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公社”文章0623】——儿子爸爸想你

公社, 父亲节, 儿子, 闻心

这篇文章区别于以往的故事，这是一个父亲在父亲节来临的时候，思念儿子的故事。

    【有故事的人：李建设男 52岁调度员】
    【前话】
    6月17日是父亲节。16日，我接到了李建设的电话。他说，每年的父亲节，儿子李晶都会给他买东西，去年父亲节，儿子给他买的衣服和皮鞋，他还一直没舍得穿，想不到，今年父亲节，父子已是天人永隔……
    老来丧子，是人生大不幸之一。自从儿子意外离去后，李建设和妻子终日以泪洗面，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儿子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晃动，年轻的身影却再也看不见了。
    “下个月的今天就是儿子的忌日了。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儿子说，可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这位悲伤的父亲，在电话里，倾诉了自己的爱子之心、念子之情。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依然令人动容。
    【2006年7月16日，星期日，晴。在李建设和妻子的心中，这一天却是个永远黑色的日子。】
    去年的7月16日，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那是我这一生中最最不堪回首的日子，一想起来心就痛！
    那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因为和亲戚约好了去钓鱼。临走的时候，我还推开门看了看儿子，他还在睡觉，睡得很香。前一天晚上，儿子上的是夜班，我睡觉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不忍心叫醒他，就悄悄掩上门走了。
    那天，儿子和他妈妈本来约好了要去大胡同买东西的。他们娘俩经常一起出去买东西，我爱人特别喜欢让儿子陪她逛街，因为儿子比我善解人意，不会扫她的兴。
    到了钓鱼的地方，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爱人接的。她说儿子还在睡觉呢。我说，你们不是要出去买东西吗？她说，儿子累了，不想去了，想在家休息。我说那就让他好好歇歇吧。然后又说了点别的，我就挂了电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一丝不好的预兆。我还对亲戚笑着说：“大欣还在睡懒觉呢。”大欣是我儿子的小名。
    我拿出鱼竿，下鱼饵、甩竿，坐下来开始钓鱼。那天天气非常好，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周围很安静，我的心情也很舒畅。那天我的收获还不错，钓了几条大鱼，大家都很高兴。
    下午四点我才回到家。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还是我爱人接的，她说儿子正在修空调呢。我家空调室外机的管子的外皮破了，好长时间就想修，一直拖着没弄，看来儿子想趁自己休息的时候把它修好。
    我上了楼，放下东西就往阳台走。儿子正光着脊梁，背对着我，弓着身子在缠管子外面的海绵，已经快缠完了。我下意识地看了看空调，问我爱人：“空调关了吗？”我爱人拿起遥控器看了看说：“关了。”我又看了看空调的电源插座，发现插头没拔。我当时脑子里就想过要去拔那个插头，但只是一闪念，瞬间就过去了。我想，空调关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是我犯的最大的错误，如果我当时抓住了那一闪念，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缠好了管子的外皮，儿子顺手把室外机的盖子打开了。他指着里面对我说：“爸，你看，里面都是草梗，得清理一下了。”我过去看了一下说：“这不大好弄，我去给你找个棍子挑出来吧。”说着我就往屋里走。一只脚刚迈出阳台的门，就听见儿子一声惨叫，我激灵一下回头一看，儿子的手被吸在室外机上，浑身抖动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边高声叫我爱人，一边连滚带爬地去拔电源插头，情急之下我顾不上许多，一把就把电线给拽断了，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房间里火花四溅。我急忙转身跑回阳台，前后不过5秒钟，只见儿子正瘫软着身子往地下滑，赤裸的背上全是汗珠。
    “大欣？大欣？”我和我爱人一声紧过一声地叫着孩子。开始孩子还能答应，后来就只会出气，不会说话了。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知觉……
    晚上八点多，大夫从抢救室里出来，对失魂落魄的我和我爱人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飞来横祸，李建设和爱人被彻底击懵了。他们机械地为儿子办着后事。当李建设为一动不动的儿子洗澡、换衣的时候，他忽然有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回了25年前……】
    当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儿子已经死亡的时候，我就有种错觉——那不是真的，我在做梦，所有发生的事都不是真的，等我一觉醒来，一切都能恢复老样子。
    可至今这场噩梦不但没醒，反而越做越长。
