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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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是朴素的容颜
蔡康永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在《奇特的事情永远成不了主流》的文章里，他说，很少人会想要天天看火山爆发或者海豹猎食企鹅的奇观，但是很多人可以天天看一家老小每日发生的生活琐事编成的连续剧。奇特的事情永远成不了主流。
是这样，再石破天惊荡气回肠的爱情，到最后，如果要求一个幸福的结局，终不免相守，回归生活的主流。而我的深爱，恰恰是平常岁月里的牵手。
决定结婚的那一年，他还是个研二的学生。由于有点复杂的历史原因，我们一穷二白。我的婚戒是老爸买的，他的婚戒是我买的，20元的一枚银戒。我们都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高高兴兴结了婚。这个男人，并没有因为愚蠢可笑的自尊心一把推开幸福的云朵，关于生活的恩典，他收下它，并且放在心里记着。
所以，他念书的学费我去筹借，而他，在后来我们的两套房产证上，都只留了我的名。
闲来无事，我们经常会给未来的孩子取名字。也是有一次，我随口说跟我姓不好吗？他说，你真的想啊，好啊。一点都不犹豫。我原本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想不到如此顺利，忍不住问，你不介意吗？他说，名字不过是个符号。难得你喜欢，就跟你姓。从此以后，我的姓氏闪亮登场，他终生隐居山林。
这是不是一种深受，我不太能知道。反正，太多尘世的标准和戒条，在我们面前纷纷如泥委地。就是一颗简单而朴素的心，单纯地去满足对方的小心愿，不别扭，也不委屈。让一切都好好的，高高兴兴的。
去年，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们再次分开。他在时差七小时的葡萄牙，每晚捱到两点，一定要等到我上班，看到我上线，确定我又安好地过了一天，才肯睡去。
即使同在深圳，因为忙碌的工作，我们整天整天的不在一起。下午5：30-6：00之间，我的电话会响，他照例会问，晚上吃什么？跟谁吃？好好吃。不想出去吃啊，那好吧，回家自己做点好吃的。碗留着，我回来洗。
每天如此。
非这个时间段，他也会给我打电话，温和的问，在哪儿？在干吗？和谁啊？
我有时和一群人一起，也有一些时候，和一个人单独一起。只要有人陪着我，吃饭也好，看电影也好，爬山也好，他就安心。他没有介意过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不介意的。只是，那些警惕、防范，没来由的想入非非和妒忌，都像劣质的妆面，从脸上纷纷剥落了，留下的，是一张被清水洗过的脸和心，很是干净。
我是个娇气的女生，拜电脑和伏案工作所赐，全身没有不痛的地方。这个男人，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当个自动按摩椅，一靠近我就接通电源开始工作。
我尝试着坐公车的时候靠近他，逛街的时候靠近他，都相当好用。有次给错了左手，说，鼠标手，痛。他抓过去照捏。半个小时后低头查看，大叫，上当了！我心虚，强词夺理，赶紧更正，键盘手。他翻翻白眼，还贝司手呢。然后问，还有哪里痛？我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苛捐杂税一下子加了好多。
有时候，我们一晚上看两个片子，他就捏四个小时。
他是个爱打游戏爱半夜肚子饿的男生。基本上，如果半夜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可怜巴巴地推推我，我就披件衣服起来，给他炒饭或者煮面。也有反过来的时候，要是我推他，他就一掀被子，一溜烟的出去，然后捧杯满满的水进来。
都有恃宠而骄的时候啊，比如，我从来不洗碗，而爱吃苹果的他坚持说他不会削，我也就信了。这11年来，苹果作证，凶手只有我。
也算另一种深爱吧，小小的耍赖，旷日持久地让道理走开。
