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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论走得多么远,也不会走出我的心;正如黄昏时刻的树影,拖得再长也离不开树根。

致命邂逅

  1

  对于我和安和来说,所有一切的幸与不幸,都源于那个秋日的下午……

  小女子名叫叶眉,正值青春年少,豆蔻年华,自小没了爹娘。

  以为哪个说评书的来了吧,既如此,那你就当我是说评书的,且听我慢慢道来。最好泡上一壶茶,龙井也行,茉莉香片也行,因为我要说的故事说长有几车话,说短三言两语,不过既然是讲故事,有些细节还是不要漏掉的好,否则你听得没趣。

  先从我的名字说起吧,叶眉——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嘴,杨柳腰,也许父母给我取名时希望我日后长成这样的美女。不过很可惜,即使我如他们所愿,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我不到两岁的时候他们就双双离开了我。他们去了天国,抑或下了地狱,总之,他们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人下了地狱吧。

  他们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些照片上的静态人物,或者是一些淡淡的不曾熟悉的笑容,除此,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感觉。如果有人对我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之类的,我是没什么感觉的。

  我是叔叔抚养大的,我懂事后婶婶告诉我,说我母亲是被父亲灌毒药毒死的,父亲毒死母亲后也服毒自杀了。父亲之所以要毒死母亲,是因为母亲红杏出墙,要与父亲离婚,和她的情人结婚。而父亲太爱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做出了那样的举动。这应该称得上是一桩情杀案,不过比不上电视剧里的离奇曲折,很平淡,也很——不值,毕竟是两条生命,人生苦短,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从照片上来看,母亲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细而修长的眉毛,大而明亮的眼睛,眉宇间风情万种,她那样的女人被父亲以外的男人追逐是难免的,所以说红颜祸水一点也没错,如果母亲是个相貌平平的女人,也许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当然,如果母亲相貌平平,父亲也许不会爱得那么深,不会爱得无法自拔。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可怜而糊涂的父亲,终因一个情字。其实照片上的父亲也不难看,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算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估计除了母亲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女人爱过父亲,但父亲独爱母亲。我不知道母亲为何红杏出墙,也不知道她的情人比父亲好在哪里。

  叔叔一家并不喜欢我,因为他们家经济状况不怎么样。叔叔和婶婶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偏偏工厂效益都不好,因此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父母去世后,叔叔和婶婶想把我送给我外婆,外婆年迈体衰,而且和舅舅住,有心无力,舅舅舅妈说了一千条一万条没法收养我的理由;叔叔和婶婶又想把我送给母亲的情人,毕竟这一切因他而起,但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拒绝了,他也说了一千条一万条不能收养我的理由,后来我觉得母亲为他付出的代价很不值。婶婶想把我送到孤儿院,或者送人,但是叔叔拼命留住了我,叔叔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但是叔叔的良心让婶婶很不痛快,总是骂我“扫帚星”,有时还骂我那地下死不瞑目的母亲“贱人”,她怨恨我的母亲给她原本并不宽裕的生活添加了一个累赘,而社会道德又让她不得承担这个累赘。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我幼小的时候,我觉得她是天底下最最恶毒的女人,像童话故事里灰姑娘的继母。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总之我长大了,而且长得眉眼精致,婷婷玉立,比他们的女儿漂亮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当然,这是我的自我感觉,因为我无比讨厌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女儿,即我的堂妹,叶莺,比我小两岁,脸蛋圆圆的,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细细的缝,像月牙,倒是蛮好看的,不了解她品行的人都说她很可爱,像个洋娃娃,或者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但是我知道她有着怎样恶毒的心肠。她是天底下最爱嚼舌头的长舌妇,整天唧唧喳喳的在她母亲面前夸大其词地搬弄我的不是,比如,我碰了她一下,她会说成我把她推倒在地;我向她借漫画书,她会说成我抢她的漫画书……诸如此类,举不胜举。我觉得她应该叫叶麻雀,或者叶长舌,叶……反正什么可恶就叫什么好了。

  当然,有时候我的确对她很不友好,推啊,抢啊,骂啊,甚至打,这些动作我都对她做过,不过这些动作都是她逼我做的,她骂我,我不能任由她骂吧,她打我,我四肢健全为何不还手,她在我面前炫耀婶婶给她买的好吃的零食,我干嘛不抢呢,我才不去考虑是否寄人篱下,若考虑我早就饿死了。我天生就有股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勇气,所以我和叶莺战火不断,但我俩势均力敌,如果婶婶不帮她,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不是她的脸被我抓了几道印,就是我的头发被她扯掉了几把,长大后我居然没有成为癞子,真是奇迹。当然叶莺也没变成花脸,小孩子的力气还是有限的。

  婶婶对我的表现非常不满意,说我是白眼狼。其实她看我时眼白明显比我看她时的眼白多得多,她才像个白眼狼。当然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只能埋在心底,否则她会对我更凶。