    我爱人当时就受不了了，被亲戚搀回了家，都没敢让她看儿子最后一眼。我一个人去的太平间，走路的时候我两条腿都是木的，脑袋阵阵发晕。儿子就躺在那，特安静，和睡着的时候一个样，我忽然有种侥幸心理，说不定儿子就是睡着了？也许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可摸摸他的身子，是凉的。
    我流着泪给儿子擦洗身子。1.92米的大个子，躺在那却一动不动，任由我摆布，就像他小时候——好多年前，我也是这样给他洗澡的……
    儿子是1981年5月26日出生的。生出来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我用两只手捧着他，看着他蹬着小腿儿、闭着眼睛哇哇哭的样子，心里感觉特别幸福，觉得生活特有希望。
    孩子出生前，我就和我爱人商量好了，要是生女儿就主要由她带，要是生儿子就主要由我管。我喜欢男孩儿，都说男孩儿像父亲，我总在幻想着，有一天，等儿子长大了，我就可以带着他出去到处跑、到处玩儿，给他讲男子汉应该是什么样的，教会他坚强、勇敢和乐观。
    结果真的生了一个儿子，我能不高兴嘛！儿子和他妈还没出院的时候，我就跟护士学习怎么护理婴儿、怎么给孩子洗澡。出院以后，每天都是我给他洗澡。我用一只手捧着他，另一只手拿毛巾蘸着温水给他从头洗到小脚丫，洗干净了再小心地擦干、包好，放到他妈妈的身边。连他妈都佩服我，看着挺粗拉的老爷们儿，还能干这么细致的活儿。
    的确，我是粗人，脾气也暴躁，可自从有了儿子以后，我变得很有耐心，天天看着儿子一点点长大，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感觉活着特别有奔头。儿子就是我生命的延续，我把所有的希望和美好的愿望都放在他身上了，我一心盼着他快快长大，长成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给儿子起名叫李晶，意思是他是我和我爱人感情的结晶；小名我叫他“欣欣”，取欣欣向荣、高高兴兴的意思，后来大家都习惯叫他“大欣”。
    大欣在我和我爱人的关注下一点点长大。每年他的生日，我都带他出去玩儿，拿着借来的照相机，给他拍很多照片。现在，这些照片都成了留给我们的永久回忆，翻看照片成了我和我爱人最大的精神寄托。有一张孩子刚上幼儿园那年拍的照片，他穿着一件借来的小西服，站在一片月季花丛中，歪着脑袋看着镜头，笑得特别可爱，那神态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我最喜欢看这张照片，每次看到它就想起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陷入回忆的我有时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可现实马上就提醒我，儿子已经不在了，于是眼泪就又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呜咽常常打断李建设的讲述。每当他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我都在电话这端保持沉默，在他的悲伤面前，任何劝解和开导都显得很无力，我只能静静等待他的情绪平复。】
    我想儿子，真的，太想太想了。25年啊，我从一个年轻小伙子变成两鬓斑白的老人，儿子却长成了高大魁梧的男子汉，看见儿子成人，我比什么都欣慰。
    儿子从小就特别懂事，特让我们省心。他一直是个孝顺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懂得照顾他妈妈。那会儿，我家住的楼房还没通煤气，烧煤气得用煤气罐往家扛。我家住六楼，平时都是我负责买煤气。有一次，我不在家，娘俩做饭没有煤气了，没办法，我爱人就把空的气罐挪到楼下，灌满了煤气，再用一根棍子担着，让还没上小学的儿子和她一起往楼上抬。
    刚刚六七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大劲？我爱人心疼孩子，就把气罐尽量往自己那边放，好让孩子轻省点儿。可儿子却说什么也不干，非要往自己那边放。他说：“妈妈，我是男孩子，我应该照顾你，让你少受累！”说得他妈妈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来我爱人把这话学给我听时，我还感到很高兴，觉得自己的儿子有出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很心酸。我这个做父亲的，其实在很多地方都亏待了孩子，对儿子，我有很深的愧疚。
    从孩子上小学以后，我就很少管他了，他的学习和生活基本都是他妈妈在操心，我就一门心思上班挣钱。儿子大了，要读书，将来还要成家，要买房子、结婚，必须早点为他攒钱。我和我爱人都是普通工人，没有本事挣大钱，只能精打细算。但再苦再累，为了儿子也甘愿。
    我只是在一些“大事”上才动用父亲的权威。比如开家长会，或者他在外面惹了祸、做了错事的时候，我才会出面。我对儿子相当严厉，只要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都会动巴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儿子后来有些怕我，对我就不像对他妈妈那么亲。
    那时候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老子打儿子、儿子怕老子，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觉得，儿子就应该怕我，这样我才能管得住他，不然他还不得淘出圈去？好在儿子从不在外面惹是生非，就是学习不太好，每当他考试成绩不好时，我都把他一把拽过来，按在腿上打他的屁股。我脾气不好，也没念过多少书，就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将来找份体面的工作，别再像我们一样一辈子辛苦。所以，只要他不好好学习，我都很生气，每次打得也特别狠。
