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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公社”文章0304】——梦一场

【“闻心公社”文章0304】——梦一场

【有故事的人:小文 21岁 女 大学生】
【前话】
接到小文的电话是在春节前最后一次值班的时候,她的声音仓惶而无助,带着哭腔,急切地想要见我一面。听着她年轻而焦急的声音,我不忍拒绝,尽管春节前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我还是答应腾出时间和她见面。
小文是个年轻娇小的女孩子,她的人和她的声音一样怯怯的,像个轻手轻脚的小猫。小文的样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衣着也很简洁,标准的学生打扮,一身素色,走在大街上,她会瞬间淹没在人海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见到小文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二十九,街上时而传来鞭炮的声音,提醒着新年的临近。或许受了年味的影响,小文的情绪比起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平静许多,但那些发生过的事,如果不找个人说出来,这个年她都会过不好。
【小文是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可她却从小就很自卑,直到上了大学,在她快乐的外表下仍然埋藏着自卑的影子。】
我从小就知道,我爸爸妈妈特别疼我、宠我,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一心想让我过得好。可我还是感到很自卑,总觉得自己比不上别的孩子。我父母都是特别节俭的人,他们对物质生活的要求不高,日子只要能过,就不会要求更好。对我也是一样,我的衣服只要还能穿,妈妈就不会给我买新的。每次有女同学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来上学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寒酸,哪里都比不上人家。
好在我的学习很好,这是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事。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我们区最好的高中,爸爸妈妈特别高兴,我也很高兴,没有让他们失望。高中开学的那天,爸爸用自行车驮着我的行李,把我送到了学校。在校门口,我看到很多轿车,那些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从车里优雅地钻出来,身上一点汗都没有,连看别人的眼神都是轻松、优越的。相比之下,我和爸爸就显得很狼狈。
其实,大多数同学的家长都是骑自行车来的,他们在刺眼的阳光下,汗流浃背地从自行车后座上把行李解下来,再为孩子搬进宿舍,胳膊上青筋暴起,佝偻着身子,虽然脸上是兴高采烈的,可我的心却感到一阵凄凉,和那些有车的家长们相比,我感觉我的爸爸就像是卖苦力的,那么可怜,那么卑微。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让爸爸去学校送过我或者接过我,有什么东西要拿回家的,我宁可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家背,也不让他骑着自行车去帮忙。
那是我第一次懂得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以很富裕,有的人却很寒酸,有的人可以过得很优越,有的人却只能过得很自卑。我承认我有时是很虚荣的,内心里很希望自己的父母也能给我一个光鲜的生活。可是他们不能,他们已经尽了力了,我并不怪他们,但我想,至少我可以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点。
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自卑的另一面就是要强。我把自卑深深掩藏起来,表现在外的一面是开朗阳光的。我努力学习,和全班同学打成一片,和他们嘻嘻哈哈地打闹。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思想简单、大大咧咧、凡事都无所谓的女孩儿。其实,很多事情我都“有所谓”,比如我也暗恋那个帅帅的男生,可是我不敢向他表白,他身边经常有很多女生围绕着,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我也希望自己能像别的女孩儿那样,穿时髦的裙子、戴最漂亮的饰品,但我没有勇气向父母张口,或许那些东西注定不该属于我。我就是个应该躲在角落里的、不被人注意的丑小鸭,如果需要我去争取什么的话,我只会选择放弃,然后默默走开。
【因为自卑,许久以来,小文就一直盼望着能有一个人出现,一个可以给她依靠、给她帮助,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2005年,我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可我仍然自卑,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我觉得自己比别人都要匮乏。我时常感到空虚和心烦,对未来万分迷茫,我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我会有一份怎样的工作,或者有个什么样的恋人。走在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那些沉浸在粉色爱情里的人们一定都比我快乐吧。我从不敢奢望会有男生主动向我示好,虽然我和从前一样,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开朗大方并心无城府,我会主动和所有人打招呼、开玩笑,装作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我心里总是为自己感伤,我是个游离在众人之外的孤独者,这种孤独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感受到。
