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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公社”文章0805】——女人 是儿媳也会是婆婆

【郭锦 女 59岁 退休工人】
【前话】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很多事也许在一开始就不会发生。但是,时间的车轮一直向前,生活不可以重来。
接连两周刊载了两个家庭的故事,一些好心的读者打来电话对倾诉人表示关心,并且希望提供帮助;还有很多读者感到不可思议,甚至对婚姻产生了恐惧。本来还想把另外一个年轻儿媳的故事讲出来,但是恰恰在上个周末,朋友向我介绍了郭阿姨。她是拿着报纸找到我的,她说:这是一个曾经的儿媳,现在的婆婆的亲身经历……
郭锦是我父辈那一代人的典型代表,青年的时候上山下乡;中年的时候带着孩子返城;40多岁的时候下岗再就业;50多岁的时候儿子结婚生孙子,当年的小郭变成了奶奶。
【1980年,郭锦带着7岁的儿子,坐了30多个小时的火车,从甘肃回到天津。虽然她从小在天津长大,但一别十几年,这个城市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亲切的陌生。从火车站,乘坐8路公共汽车,儿子一直好奇地看着窗外,郭锦也很兴奋,还有些隐隐的担心。尽管回到了故乡,但对未来,她仍觉得迷惘。】
我回城的时候已经33岁了,没有工作、没有住房,带着儿子跟老伴儿一起挤在他父母家。那原本就是个四口之家,我公公婆婆,还有没结婚的小叔和小姑。四口人住两间房,我小叔住单位宿舍,小姑住一间8平方米的小屋子。自从我们一家三口从甘肃回来,四口之家变成了七口之家,我跟儿子又暂时没有户口,那种生活的窘迫可想而知。
我跟老伴儿的结合,完全是那个年代的原因,至于感情,至少在当初,并没有今天的青年男女那样强烈执著。在甘肃下乡的时候,老伴儿是我的同学,从小就老实巴交,我原本以为要在那个地方生活一辈子,所以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做丈夫,自然要比找个花里胡哨的要让人放心。就这么着,我跟老伴儿在甘肃结了婚。我说的这个结婚,就是在兵团战友的祝贺下,两个人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然后搬到一起住。结婚证是在一年以后回家探亲时领的,这事儿到后来还成了婆婆、小姑说我的话柄。
能回城,本来是让人欢欣鼓舞的一件事,但对我而言,却变成了进退两难的事。首先是我们一家人的居住问题,我至今还记得那种不得不决定寄人篱下时候的痛苦和尴尬。我们回来了,却没有地方住,只有那间8平方米的小屋可以解燃眉之急。但是小姑不愿意腾出小屋,小叔也反对,因为我们一旦住进那个小屋,他就再也没有周末回家住的可能了。我老伴儿在家里是大儿子,听话、顺从、忍让惯了,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他从不争取,总是默默地放弃。可是,我不敢放弃,如果放弃,我们三口人将露宿街头,我怎么可能放弃呢?于是我站到了“争夺房子”的第一线,也拉开了婆媳矛盾的序幕。
婆婆年轻的时候是个纺织厂的女工,嫁给了做小生意的公公之后,因为家里经济条件还过得去,她从30多岁就一直在家“吃劳保”,没有再去上过一天班。婆婆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所以房子的事儿我要跟她商量,但我知道,她对我并不友好。那是回城前两个月的一天,我跟老伴儿一起回天津,他为了办他工作的事儿,我则专程为了房子来和婆婆谈判。
我跟婆婆上一次见面是七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我怀了儿子,想回天津生孩子,顺便把结婚证领了。老伴儿带着已经大肚子的我走进家门,我婆婆一脸愕然,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外面瞎搞的事儿,我不管给你们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她喜欢的儿媳类型。婆婆不让我这个没有领结婚证的儿媳妇在她家待产,我只好领着老伴儿回了娘家。第二天,我们两个人去领了结婚证,然后老伴儿带着大肚子的我去串亲戚,总算是让所有的人都承认了这个婚姻。一个半月以后,我在西北角的第二中心医院生下了儿子,然后又是在娘家做月子,孩子5个月的时候我们回到了甘肃。整整半年,我婆婆只去看过我两次,一次是在我儿子出生的第二天,她送来一些鸡蛋;第二次是我们走的时候,她给我儿子拿了五块钱。
七年里,我没有回过婆婆家,即使有探亲假,我也只是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可这次,不跟婆婆见面也不行了。那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谈话,尽管我用了几乎恳求的态度,但婆婆给我的回答是:“佑良(我老伴儿)是我们办回来的,我们自己儿子,我们管,你又不是我们家人,我们凭什么管?”
