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听说过一个真实的故事:父亲是个老教师,腿脚还有毛病,退休后独自居住在偏僻的小镇上。儿子一家住在很远的大城市里,儿子很忙,无暇看望父亲,只是隔段时间写封信问候一下,这次,老父亲的回信只有一行字:我的腿又厉害了,只往下疼,不往上疼。儿子看到信后,幡然悔悟,马上把老父亲接到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这个故事深深地打动了我。想想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只顾往下疼,忽略了往上疼,又常常为自己的做法找理由:忙,没时间;老人身体健康,不需要我们牵挂;老人经济上独立,不需要我们帮扶。于是,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老人的往下疼。
直到有一天,母亲骑三轮车张进了四米多深的大坑子里,摔成了脑震荡,昏迷不醒。在那一瞬间,一种害怕失去至亲的巨大恐怖笼罩着我。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痛苦的神情,我的孝心复苏了。假如有可能,我真愿意以付出生命为代价来换回母亲的健康。可是我能做的,也只是在病床前衣不解带的侍侯。内心的焦急是无法言说的。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母亲脱离了危险。她不习惯医院里的环境,非要回家休养。征得医生同意后,我将母亲送回了老家。这时的母亲依然不能动,稍一活动就呕吐,昏昏沉沉,抬不起眼皮。我咨询医生,说是需要有一个恢复的过程。我心急如焚,盼望着奇迹能够出现,盼望我的孝心会感动上苍,还我一个健康的母亲!
病急乱投医,我这个无神论者竟然也迷信起了巫术。村子里的老人们说母亲可能是吓掉了魂。按他们教给我的方法,在下着雨的子夜里,我拿着一把扫帚和母亲出事时穿的衣服,步行四公里,到出事地点为母亲收魂。回来时,必须拖着扫帚,口里念着咒语,倒退着走。好不容易回到家,我浑身湿透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我疲惫不堪地倒下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等我醒来,发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没有了一丝病态。我揉揉眼,发现竟然是真的,奇迹真地出现了!我的心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变得快乐起来。母亲可以吃东西了,我每天驾驶摩托车往返四十公里,到超市购买昂贵的小杂粮和活鸡鲜鲤鱼,为她增加营养。值得一提的是,我每天都要为母亲做详尽的康复记录,包括用药情况、身体恢复状况等。为了让母亲恢复地更好更快,我把这些记录整理下来,通过关系找到一位当地最负盛名的医生,请求他制定更加合理的治疗方案。那位医生看了我整理的资料,不禁提笔写下:一手好字,一篇佳作,一份难得的孝心。
又经过半个月的精心治疗,母亲不仅完全康复了,就连原有的高血压、失眠、胃病也根除了,变的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她高兴地说:“我这是因祸得福呀!”
母亲好了,我又可以安心地离开她,做自己的事情了。可我发现,自己的心,还是留在家里。梦里总是母亲的病容,惊醒后母亲不在身边,又是无眠的牵挂。于是,每天无论多忙,总要打回几个电话,问候嘱托。一场不该发生的变故,把母女的心拉得更近了。
如果说母女之间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孝敬自己的母亲是天经地义的话,那么,在孝敬公婆这个问题上,很多人就做的有些勉强。我也不例外,对公婆没有真用过心,只是应付着,做些表面文章。无独有偶,还是婆婆一场突发的大病,让我对亲情,对如何将爱往上疼有了更深地感悟。
开始,婆婆只是肚子疼,极度的疼痛把她折磨的面色发黄,四肢无力。我搀着她,楼上楼下地做了多项检查。最后,医生诊断为肠套迭,不排除癌的可能,需要尽快手术。我听了,如同五雷轰顶,蓦然间想起婆婆的好,想起她辛苦操劳的大半生。我强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在婆婆被推进手术室的刹那,望着她花白的头发,额头上过早刻下的皱纹,还有胳臂上的针管子,鼻子上的胃管,真是惨不忍睹。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婆婆这辈子真的是不容易,自己在家种了十来亩地,还想着为我们做被褥、棉衣。她自己省吃俭用,没有享过一天福,她的心里只想如何疼爱她的孩子们,只想着如何能够给孩子们的多一些。我一边想着这些,眼泪一边不停地往下流。直到一个熟识的护士出来告诉我:“手术很顺利,只是普通的肠套迭。”见我满脸的泪水,她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不是你的婆婆吗?”
手术后的护理是很麻烦的。婆婆输着液体,插着胃管,背后安着止疼泵,每活动一下,都很困难,尤其是给胃管放气时那种难闻的气味,让人窒息。可我耐心细致地做着这一切,没有感到一丝厌烦,心里只想着让婆婆少受些罪,尽快康复。等到她能吃东西了,我在家为她做好鸡蛋羹、珍珠琪,送到病房里。怕她寂寞,给她买了一个小收音机。没事的时候,我们就拉拉家常。见我服侍地如此周到、尽心,同病室的人和医生护士还以为我们是一对母女,对我赞叹不已。婆婆出院了,我又给她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和必备的药品。见我瘦了一圈,老公心疼地说:“这次咱妈住院,让你受累了!”我说:“没什么的,人都是有双重父母的。”
不管这个世界变的多么的现实和功利,不管人情是如何的冷漠淡薄,亲情永远是我们心里一个剪不断的情节。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通过这个平常故事,学会将爱往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