  叔叔除了在收养我和我的教育问题上勇敢了两把外,平时都非常窝囊,窝囊得像被婶婶捏来捏去的面团。叔叔所有口袋里的钱加起来从来不会超过一百块,家里的财政大权被婶婶夺去了。控制了经济大权就意味着控制了一切,所以这个家发号施令的人当然是婶婶了。

  如果说婶婶是那个专横霸道的武则天,叔叔就是那个昏庸无能的李治,叶莺便是那个骄横跋扈的太平公主,而我呢,则是那个可怜兮兮的上官婉儿,甚至还比不上上官婉儿,至少武则天还比较欣赏上官婉儿的才华,可婶婶呢,不管我有没有才华都不正眼瞧我一眼,她恨不得我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就去广东那些服装厂钉扣子。可我偏偏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后又上了高中,还上了大学。我知道我的出路在哪里,所以我比叶莺学习刻苦一百倍,每次考试都顺利过关,婶婶几次三番要我辍学,叔叔都拼死拼活地保我,他认为我父母的遗传基因优于他和婶婶的,我会比叶莺有出息。因此,我没有辍学,在这点上我很感激叔叔,尽管平日里我对他也不是很喜欢,被老婆捏来捏去的男人太没出息。

  父母除了给我留下一场爱情悲剧和一段让我寄人篱下的生活外,还给我留下了两箱书和一架钢琴,书是父亲的,钢琴是母亲的。有时我想如果他们的婚姻没有出现意外,我可能会在一种很好的环境下成长,也许会成为一位知书达礼的淑女,应该比现在的样子要好吧。

  在成长的过程中,我看完了父亲的书,也学会了弹钢琴。钢琴是母亲的一个大学同学免费教的我,她是个性情温和的女人,我经常把她想像成我的母亲,可惜她有自己的孩子,她对我的爱毕竟有限。

  高中毕业后我顺利考上了一所音乐学院,从此离开了我不喜欢的叔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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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很自在,也很愉快,除非考虑到生活费和学费。

  我大三那年,笨头笨脑的叶莺不幸从高考的独木桥上摔下来了,其实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谁都知道笨鸟先飞,既然天生愚笨,就应该多下功夫,可叶莺不懂这些道理,只知道玩,一打开书本就和庄生一起梦鸳鸯蝴蝶了,小小年纪和N个男生牵过手,这样子怎能考上大学。可是婶婶不服气,既然让寄养的孩子上大学了,自己亲生的无论如何也要上大学,于是让叶莺读了个自费的。可是叶莺哪里知道她母亲的一片苦心,在大学里依旧不用心学习,而且玩得更厉害,钱也花得流水似的,隔三差五地以各种名目向家里要钱,婶婶怕宝贝女儿受委屈,勒紧裤带省吃俭用给叶莺寄钱,因此,叔叔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我的经济情况也越来越紧张,害得我只好更加努力地打工挣钱,挣学费,挣生活费。

  不过打工并非易事,主要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就业环境本来就糟糕,何况我这种在校学生。另外,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做多长时间,不是我不坚持,而是人家炒我鱿鱼。做家教吧,没有一个超过半年的,现在的小孩子娇气得要命,根本不把你当老师,更谈不上尊敬,你说他几句,他朝你脸上吐口水,而且使唤你像使唤他们家的佣人;去餐馆洗碗端盘子吧,餐馆里挤满了从农村来的小姑娘,冲你横眉冷眼的,恨不得一口吃掉你;去酒吧或夜总会弹钢琴吧,总有一些苍蝇蚊子在耳边嗡嗡叫;最郁闷的是,有年暑假我应聘去家服装店当导购,扯着嗓门叫了半天“跳楼价”,结果当晚清理衣服,居然有十件对不上,我非但没从老板那里领到钱,还赔了钱,气得我想跳楼……其中艰辛,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无论多么艰辛,多么不易,我始终一边上学一边断断续续地打着工,没让自己闲下来,也没因婶婶不给我寄生活费而饿肚子,不过也只是没饿肚子而已。

  大四那年一个秋天的下午,我刚结束了一个家教,教了两个月,老板娘炒了我。原因是那女人发现她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老公对我殷勤得有些过,怪我勾引她老公。真是冤枉得很,那样的男人给我提鞋,我还嫌他弄脏了我的鞋子呢,虽然我的鞋子也不是什么名牌。而且说实在的,如果他真对我有非分之想,我还怕呢。想我如花似玉,青春妙龄,若被那样一猪头糟蹋岂不是太不值了吗?