我的心事从不对别人说,即使关系最好的姐妹也看不到我真正的内心世界。烦恼的时候,我就看动画片。我最喜欢看宫崎骏的动画片,《龙猫》《千与千寻》《天空之城》等,我都买了光盘,百看不厌。那些动画片里描写的人物都是那么善良,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好,特别简单、纯粹,里面的画面都充满了梦幻色彩,自然、纯真、唯美。沉浸在动画片里的我感到很安全。我希望自己也能像里面的小女孩儿一样,那么简单、透明,一眼就能被看透,所有的人都不忍心伤害我。
现在想想,我可能是受动画片的“毒害”太深了吧,渐渐分不清现实和动画,用梦幻的眼睛看待现实,就容易把一切都想象得太完美。
今年“五一”,我去北京找同学玩,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男孩儿,他叫晓天,是天津一所大学的大三学生。我们在短暂的旅途中成了开心的聊伴,说起彼此的大学生活竟是很投机。火车到站的时候我们还意犹未尽,晓天问我:“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我好给你打电话。”我很吃惊,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子主动向我要过电话号码,晓天是第一个!只一瞬间,我就对这个爱笑的男孩儿充满了说不清的好感。
后来,一切都像青春偶像剧一样地发展,我和晓天开始发短信、通电话、聊QQ,有时我也去他们学校找他,我们走在校园的草坪上,感觉就像走进了动画片里一样。我对晓天讲宫崎骏的动画片,他居然没看过,我就把光盘借给他看。他把光盘还给我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说:“很美。我也喜欢。”
那一刻,我心底的花开了,我以为,我美好的初恋就要开始了。
和晓天相处的日子很开心,虽然我们都没说过谁喜欢谁,但好像已经有过许多承诺一样。晓天会说很多让我浮想联翩的话。他说,他将来会尽量留在天津工作,还说他以后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给我吃。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承诺吧,这是否能证明他是喜欢我的呢?
【小文不敢确定晓天对自己的态度,只好若即若离。她本想过完暑假再仔细考虑清楚自己和晓天的关系,可是没等放假她爸爸就出事了。】
如果我爸爸不出车祸的话,我想,我和晓天之间一定还会继续,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么多事了。可是,很多事情原本就是说不清楚的,虽然我才20岁,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信命的。命中注定,我要遇上方宇——那个30岁的男人,我爸爸的主治医生。
爸爸伤得很严重,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监护室里的、浑身裹满纱布的爸爸和监护室外哭得一塌糊涂的妈妈。我当时只感觉头上的一角天空塌了。从前,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爸爸支撑着我们,现在,爸爸倒下了,我和妈妈只能相拥着承担风雨。我不愿给妈妈增加心理负担,竭力表现得很镇定,其实心里早已仓惶无措。
监护室有专人24小时看护,我和妈妈只能守候在门外,看着医生在爸爸床前来来往往,看着护士在爸爸身上不停地扎针。晚上,我们母女俩就睡在走廊的椅子上,那些天,时间对我几乎没有了任何意义,我强撑着的坚强几乎就要崩溃了。
这时,我唯一的支撑就是晓天,准确地说,是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支撑。我经常躲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给晓天打电话,告诉他爸爸怎么样了,告诉他我有多么无助。我对他说:“你一定要经常给我发短信,让我知道你的存在。我现在特别需要有人陪我。”他的确给我发过一些短信,但其实我真正的心思是希望他能主动给我打个电话,哪怕问一个平安,或者干脆不说话,只是静静听我说话也好。可是,爸爸住院期间,他一个主动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更别说赶来医院看看我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以前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大概并不喜欢我,或许从来也没喜欢过我。这样的结论让我感到说不出地失望。
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坚强,很久以来,我就在寻找一个人,一个可以给我依靠的人,他未必一定能给予我什么东西,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听我说话,给我安慰就好。我的要求真的并不高。以前我以为晓天就是这个人,但现在看来他不是。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在我如此彷徨无助的时候,他会不会出现呢?