今年的春节，我们在越南。除夕当晚的12点，炮声隆隆的。我拉着他快快出门去看，天空一闪一闪的，很亮。却看不到烟花。富润郡是如此的安静，偶尔有摩托驶过。空气中混合着花香和檀香。家家户门大开，虔诚敬祖。
和他牵了手，走在那些曲折的小巷里，沉甸甸的花树压下来，就这样走啊走，好像小巷没有尽头，花树没有尽头，爱没有尽头。他不是一个浪漫的男人，但是，这个时候，我感激他，安静地牵了我的手，安静地陪我走。
在越南，本来就贪吃的我，更是被他填得像只鸭子。最心焦的事情，就是等着饿啊，好兴高采烈地冲去再吃。有一次，因为被他喂得太饱，只能眼巴巴地放路边好多奇形怪状的小吃一条生路。眼看在越时日无多，更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过去，而我就是不饿，还不饿，一时悲从中来，禁不住埋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
而这个一点都不艺术的男人，也就好脾气地轻拍着我的背。——有些时候，其实他不是很懂我，但是对于我小女人的浪漫和孩童一样的胡闹，他的宽容和配合，于我而言，也是深爱。
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是牵着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碰到了，就抱一下。小孩子一样的，单纯贪恋对方身的暖和香。有一年的晚会，好多情侣上去玩游戏，他和其他的男孩子都蒙上眼，在众多的女孩子里面，他一下子就找到并抱住了我。很多人都抱错了别人的女朋友，底下爆发大笑。我偷偷头问，你怎么找到的？他说，怎么可能错呢？你看，他深深吸口气，你有一种只属于你的味道，甜甜的味道。
是哦，就像在那么拥挤的街头，我总是远远地一下子认出他来，周围其他的人都迅速模糊黯淡下去，只有走路像一个好玩的木偶的他，渐行渐近，亮出我能看的光彩来。
我也总是心念一动地想起他，想起他清水一样细细长长的眼睛，想起他叫我，小火柴棍子，小猪头，小土豆，然后假装唉声叹气地说，我怎么这么地喜欢你。想起他拔牙的时候，他痛得眼泪汪汪地给我打电话。想起我半夜肚子痛，他一直抱着我，不敢说出他心底的担忧。想起凌晨两点我弄伤了自己的手臂，被一块铁皮划开，他看着不停涌出的血，以为我要死了，惊惶失措地飞跑出去找医生。第二天，他一声不响的，拆掉了家中所有尖锐的利器。
好像还有很多，去又都隐藏散落在寻常日子里，无法一一找出，说清楚。
自然，年少的时候，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妄想。那些暴烈和奇特，日子一天天宁静而单纯，单纯而美好。
每天早上，他被三个闹钟闹醒，咬牙切齿地起来，梳洗完毕俯身亲一下我，走出房门，然后再转身，再亲一下睡得像腊肠一样的我。白天，偶尔在MSN上，他发一闪屏，或者，送一朵玫瑰。因为这个不要钱，所以他送得比较慷慨。晚上，我有时跟朋友吃饭，有时自己听歌，看书，看碟，等夜夜加班的他回来。然后，看一个美好或者恐怖的碟，相拥着睡去。
——好像可以天天这样下去，永远这样下去。
蔡康永说得对，人类恐怕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喜欢新鲜事。过于奇特的想法和活法，实际上是不养人的。
现在回过头去，已然不大知道爱情是怎样一层层地绽放开花瓣，让我看到了深爱的朴素的花蕊。然而，就像我们看不到一朵花开的过程，但她的确开放了。
我想，这可能就是成长。岁月翻飞，那些期待爱情惊天动地或者荡气回肠的小心思轻烟一样地消散了，对世事的要求像朵浮云一样地落下来。也知道了，任何的华丽过场，小人物的爱情，也无非就是这些十指紧扣的琐细悲欢。是谁说，世界是个逐渐缩小的过程，生活越来越具体，爱越来越具体。就是这样啊。
能在岁月静好里，和身边的这个人，宁静而简单地一直爱着，就是最大的深爱了

本主题由路人于 2008-2-1 00:02 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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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