  从那户人家出来,我十分郁闷,没急着坐车回校,在马路上蹓跶,算是散心吧,另外虽被解雇,但口袋里揣着工资,看商店橱窗里那些东西时到底底气足一些,尽管我不会买任何东西,除了书,当然我指的是打折的书,而且是那种折扣很低的。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经过一家家具店时,不禁被橱窗里的一个书柜吸引了。书柜虽看起来款式简单,但它有一种古朴敦厚的韵味,深深吸引了我。

  书柜有镶着玻璃的门,这样就不会有灰尘落在书上了,多好啊,门环好像是铜的,看起来很古朴,书柜的格局设计得也很不错,可以摆放各种式样不同的书。恍惚之中,我似乎看到它正摆在我的房间里,我那些一直躺在床底下的书都摆在书柜里了,它们像住在低矮的小破房里的穷人住进了高档公寓,欣喜之极,还冲我笑呢。

  这家店上下两层,装修得古色古香,气派恢弘,摆在这里的书柜估计非普通家居市场出售的书柜能比。当然,我心里清楚,我是绝对买不起这个书柜的,但是这不能影响我对它的欣赏和向往,天知道我多么渴望有一个书柜啊。

  我喜欢看书,父亲给我留下了两箱书,我自己又买了不少,因此我有四箱书了,放在我和叶莺共用的房间的床底下,而叔叔家住一层,地上容易上潮,书也容易坏,我很担心,但我现在无能为力,所以我一直梦想以后有自己的屋子了,哪怕是租的,一定要先买个好书柜,让那些书有个好归宿。

  “嗨,你在看什么呢?”不知何时,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在我身后响起,打断了我的幻想。

  我惊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一张男人的脸。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像经过了刀斧的雕琢,给人一种刚毅与严厉的感觉。他的额头很宽,眉毛浓黑,眼睛明亮清澈,嘴角微微上翘,头发很干净。他身材挺拔,稍显清瘦,但不失阳刚之气,合体的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很整洁,秋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他身上,他的身体里散发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息,我似乎被这种气息罩住了,一时间,我有些恍惚,喘不过气来,真是一个好有男人味的男人!

  “你在看什么呢?”他又问道,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容,很好看。

  我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喔,我,我在看书柜。”不知为何,我有点紧张,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吗?不知道,如果是,我为什么要因为他而紧张?如果不是,那我又因为什么而紧张呢?我也说不清,总之,我有点紧张。要知道,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居然在他面前有些紧张了。

  他看了眼橱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说道:“那个书柜很不错吧?”

  “嗯。”我点了点头。

  “是不是很喜欢?”

  “嗯。”

  “你好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为什么不进去看呢?”

  “喔,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我不买。”我有些慌乱,我哪敢进这种家具店啊,顶多只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橱窗外,隔着玻璃欣赏。

  “有谁说不买就不能进去看了吗?”

  “没有,是,是我不想进去。”

  “为什么呢?”

  “我想,我是绝对买不起的。”

  他嘴角又笑了下,正要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接电话,然后走了,钻进了停在家具店前的一辆黑色的车子里,车漆似镜,他是另一个阶层的人。

  就在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去时,一片金黄的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车顶,平静安详地躺着,给人一种凝重的美。死时美如秋叶,我想,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黑色的车子载着那片金黄的落叶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离开了家具店。

  然而,我不时回想起那个书柜,回味起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气息,那个时候,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可望而不可及,那辆黑色的车子让我非常清楚,我是够不到他的,他是开在彼岸的花,那条河,我无法逾越。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同时,我又惆怅,我想我不会再遇到他了,可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人海中,两个人的相遇,与相离,竟可以如此匆忙,但是匆忙之中,我偏偏记住了他,偏偏生出了些许惆怅。

  后来我才明白,我记住他是有缘由的,那些惆怅,也是有缘由的……

  有些相遇就像一场宿命,就像那片金黄的树叶,飘下来的时候,偏偏落在了他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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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室友——米瑶。

  此女生虽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有几分小家碧玉之姿。小巧玲珑的身材,白净细腻的皮肤,眼睛里似乎总是含着一湖秋水,清澈,却见不到底,如同你摸不透她的心思,她的头发漆黑油亮,又直又长,满大街的酒红铜黄中见到这种头发已是不易。喜欢穿绣花的棉布衣裳,喜欢一只手上同时戴两只镯子,发出阵阵清脆的撞击声,环佩叮咚。扭着小蛮腰走起路来如风吹杨柳,千般袅娜,万般旑旎,张着樱桃小嘴说起话来如燕呢喃,真是惹人怜爱之极。

  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米瑶这样诠释她的名字。

  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心事?我有点讨厌她的多愁善感。如果没一个天天向你嘘寒问暖的宝哥哥,千万别扮什么林妹妹,而且即使有那么个宝哥哥,林妹妹不照样“玉带林中挂”,落了个凄凄惨惨的结局?所以,年少时,能开心,尽量开心,青春可是稍瞬即逝的啊,经过,便不再有,回不了头的。

