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爸爸, 记忆, 头发, 妈妈, 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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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在路上闲逛时，一个熟悉的面容从身边走过，花白的头发，削瘦的身影，我想，那是老了的你吧。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我也忘了我也曾经有过父亲。
记得很小的时候，你似乎也曾经将我放在你的肩膀带我去看电影；
七岁上学那年，开学的第一天你骑着那辆破旧的很高很大的自行车，把我放着车栏上，然后给我买了一堆吃的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那似乎是记忆中最为温馨的一幕。那以后，我的记忆纷杂而不堪。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和妈妈吵架，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常常喝醉酒然后将我们都赶走。那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应该爱我的爸爸会用皮带将我打的头破血流，我不明白两个应该相亲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吵架，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要这样分道扬镳。这样的恨让我在你的拳脚下从来没有哼过一声，即使我知道如果我哭你就不会再打，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来折磨你，用你的内疚来惩罚你给我的一切疼痛。
既使是你走的时候我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我一个人把煤气瓶挪上五楼，一个人修水管，换电灯，一个人背着行李在他人的幸福簇拥中走进大学校园，一个人在城市里像狗一样的生活，推着手推车不停的搬家。我过的很好，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忘记了，没有你我也一样过的很好！过的很幸福！
即使是现在我还是恨你，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并不幸福的童年。因为你让我的人生少了很多应该温暖的回忆片段！
可是现在，我又怜惜你，爸爸。
你真的很可怜，父亲不疼你，母亲过世的早，从小跟着奶奶的你才十六岁就谎报年龄去参军。我不知道你在十六岁之前又吃过多少苦。但我想你参军后的那些年，也并没有幸福过吧。因为你和我一样，没有家庭的爱。
转业后，你和妈妈结婚了，有了我和哥哥。你真的很辛苦，一个人要养活四口人，每天下班后还要去码头当搬运工来赚钱还账。也许是因为家庭的压力让你无法喘气，也许是因为你的内心仍然渴望着你父亲对你投以一点温暖却总是失望。你开始用酒来麻醉自己，也终于将这个贫穷但还不失温暖的家亲手毁掉。
可是这一切不能抵消我对你的恨！
我恨你，没有和我一起分享大学毕业时的狂欢
我恨你，没有在我一个人在城市中流浪时给我安慰
我恨你，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给我一个港湾
我恨你，在我结婚时不能把我的手交给另一个人
我恨你，在我的孩子出世前就没有了爷爷的爱，不能像别的孩子般在爷爷怀里撒娇
你知道当我看到别人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当我看到别的孩子在父亲的身边撒娇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我是多么多么的想让一切重新来过，让我们曾经有过的一家人的温暖再回来吗！
可是你！你却将所有的一切都毁掉，你让我们从此再没有一家人团聚的机会！
你还那么年青，还没有给我时间让我明白你对我那深沉的爱，还没有机会让我好好的对待你，你却已经离开。这一点，我永远无法原谅！
今年你应该已经五十五岁了，你老了会是怎么样的呢？花白的头发？戴着一付老花镜？瘦了？还是胖了？像所有的老头儿们一样，喜欢晒着太阳打牌吗？
爸爸，我该用怎么样的心情来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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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