    有一次，他的老师偶尔向我提到儿子最近不大注意听讲，回到家我就发了一通脾气，把他痛打了一顿。当时儿子已经上初中了，个子都快赶上我高了，他如果反抗的话，我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声不吭地任我打，既不辩解，也不反抗。后来，还是他的老师批评了我，说我不该那样对待孩子。
    我最后一次打儿子，是在他17岁那年。那时他已经从职专毕业并在一家单位实习了。事情的起因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因为儿子跟别人借钱。我也没问他到底为什么借钱，不由分说就把他打了一顿。那次，儿子哭了。
    他对我说：“爸，你知道我多委屈吗？我实习单位不给钱，你和妈妈也不给我钱，我都这么大了，在外面和朋友、同学在一起难免有用钱的地方，可我兜里能有个三五块钱就很了不起了。我从没对你和我妈说起过我缺钱，就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操心。这次，我就向同学借了20块钱吃饭，你就打我。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我听着儿子的哭诉，心都揪起来了。我第一次注意到，儿子的嘴唇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绒毛，他快是个大人了，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再不能像对待三岁小孩那样简单粗暴地对他了。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个好父亲。我对他说：“大欣，再缺钱了就跟爸爸说，别自己忍着。以后，爸爸再也不打你了！”
    【失去才知可贵，这句话没有人比李建设体会得更深刻。如果他有预知能力，如果他早就知道，儿子陪伴自己的时间只有短短25年，他一定不会对儿子那么凶，而会加倍珍惜这25年的时光。】
    儿子终于成年了，正式参加了工作。因为学历低，他做了五年保安，但他从没嫌弃过自己的工作，相反，他干得很卖力。他和同事的关系也处得特别好，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性格却很随和，大家都挺喜欢他。每到夏天，他都自己在家煮几锅绿豆汤给值勤的同事带去。后来，他换了工作单位，仍然每年夏天都煮绿豆汤送给老同事们喝。
    他后来的工作单位是塘沽开发区的一家外资企业。是儿子自己应聘去的。当时，他在原单位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领导正要提拔他。他也犹豫过，回来和我们商量，是留下来，还是寻求更大的发展？
    他说，如果留下来，可能会得到提拔，但一辈子都是打工者，收入不会增加太多，将来贷款买房会很困难；如果换工作的话，就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收入也会逐年增长，将来贷款买房压力会小很多。
    儿子总是这样，凡事都想得长远。他知道我和他妈妈一辈子清贫，要靠我们的力量为他买房子压力非常大，所以，他早就决定要自己承担起这部分责任。我也知道他有他自己的人生目标。他说过，他不想一辈子做工人，他要做白领，甚至跻身管理阶层。为此，他还利用业余时间准备接读本科。
    我和他妈妈都为他感到很欣慰，我们都相信，只要他肯努力，希望的一切就一定能实现。因此，关于换工作这件事，我们尊重了他自己的意见。我说：“儿子，将来的路怎么走，还要你自己拿主意。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爸妈都支持你！”
    就这样，儿子辞了原来的工作，去了这家外企。换了工作以后，他的心气特别高，从不误工、请假，对自己的新工作，他特别用心地在做，这些我这个做父亲的全都看在眼里。
    刚去的时候，他的工作是开叉车，因为出色，时间不长，领导就让他开难度更大的天车了。每天回家，他看起来都特别疲惫，但心情却出奇地好。下班后回到家，他也不像别的年轻人那样总出去玩儿，吃完饭就睡觉。因为总是倒班，他说他要把欠缺的睡眠补回来，这样上晚班的时候就不会打盹了。
    有时，我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悄悄走过去看他。他睡得特别熟，那神情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有时我会感到很奇怪，他是怎么从一个小婴儿长成了一个一米九几的大小伙子的？生命和成长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
    但生命同时也是一件很脆弱的事。儿子的成长，在刚刚过完他25岁生日的第50天，戛然而止。世事真的很无常。
    当我为冰冷的儿子洗澡的时候，我的眼泪像开了闸的小河一样，一刻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我不明白，早晨还好好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真的再也不会动、不会笑、不会叫我“爸爸”了吗？看他的面容，平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年轻的脸没有一丝皱纹，头发乌黑地覆在头顶。他是那么地年轻！他的人生目标还没来得及实现，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经历，甚至连一场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儿子生前只交过一个女朋友，但没多久就分手了。因为他对女孩说，无论走到哪儿，他都要带着爸爸妈妈一块儿过，女孩儿不同意，两人就散了。