  刚开始,我一点都不喜欢米瑶,不仅不喜欢她的“多愁善感”,还不喜欢她睡觉不老实。她睡我上铺,每晚都要翻来覆去折腾一翻,我怀疑她是不是有那个的习惯,十七八岁,正是少女怀春做梦的时节。她一折腾我就没法睡觉,我又不能像对叶莺一样对她,只好忍,忍得牙痒痒的,有时候真恨不得把她从床上拉下来狠狠揍一顿,打得她满地找牙才好。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和她勾搭上的,也许是她用那些好吃的零食把我收买了。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一见到好吃的就流口水。不过也不能全怪我,谁叫我小时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呢。说真的,没吃到米瑶孝敬的薯片时,我还从来不知道那东西有那么脆,那么,那么好吃得不得了。看在那些好吃的东西的份上,我委身于米瑶,和她成了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米瑶比我小几个月,所以我把她当成了妹妹,当然,她那娇滴滴的样子怎么可能当姐姐,若有人欺负我,我相信她除了掉眼泪什么也干不了。我相信,有些女人生来就是被人保护的,比如米瑶,至于谁来保护我,我懒得考虑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米瑶睡觉折腾并非我想像的那样,而是因为她在家里睡惯了又大又软的席梦思床,不习惯学校又小又硬的铁板床。我觉得我的想法很龌龊,还好,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我的想法,否则她气坏了。

  米瑶的家就在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芜平,一座依山畔水,风景秀丽的中等城市。她有个卖木材的爸爸,据说有几个钱,在芜平算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我是有次无意撞见米瑶坐在他父亲的奔驰上才知道的,米瑶为人不张扬,不喜欢在同学面前炫耀家境。不像有些女生,明明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要装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虚伪得要命。不过也难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谁喜欢穷人,当然又有谁愿意做穷人呢,我就不愿意,穷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我不明白米瑶的家就在芜平,她为何还要挤在学校宿舍里,也许想体验生活吧,富家千金的想法谁琢磨得透呢。

  大学四年,寝室里的女生不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包括我在内,一个个都翻身落马坠入了所谓的爱河,不过米瑶是个例外,直到大学毕业都守身如玉,没和一个男生牵过一次手,更别说KISS之类的。

  凭她的姿色不至于如此,相信她玉手轻轻一扬,即可招来大堆狂蜂浪蝶。对于我们来说,她的守身如玉是一个谜,谁也搞不懂为什么。

  姐妹们戏称她石女,米瑶说,石女就石女!我觉得很恐怖,谁叫我石女,我会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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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瑶过生日,室友们凑钱买了生日礼物,一个生日蛋糕,一个大抱抱熊。其实我不喜欢这种生日礼物,如果我过生日,我宁愿她们把钱给我买吃的,或者送我一双漂亮的皮鞋。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我长这么大连一双真皮皮鞋都没穿过,而米瑶的皮鞋全是名牌。有次我陪米瑶逛商场,看中了一双达芙妮的皮鞋,亮亮的鞋面,细细的鞋带,穿在我那小巧的脚上漂亮极了。可惜要三百多块,尽管是打了折的,但我还是买不起,那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一刻,我真的希望我那个为情所困糊里糊涂的父亲也从地里钻出来卖木材,当然,给我买了皮鞋后就不要再卖木材了,我这种有素质的人,环保意识还是很强的,知道要保护森林。

  米瑶请我们吃饭,其实,那一顿饭的餐费可以买好几个生日蛋糕和大抱抱熊了,有钱人家的女儿,花起钱来就是大方,眼睛都不眨一下。

  吃完饭,有个女生也许喝了酒有点兴奋,喊着要去唱歌,接着有人跟着起哄,结果米瑶就带着我们杀进了一家霓虹闪烁的歌厅。

  这是一家高级歌厅,比学校附近专为学生准备吼叫的歌厅有档次多了,光是门口站的迎宾小姐就让人眼前一亮,一个个艳若桃李,美若天仙。我第一次来这种歌厅,那些璀璨眩目的灯光转得我晕晕乎乎,我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有个女生对米瑶说换一家吧,这里很贵的。我想她一定来过这家歌厅,否则怎知这里很贵,传言学校里有不少女生在夜总会坐台。据说在夜总会一个晚上能捡好几张老人头,不知那个女生是否也加入了捡老人头的行列。想想年轻就是好,只要长相对得起观众,自是有挣钱的门路,不过我没想过走这条路,虽然穷,这点子骨气还是有的,钱好赚,但付出的必定也不少,我可不敢想像各种各样的男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样子。

  米瑶对那个女生说没关系的,她可以让服务生打折,而且是很低的折扣。我看着米瑶娇嫩如花的脸蛋有些恍惚,难道米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不会吧,她家里那么有钱,那么是经常和朋友来这里唱歌玩?哎,懒得想了,别人的事情,不过心里不舒服,如果来玩应该叫上我啊,我们关系那么好。

  米瑶要了个包间。果盘端上来了,啤酒也拿上来了,我们开始唱歌。抢点歌器,抢麦克风,一下子点了上百首歌,估计一晚上都唱不完,现在的女孩子,表演欲超级强,个个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歌坛小天后。

  不知过了山路多少道弯,好不容易轮到我了,立即抢过麦克风。咿咿呀呀正唱得高兴,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我的天,居然是在家具店遇到的那个男人!