日子在混乱中过去了一周,爸爸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一切终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和妈妈都松了一口气。这时,方宇出现了。
方宇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帅,但他圆圆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亲切感。虽然他已经30岁了,但看起来好像只大我三四岁的样子。从一开始,我和妈妈就对他充满了好感。爸爸经常发烧,有时高烧不退,伤腿也经常疼得让他睡不着觉,每当爸爸有一点点情况出现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跑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去找方宇。其实不是每次都需要叫医生的,有时医生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方宇从没给过我们脸色看,每次都很耐心地跟着我来到病房,看看爸爸,再对我们安慰一番。方医生几乎成了我和妈妈的依靠,我只要看见他,慌乱的心马上就能踏实下来,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用害怕,一切都有方医生呢。
【方宇的存在,让无助的小文感到终于有了依靠,让她把一颗漂浮不定的心不知不觉寄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爸爸的伤情逐渐好转,我去找方宇。推开医生值班室的门,他正坐在椅子上喝酸奶。我问:“方医生,我爸爸的伤口是不是该拆线了?”
“哦,我喝完这个马上就去。”他举了举手里的酸奶盒,冲我挑挑眉毛笑着回答,脸上的神情竟有些俏皮。因为彼此都很熟悉了,我在他对面坐下说:“方医生,你是不是挺无聊的呀?我有很多杂志,可以借给你看。”他说:“好啊。”于是下次再去找他时,我就把自己的那些杂志带了几本给他看,他很痛快地就收下了,说看完了就还给我。我顺口说:“方医生,你能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吗?”他没有犹豫,说出了一串数字。
傍晚时分,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有事吗?如果没事我请你吃饭吧?”我当时只想请他吃顿饭,谢谢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当然,我也有私心,我爸爸快要出院了,我想和他搞好关系,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向他求助。
他答应了我的邀请,并且约好和我在医院附近的街角见面。第一次看到他不穿白大褂的样子,我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他问我想吃什么,说话的时候迁就地向我微微欠着身子,像个体贴的大哥哥,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他当成我真正的哥哥,想对他说很多很多话,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不堪重负,我忽然特别想对他说出来。
“你是和很多人住在一间宿舍里吗?”
他对我的所问非所答有些惊讶,但还是摇摇头说:“不是,我一个人住一间宿舍。”
“那我们去你的宿舍坐坐吧。”
他又吃了一惊,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其实,我只是觉得宿舍应该是个比较适合安安静静说话的地方,丝毫没有往别的地方想,真的。但对于一个30岁的、成熟的男人来说,一个女孩子要求和他去单身宿舍,传递的可能完全是另一种信息。方宇误会我了,我还没有对他说太多话,他就抱了我并吻了我。那是我第一次被男生抱,也是我的初吻。慌乱中根本说不清楚是种怎样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可心里却希望他能抱得更紧一些、吻得更久……
当他有更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我害怕地推开了他。我忘了是怎么离开他的,从那以后一个多星期,我都躲着他。我怕他误会我是个轻浮的女孩儿,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靠近他。我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去和一个30岁的男人谈恋爱,虽然我很喜欢他。
这期间,方宇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他不停地对我说:“小文,你不要害怕,我是真的喜欢你。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恋爱吧。”这话让我既憧憬又矛盾。
有一天,方宇忽然跑来学校找我,我说我不想见他,他说已经在宿舍楼门口等我了。我犹豫再三,还是去见他了。他就站在楼门口,完全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眼神,虔诚的样子傻得可爱,我的心一下子变得软了。
【小文和方宇之间还是开始了,她开始很认真地和方宇谈恋爱,享受着他给她的美好感觉,也付出了她自己。】