    儿子的计划是2008年结婚，他说他要在北京举办奥运会的时候，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他还计划今年贷款买一套偏单，他甚至已经看好了一套80平方米的住房……这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了。
    【儿子去了，李建设夫妇俩的生活一下失去了寄托。他们只能靠回忆活着，心底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儿子买下一块好墓地，让他入土为安。】
    不管怎样，孩子是真的没了，本来很温馨的家，一下变得空荡而且冷清。给儿子办理后事完全是很机械的，知道应该那么做就做了，有时觉得自己在做的好像是别人的事，有时我坐在那，看着家里熟悉的一切发呆，自己问自己：“这是我的家吗？发生的事是真的吗？我做的梦怎么还没醒呢？”潜意识里，我根本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事实！
    没有了儿子，生活就没有了重心。以前有儿子在，苦也好、累也罢，生活总算有个寄托；现在儿子没了，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还为了什么活着。我和我爱人对未来都感到很茫然。
    我爱人整天以泪洗面，精神快要崩溃了。她天天捧着儿子的衣服和照片看，不吃、不喝也不睡，一夜之间，人就老了十几岁。我强忍悲痛，劝她想开点，千万注意自己的身体，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我们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愿相信儿子真的不在了。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入骨髓的滋味……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纪念着儿子，他的东西我们一样也没舍得烧掉，他房间里的摆设永远是老样子，新买的手包放在床头，里面装着他的工作日记和钱包，钱包里的钱一分不少，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他穿的皮鞋还摆放在门口，每隔一段日子，我们都给它擦鞋油，就好像他随时会穿上鞋出去上班一样。吃饭时，饭桌上永远都放着三副碗筷，儿子的碗里盛着饭菜，我们总不会忘了说一句：“儿子，吃饭了。”
    就连儿子生前用的手机，我都没舍得丢。我没有办理停机，每天把它带在身边，月月按时交费。想儿子的时候，我就用自己的手机给儿子发短信。
    八月十五，我对儿子说：“儿子，应该团圆的时候咱家却不团圆，可怎么办呢？总有一天，爸爸会和你在另一个世界团圆的，到那时，爸爸永远陪着你！”
    过年的时候，我对儿子说：“儿子，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的合子往家转。你何时才能跟着初三的合子转回家呢？”
    儿子生日的时候，我对他说：“儿子，又到你的生日了，爸爸祝你生日快乐！回来看看爸爸妈妈吧，好吗？”
    路过开发区的时候，我会告诉他：“儿子，爸爸今天路过开发区了，可惜，没有看到你工作过的地方，下次爸爸一定替你去看一看。”
    想他的时候，我就对他说：“儿子，爸爸妈妈想你、想你、想你……”
    在我心里，儿子并没有走，他始终能看得见我们，只是我们看不见他。要想看见，只能在梦里。
    我经常梦见我儿子。有一次，我梦见自己乘公交车去一个地方，看见儿子推着自行车在路边走，他背对着我，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袖子卷起一半，露出结实的胳膊。我拍着车窗大声喊：“大欣！大欣！”他却怎么也听不见。公交车到站了，我跳下车就去追他，远远地看见他骑着车子在前面慢悠悠地骑，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边喊边追，却说什么也追不上他，急得我大喊大叫，一下子惊醒过来，才知道是在做梦……
    心如刀绞！儿子啊，你真的狠心离开我们了吗？还是爸爸妈妈都在做一场噩梦？这场梦马上就要到一年了，还要做多久才能醒呢？
    【后话】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儿子的忌日了，恍惚间，儿子已经离开三百多天了，但李建设夫妇宁愿相信他并没有真正离去，因为记忆还在，亲情还在。
    他们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攒钱为儿子买下一块墓地，让儿子的骨灰早日入土为安。
    到那时，他们要在儿子的墓前树起一块心型的墓碑，象征着他们的心肝宝贝“欣欣”，底座是托起心的两只手，象征着他们夫妇俩。将来，当他们都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会和心爱的儿子合葬在一起。
    采访的第二天，就是父亲节。许许多多的父亲都收到了儿女送上的祝福和礼物。如果不是一年前的那场意外，李建设也会是这些幸福的父亲当中的一个。
    但，如果人真的有灵魂存在的话，我相信，李建设的儿子一定也会在天上祝福他：父亲节快乐！
    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大欣，一定不愿看到父母活在悲痛里，他一定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地、快乐一点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