  我一时愣住了,不是我的幻觉吧,又遇见他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对了,他怎么来了?!

  我正站在歌厅中央,因此他不难注意到我,他似乎也有些意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会。

  “嗨,向你们隆重介绍,我姐夫!”米瑶满脸笑容,拉着男人向众人炫耀似的。

  哈,竟然是扯得上关系的人,这个世界真小,不过芜平本来就不大。

  女生们对他的感觉似乎不错,冲他一脸狐媚笑,说什么久闻大名之类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米瑶根本没对她们提过半句姐夫之类的,这群小丫头“骗”子,真是人精。

  米瑶的姐夫和小丫头“骗”子们客套了几句,不知和米瑶说了些什么离开了包间,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似看我又似不是,似有意又似无意。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说他很有男人味。米瑶听得很开心,似乎很为她姐夫骄傲。

  米瑶是叫她姐夫来买单的,他和这家歌厅的老板是朋友,而且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可以打到5折。我说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跟老板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完了吗,为何还叫他到歌厅来呢。米瑶说他刚好也在这里陪一个政府官员,所以他就过来看一眼。

  一听说他在歌厅陪政府官员,我对他的那点好感顿时消失了,就是他们这些阴险狡诈的家伙,用糖衣炮弹把那些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的人民公仆拉下水的。可恶的人,破坏家庭和社会的安定团结和繁荣发展,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不行,十九层,还要再挖一层!

  可是回过头来一想,他那样赏心悦目的男人,打入地狱实在舍不得,暂且,还是让他在人间吧。

  米瑶问我怎么见到她姐夫时神情有些异样,我说没有啊,把刚才按了暂停的歌唱完了,唱得我心里七零八落的。

  世间万千的变幻

  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

  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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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那个家教结束后,我一直没找到新的工作,没有工作意味我的生活会很困难。我郁闷不已,米瑶知道了我的烦恼。

  “我给你介绍份家教,要不要?”我和米瑶坐在篮球场看球时,她说道。

  我觉得米瑶喜欢其中的一个男生,因为每次那个男生打球她都拉我来。那个男生五官端正,身材颀长,气质不凡,论长相和米瑶还有点般配,金童玉女。他和我们不同专业不同年级,因此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于是给他取了个代号,“灌篮高手”,他的篮球打得很不错。

  但是米瑶说她不会爱上学校里的任何一个男生,哪怕他比裴勇俊帅一百倍她都不喜欢。我的天,比裴天王帅一百倍的她都看不上,如果裴迷们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我不知道米瑶究竟要什么样的男生,既然不喜欢帅的,难道喜欢丑的,不会是猪八戒吧,不过听说以前网上有项什么投票,居然猪八戒票数最多,成了大众情人,真搞不懂这个世界,真是审美疲劳,越是丑怪,越当成稀奇宝物了。

  “什么家教?”我一边吃着米瑶给我买的薯片一边问道。

  “当然是教人弹钢琴呗,你还能做什么家教啊?”

  “我的中文也很厉害啊,博古知今。”

  “吹牛,看了几本爱情小说就敢说博古知今,真是厚颜无耻。”

  “哎哎哎,别乱用,这四个字是我送给你的。”每次我骂米瑶时就说她厚颜无耻。

  “讨厌。”米瑶给了我一拳,这小丫头功力不足,比叶莺差远了,跟挠痒痒似的。

  “跟你说真的,要不要?”米瑶又哼哼唧唧的,像只蚊子。

  “要啊,能让我解决温饱问题,干嘛不要。多大了?”

  “4岁。”

  “这么小,想让他以后去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啊?”

  “没那么夸张,你要不要?”

  “太小了吧,那孩子怎么样,是温室里的娇花嫩草吗,别又把我当佣人使唤,让我像祖宗似的伺候,我可干不了,虽然我需要钱,但人活着要有尊严,而且我做人是有原则的,有底线的……”

  “好啦,我知道你的原则和底线,放心,不会让你失去尊严的,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孩子。”

  “比你还乖吗,男孩女孩?”

  “女孩。”

  “那敢情好调教点。”

  “每周上两小时课,一个月400块。”

  “这么便宜,别人每小时100块呢。”

  “有总比没有好吧,你到底要不要?”

  “让我考虑考虑。”

  “随你吧,反正我帮你找了。”米瑶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灌篮高手”。

  “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看看?”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的确,有总比没有好,而且现在行情不太好,竞争激烈,事实上,100块钱一个小时的也不多,我也非名家,没人争着抢去教他们家的公子千金。

  “这周六就可以。”米瑶撇了撇嘴。

  “那好吧,不管怎么样,先谢谢你了喔。”

  “谢我什么?”