对我来说,感情世界里的一切都是空白的,方宇给我的所有感觉都是第一次。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有人想念,第一次有人爱……每个周末我都去医院看望爸爸,他即使歇班也不走,留在办公室里陪我。偶尔,他会送我一些小礼物,都是不值几个钱的小玩意儿,可那却是真正令我感动的东西,让我觉得他确实能在心里时常想着我。他还送给我一个很大的毛绒玩具,从医院寄到了我们学校。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邮包,当我一个人去邮局取那个半人高的大包裹时,真是幸福的不可救药。
我开始经常去方宇的宿舍,喜欢上了这个混和着来苏水味和男人汗味的地方,吃着零食,看着杂志,和喜欢的人聊天、拥抱、接吻,一切都符合我对爱情的浪漫想象。我能感觉到他的欲望,但只要我拒绝,他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我感到内疚和心疼,我是多么喜欢他啊,终于有一天,我不忍心再拒绝,把自己交给了他。
那是我的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在他的侵犯下我感到钻心地疼。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流很多血,可是结束后,我却没有看到一滴血迹。怎么会?我在床单上反反复复地翻看,真的没有血迹,雪白的床单上一丝红色都没有。我哭起来:“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没有流血?这真的是我的第一次啊!”
方宇好似并不在意,他说,有很多因素可以造成处女膜破裂,而且从医学上讲,有些女孩子是天生就没有处女膜的,也许我就是其中之一。他漫不经心地劝我不要太在意。可我怎么能不在意呢?在我看来,把自己交给喜欢的人,就像一个神圣的成熟仪式,象征着自己正式与少女时代告别,也象征着自己对爱人的真诚与忠贞,而片片落红就是仪式完成的标志和见证。没有了这个见证,整件事似乎就只是一次不负责任的苟合,变得荒唐而又可笑。
我不明白为什么方宇不在乎我究竟是不是处女,每个男人不是都希望自己能娶个纯洁的老婆吗?难道……他并不想让我成为他的老婆?
方宇拒绝和我讨论未来,每次我提起有关结婚的话题,他都会岔开。他说这个时候谈未来是很幼稚的,何况我还有两年才能大学毕业,谈论结婚太不现实。不过他对我和以前一样好,即使我爸爸出院后,他也一如既往。我努力说服自己不再瞎想。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他的电话经常占线,即使在深夜也是如此,再后来,我接到了一个自称是“方宇老婆”的人打来的电话。我这才知道,方宇早就有了一个相处数年的女朋友,因为女友在外地读书,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有结婚。他女友在电话里骄傲地告诉我,她长得多么漂亮、身材多么好,当年方宇为了追求她费了多么大的心思,说他们的感情有多好,方宇对她有多珍惜……听着这些话,我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我打电话给方宇,他只说了一句话:“既然你都知道了,过几天我再向你解释。”就挂了电话。
我终于明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欺骗、伤害和失去,在20岁的时候,我谈过的第一场恋爱竟然是个骗局。令我感到崩溃的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竟是那么喜欢那个给我伤害的男人……
【后话】
故事结束了,在遭遇欺骗的事实面前,自卑的小文选择了逃离,可是她却无法忘记方宇。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恨他。当她最感到空虚无助的时候,方宇靠近了她,带她做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梦,现在,梦该醒了,只是小文并不情愿这么早就被叫醒。
伤心过后,小文时常为自己感到困惑。所有这一切真的曾经发生过吗?她宁愿相信那是一个梦。她甚至找不到什么可以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就连女孩子最重要的第一次,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痕迹。她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自己当时究竟为什么没有流血?或许,上天有意这样安排,好让她把这些真的当成一场云淡风清的梦,随着太阳的升起,所有的伤痛都会像雾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其实幸福就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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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孩别怕,忘了他吧!谁都有受伤的时候,走出阴霾,走出伤痛,明天的太阳还是一样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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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写:hi.baidu.com/country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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