多辛苦啊!”
“那你说,不做这个,我做什么才能挣到更多的钱为家里还债?做什么我才能攒钱为我父母买房子?”我叹了口气说。
他不说话了,傻傻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三天,他又来找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钱递给我,说:“这是一万块钱,你先拿去还债。以后,你别再做这个工作了。”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转身大踏步地走了。我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些钱,觉得特别感动。
那以后,李剑就开始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不管多晚,只要我从迪厅里走出来,总能看到他在等我。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赌博,虽然每天都在门口接我,却从没进过迪厅,对这种场合他总是躲得远远的,让我觉得,他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不久,他就带我去见了他的父母,那时,他父母都还是好好的,和蔼可亲,高兴得只会冲着我笑。
后来,我就从迪厅里出来了,找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也开始和李剑商量结婚的事。
一开始,我们打算今年6月份举行婚礼的,后来为了选个更吉利的日子,就定在了9月份,现在我们都特别后悔,要是没改到9月份的话,他父亲就能看到我们结婚了,就不会走得那么遗憾了……
【从发现李剑的父亲得病到老人去世,前后不过短短的11天,11天里,刘莼和李剑一起经历了痛苦的煎熬,现在,她依然守在李剑和他母亲身边,守望着属于自己的幸福。】
伯父一直很坚强,虽然我们都瞒着他,但他心里对自己的病一清二楚,他坚决不让我们卖房子给他治病,他说他有医保,医疗费还可以报销,不想让家里为了他的病倾家荡产;他也不肯做化疗,坚持转到普通医院去做保守治疗。
我们悄悄问过大夫,病人还能坚持多久,大夫说,如果控制得好的话,差不多还有半年。半年,就是说,他还有机会亲眼看到我们结婚,这就足够了。我们开始积极配合医院治疗,希望他能顺利度过这半年,然后,再度过下一个半年、再下一个半年……只要心里装着希望,说不定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可是,伯父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刚刚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就因为脑出血,猝不及防地走了。临走前,他想的还是儿子的婚事和老伴的晚年。
经过几周的忙乱之后,伯父的丧事都办完了,一个曾经那么憨厚地冲着我笑的老人,就这么从我们眼前消失了。我和李剑好长时间都缓不过神来,尤其是李剑,从小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就很好,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从发生这些事以后,他就变得六神无主,有时玩着游戏,他就会盯着屏幕发呆,嘴里念叨着:“刘莼,我爸没了,你说我怎么办呀?”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他就会撂下筷子哭起来,哭得特别可怜,像个走丢了的孩子。
生活一下变成了灰色,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婚肯定是结不成了,只能延期。那段时间,为了照顾李剑的父母,我俩都把工作辞了,现在,每天除了照顾他的母亲,我们就只能待在新房里,看着装饰一新的房子,看着那些颜色温暖的窗帘和床单,呆呆地想心事。
以前,我曾经在新房里想像过很多次结婚那天的情景,我站在镜子前面,想像着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化着精致的妆,拿着漂亮的鲜花……被新郎抱着走进我们的新房,然后幸福地躺在床上,笑着睡去再笑着醒来。那时,我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幸福!
幸福敲响了我的门,却又溜走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再找回来。
【后话】
刘莼正在努力收拾起自己的忧伤,离去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她每天都陪在李剑身边,和他一起照顾着他的母亲,过些日子,他们还会出去找工作。
悲伤的时候,李剑有些埋怨他的母亲,他觉得,父亲之所以得了这个病,都是因为照顾母亲累的。刘莼劝他不要这么想,毕竟他母亲也是个病人,如果她清醒的话,肯定也不希望这样。
刘莼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守候在他们的身边,等待幸福再来敲响她的房门。
[ 本帖最后由 绚烂无比 于 2007-10-21 11: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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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是心酸的感觉。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够幸福,希望你的爱人能够尽快走出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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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关心你时,是一种幸福;你在关心亲人时,也是一种幸福,如果想被亲人关心或者想关心一下亲人,但在你的生活中没有,那滋味谁曾有过?刘莼既然还有个李剑,还有个哪怕是在生病的母亲,怎么还要等待幸福再来敲响她的房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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