  “你要什么?”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鬼丫头。”

  我笑着拥抱了米瑶,米瑶在我怀里如一只温驯的小猫。我不知道以后会是个怎样的男人把她娶走,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有时候,我希望她能是叶莺,那样我会更爱她,毕竟情浓于血,有血缘关系还是不同,当然现在我已经很爱她了,我没有男朋友,所以她现在是我最爱的人。米瑶有时问我有多爱她,我说太平洋的水有多深我就有多爱你,她说我COPY人家的话不是真心的,很冤枉,其实我是真心的,此心可对天表。

  我搂着米瑶看着头顶的天,天空很蓝,很干净,有一朵白云轻轻飘过,在我的瞳孔里洒下一个美丽的影子,那一刻,我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柔情,我想一直这样搂着米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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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上午,米瑶带我去了那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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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瑶的姐姐叫米兰,是一种植物的名字,花朵很小,但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不过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米瑶,花开花落,不动声色。

米瑶称米兰为麻将夫人,我问何意,米瑶笑着说我以后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周后,我到了米兰家。门一开,只见客厅里摆了一桌麻将,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打得热火朝天,麻将声哗哗啦啦,女人说话声唧唧喳喳,声声刺耳。

米兰淡淡地跟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用高八度的音调向那几个女人说我是她给安静请的家庭教师,语气似她请的佣人。女人们打量商品似的打量了我一番,噢噢了一通,有个长得奇丑无比的胖女人看我时眼中满是不屑。我恨不得摔门而去,但是看在钱的份上忍住了,谁跟钱过不去啊,更何况这钱干干净净,比歌厅里的老人头干净得多。

女人们好像没有散场的意思,我问米兰怎么给她女儿上课,麻将声和钢琴声交织在一起,可以想像得出来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米兰眉毛一扬,说道:“今天下午我和朋友打牌,你就不用上课了,待会安静睡醒了你带她出去玩,茶机上有些零钱,你呆会拿点陪安静玩玩,另外,你的工资我会照算的。”

第一堂课就让我当保姆,真够郁闷的。但是我同意了,不能这么快就打退堂鼓。女人们看着我,咧着嘴笑,笑得不怀好意。贾宝玉说得真没错,嫁给男人久了,沾染了男人气味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杀!

安静的房间里摆满了娃娃,墙上贴满了卡通画。小家伙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她睡觉的样子很可爱,脸蛋红扑扑的,像只熟透了的苹果,她撅着小嘴,密密长长的睫毛向上翘着。我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她的皮肤嫩嫩的,带着温暖的气息。

“姐姐,你在看我吗?”小家伙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吓了一跳,说道:“安静醒来啦。”

小家伙点了点头,没睡醒似的。

我又说道:“安静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喔。”

小家伙给我一个甜甜的笑,又用甜蜜的声音问道:“姐姐,你会喜欢我吗?”

我笑了笑,说:“姐姐当然会喜欢你啦。”

小家伙高兴的说道:“那就好了。”

“怎么,你担心姐姐不喜欢你吗?”

小家伙没有回答,坐了起来,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然后歪着脑袋又问道:“姐姐,你教我弹钢琴吗,爸爸说你今天教我弹钢琴的。”

“今天家里有客人,姐姐下次再教你,今天咱们出去玩,怎么样?”

小家伙点了点头,同意了。

“告诉姐姐,安静想玩什么呢?”

小家伙说:“姐姐,你能带我去吃肯德基吗,我饿了。”

我一愣,问道:“你没吃饭吗?”

小家伙一脸委屈,“妈妈让我吃面包,我不喜欢吃。”

我笑道:“好吧,姐姐带你去吃肯德基。”

我于是帮小家伙穿好衣服,跟米兰打了声招呼,带着她出了门。

小家伙倒不贪心,不像有的孩子,一进肯德基,恨不得把店里的东西全装到盘子里,她只要了一份鸡腿一个汉堡和一杯奶昔,她和许多孩子一样,吃肯德基的时候满脸的幸福。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街心公园,公园里有个游乐场,很多小孩子在玩耍。小家伙的眼睛盯着游乐场,我看到她眼中的羡慕,于是带她进去玩了会,她玩得非常开心。

第二堂课也没有掀开琴盖,米兰又要和朋友打麻将,因此我在安静的卡通房间里编了两个小时的故事,小家伙倒是听得很高兴,只是我的嘴皮子快起泡了。

直到第三堂课才掀开琴盖,可是没弹几个音就被米兰叫停了,因为她前天晚上打通宵了,她需要睡觉,于是我的课程又改成了给安静编故事。

安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而且似乎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从不胡闹,也不任性,温驯得像只小绵羊。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个4岁的小孩子变得如此乖巧懂事,但是我已经喜欢上她了,而且越来越喜欢,尽管给她编故事有些累,但我心里乐意。而她因为有故事听也特别喜欢我,每次我离开时她都一再跟我说,姐姐,你下次一定要早点来喔。已致于,我一次比一次来得早了。

后来,我发现米兰生活中惟一的乐趣就是打麻将,打麻将的时候她是兴奋的,除此,她是慵懒的,穿着丝缎睡衣,拖着拖鞋,一会儿噼噼啪啪地走来走去,一会儿蜷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湖水发呆,她的神情是寂寞的。

而米瑶的姐夫很少出现在家里,他似乎很忙。

后来,我也不知为何,有了一种感觉:这是一个冷清的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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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样试了三次教,我竟然被米兰通过了。

  也许是我懂得分寸,每次去她家都是素面朝天,连口红都不曾涂。当然,我平时也不化妆,因为我买不起化妆品,仅有一支口红,是米瑶送的,跳舞时才用。跳舞若不化妆,灯光射在脸上,如鬼脸,绝计不会有男生请那样的女生跳舞的,花团锦簇的女生排着长队呢。

  另外一点,我想也许是男主人经常在不家的缘故,所以她对我并不在意,所谓的要我试教,不过摆摆架子,装腔作势一番,吓唬吓唬我,没准当初让我弹钢琴也不过是故意,她未必听出了我弹得好坏。

  米兰也不是每场麻将都在家里打,有钱有闲住大房子的女人多的是,张氏李氏王氏,轮都轮不过来。麻将好像是米兰生命的全部,比安静都重要,她从来不问我安静学得如何。不过她外出打麻将,我和安静在一起的时间就不止两个小时了,有时是三四个小时,甚至是半天,她们家没有保姆,只有一个钟点工,我又不忍心把安静一个人扔家里,所以只好牺牲个人时间了。

  一天,米兰又出去打麻将了。我教安静弹钢琴时发现她无精打采的,脸色也不好。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头,闭着小嘴什么也不说。这孩子不想说话时,喜欢把那张小嘴儿闭得紧紧的。

  我怕她累着,于是让她在沙发上休息,她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后来我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一摸她额头,烫得像个火炉,我吓了一跳,问她父母的电话多少,她说了个手机号,我拨过去,没有通,我又打米瑶电话,也没有通。

  我只得抱着安静先去医院,大夫说安静得的是急性肺炎,还说如果来晚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一听吓得脸色苍白。安静送进了急诊室,大夫让我办住院手续,我身上没钱,于是又打那个手机号,仍不通,米瑶的手机也不通。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天黑了我才打通那个手机号,是米瑶姐夫接的,他在郊区,我说了安静的情况,他说尽快赶回来,我问要不要跟米兰说一下,他说不用了。挂上电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放下来了,只需耐心等他了。

  他很晚才到医院,安静已脱离危险,他向我说了不下一百个谢谢,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他看起来很疲倦,因此,我不好意思提出马上回校,于是陪他在医院多呆了一会。他用宽大的手握着安静的小手,偶尔拿起来放到嘴边亲吻一下。

  他爱安静的样子让我想起我的父亲,我不知道我两岁以前父亲是否也这样爱过我。也许没有,否则他怎会那么自私那么狠心地把我抛下,他只顾他的感受,只顾他的爱情,他的心胸太狭隘,他真的不能算一个好父亲。

  回学校太晚进不了宿舍,我不得不告诉他我要走了。他看了下手表,说要送我,我说不用了,我怎么能让安静一个孩子独自呆在医院里呢。

  他却用小孩子的语气对安静说道:“静静,爸爸送姐姐回学校,太晚了,姐姐一个人回去会遇到大灰狼,你先乖乖地睡会好吗?爸爸马上回来。”

  安静说道:“好的,”又用清泉般的眼睛看着我说,“姐姐,你坐爸爸的车吧,大灰狼就不敢咬你了。”她天真无邪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我只得同意。

  正是那辆我在家具店门口看到的车子,不过车顶没有落叶。车里很宽敞,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说起来很没出息,我是第一次坐比出租车好的车子,坐在里面有些不自在。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嘴角笑了下,他这一笑,弄得我更加尴尬,我最怕别人在心底瞧不起我了,于是把头扭向了一边,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的灯光。他似乎又看出了我的自卑,于是收起嘴角的笑容,神情专注地开车。

  他开车的样子很沉稳,开到半路,把车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让我等他一会,说着下了车。我不知道他要去买什么,于是坐在车里,心里有点着急,时间有点紧张了。还好,他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提了一袋东西。

  “很抱歉,这次只能随便给你买些吃的带回去充饥,下次再请你吃饭。”他说着把塑料袋递给了我。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他是去给我买吃的,于是说道:“其实不用,我不饿。”

  他看了下时间问道:“宿舍几点关门?”

  “11点半。”

  “看来时间有点紧张了,我开快点,你系好安全带。”

  我根本没系过安全带,不知如何弄。他看出来了,于是侧俯着身子帮我系安全带,他身上有一种似烟草又似植物的味道,在我鼻子里窜上窜下,我第一次和男人近距离接触,心跳变得加快,扑通扑通,一阵紧似一阵,我有些晕晕乎乎的,上次在歌厅他留给我不好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了,我的感觉又回到了在家具店的时候。不过,他似乎没有发觉我的异常,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表现出了异常,但是我的心里是异常的。

  车子急速向学校方向驶去,还好,赶到宿舍楼时看门的管理员正要关门,我来不及和他告别,下了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进去。我一进门,铁门哐啷一声关上了。我喘着气,站在门边,看着他把车调转方向,他向我按了几下车灯,把车开走了。

  管理员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有点烫,赶紧低着头走了。

  室友们问我做家教怎么回来这么晚,我懒得解释,把塑料袋放在了我的桌子上。他给我买了不少熟食和水果,那些水果是我以前没吃过的,标签上贴着英文。

  有个女生惊讶地说道:“我的天,小眉子,你发财了吧?!”

  “没有啊,怎么啦?”

  “没发财怎么买这么贵的水果!”

  “噢……很贵吗?”

  “你不知道吗,难道不是你买的,谁买给你的?”

  “我老板。”

  “对你这么好,他们家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

  “特意送你的?”

  我没说话。

  “哈哈,看来今晚我们又有口福了,对不对?”

  “好啦,大家来吃吧。”我把东西摆在了桌上,姐妹们关系不错,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与男生约会时还会互借衣服饰物。

  室友们饿狼似地扑上来,吃着东西,嘻嘻哈哈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哎,小眉子,你这次遇的老板好像蛮不错喔。”

  “是啊是啊,比以前的大方多了,他们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对了,对了,说清楚,到底是老板娘送的,还是老板送的啊?”

  “如果是老板送的可要当心喔,我上次那个家教,老板也给我买过水果,大家还记得吗,就是上次我给你们吃的,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没想到有一次他抓着我的手说他喜欢我,想和我好,你们看,现在的男人啊,坏得很,披着羊皮的狼,有的连羊皮都不披呢。”

  “是啊是啊,现在的男人,好可怕的呢,有的女生被男主人强奸了还反诬她勾引,小眉子,你可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人给蒙了。”

  “不过呢,多骗点好吃好喝的回来倒是可以的喔。”

  ……

  “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我今天带他们孩子去医院没来得及吃饭,人家过意不去给我买的。”

  正叽叽喳喳时电话响了,有个女生接了,然后把电话递给我,“小眉子,你的,是个帅哥,声音好好听喔。”

  晚上找我的电话很少,更何况是个“帅哥”,于是女生们便都瞧着我。我瞪了她们一眼,接过了话筒,里面传来米瑶姐夫的声音,“怎么样,还好吧,吃东西了吗?”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你忘了你和米瑶同一个寝室。”

  “喔,是的是的。”

  “今天辛苦你了。”

  “没什么,你到医院了吗?”

  “到了。”

  “安静好些了吗?”

  “好些了。”

  “你吃饭了没有?”

  “我待会吃,你早点休息吧,谢谢你了,晚安。”

  “你也晚安。”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室友们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外星人。

  “天啦!不得了!小眉子怎么这么温柔了呀!咱们那个凶巴巴的小眉子跑到哪里去了?”

  “是谁呀,是你老板吗?”

  “他是不是喜欢你了?”

  “你不会喜欢他了吧?”

  “他有钱吗,你不会也想傍个大款吧?”

  ……

  什么,傍大款,我是那种人吗?气死我了!

  不过,懒得辩驳,没必要跟这些让我又爱又恨又气的坏丫头白白浪费口水。我不理她们并不表示她们肯放过我,她们的神经变得异常兴奋,一个劲追问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想法。如今在学校里,傍大款并不是有失颜面的事情,相反,傍不到大款才没面子,除非你有米瑶那样的家境,衣食无忧,前程无量。有个高我们一级的女生,傍了个大款,天天开着高级轿车来上学,非但没人说她不要脸,反而有不少女生羡慕得口水流得老长老长。哎,人心不古,世风愈下。

  虽然我不想和室友们辩驳什么傍不傍大款的想法,但是不知为何,那晚我老是回想起米瑶姐夫给我系安全带时的情景,弄得我心里怪怪的,很晚都无法入睡。直到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悄悄从窗外洒了进来,洒在我的床上,我才枕着月光渐渐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和一个男人在月光下跳舞,他身上散发出烟草和植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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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什么事情可做,惦念着安静的病,于是去了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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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瑶双休日都回家里住,不过她仍然知道了我和“老板”的事情,是那群快嘴丫头说给她听的,她们并不知道我的新“老板”是米瑶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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