老伴儿不会说话,大概也不敢说话,只是在一旁听着,偶尔带着非常无奈的语气喊一声“妈”,然后就欲言又止地把下面的话吞回去了。
“我不是你们家人,可我儿子也是你们家人啊!”
“未婚先孕,谁知道是不是啊?我们佑良老实,是怎么回事儿,谁知道?”
“你……”她抓住了我最弱的一点来攻击我,问的我哑口无言。我当时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嘴巴,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让人家说出这样的话。
“是我的儿子!这个没错。”老伴儿这辈子唯一的好,就是他在原则问题上是坚持的。他虽然话少,但每说一句都能给我强有力的支持。
后来,我们找到了老伴儿的姑妈,她来和我公公婆婆谈,又许诺可以让我小姑住到她家。在“外人”的参与下,我婆婆只好答应把小屋“借给”我们,但是两年之内必须搬走。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早上7点,郭锦给儿子买了一碗馄饨,儿子吃了8个,吃不下了,她吃了两个馄饨,又喝了剩下的半碗汤,然后就要坚持到晚上7点,才有剩饭可以吃。】
我们回来以后,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吃饭的问题。当时买粮食凭粮本供应,没有户口,就等于没有粮食。三个人吃一个人的口粮,怎么也不够,我老伴儿为了少吃家里的粮食,就经常住在厂里,有的同事知道我家的情况,就隔三差五地省些饭票给他。
老伴儿的户口跟婆婆他们在一起,也就是说,我们娘俩儿没粮食吃,而婆婆他们多了一个人的口粮。按理说,大家一起吃饭,怎么也能让我们娘俩吃饱吧?可是婆婆说,吃饭的时候只能儿子上桌,因为他是小孩儿,吃的少,我老伴儿的口粮养他们爷俩,我婆婆已经吃亏了,至于我,就看剩什么,有剩的就吃点儿,没剩的就回娘家吃去。
当时我年轻、好强,不想让别人多说,于是在吃饭这个问题上就也想“自觉”一点儿。早上起来,儿子要去上学,我总是给他买好早点,他吃剩的,我就吃点儿,他不剩,我就不吃。然后,儿子上学了,我就出去转转,找找同学,联系联系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只要能增加点儿收入也好。我经常不吃午饭,实在太饿了,就回娘家吃,我弟弟总是很好奇,每次都问我:“姐,你又不干体力活儿,怎么这么饿啊?是不是得甲抗了?”
家里买菜做饭的事儿,我婆婆从不让我插手。不知道是她很会算计,还是她心里多少还有所顾忌,每天的晚饭,他们总是给我剩下一碗,有时候多点儿,有时候少点儿,我总算还有一餐饭可以吃。幸好这一切维持的时间不久,几个月以后,我的工作也落实了,户口调回来,口粮也有了,挨饿的日子结束了。
可是接着,我和小姑的矛盾出现了,婆婆在女儿和儿媳之间表现得立场分明。
我同学从上海回来,特意给我带了一条连衣裙,款式很新颖,在当时的天津还没有人穿。有一天,我把洗过的连衣裙晾在院子里就去上班了,等我下班回来的时候,裙子不见了。我问我婆婆看见了吗?她说没有,于是我挨家挨户敲门问,邻居说看见我小姑穿走了。我气得回屋再问婆婆,她还是一口咬定没看见。
小姑下班回来,穿着我的连衣裙进门,正被我堵在屋里。我婆婆见势,立刻说道:“哎呀!真是你穿走的,快脱下来,什么好东西,人家找一天了,跟丢了孩子似的。”小姑有点儿脸红,赶紧进屋脱衣服。我本来也不想说什么,小姑把衣服给我就算了,可是她拿给我的时候,我忽然看见衣服袖子上破了个小洞。
“怎么有个洞?你挂了?”
小姑头也没抬,咕哝着说:“挤公共汽车的时候挂门上了,这个袖子花边太多……”
我气得差点儿昏倒。拿起裙子转身就走,我婆婆却在背后说:“不就是挂个窟窿吗?上班着急在所难免,闺女,别太当回事儿,挂了缝上不就得了。”
“什么在所难免?偷我裙子穿,还给我穿坏了!”我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了。
“你说谁偷了?”我小姑对“偷”这个字很敏感。
“你干什么?想打架啊?一条破裙子,我给你撕了!”我婆婆也跳了出来,坚定地站在她女儿身边。
……
那天晚上,我们吵得很凶,从裙子说到了房子,最后甚至开始了人身攻击。我儿子吓得哇哇哭,我的裙子在争吵中成了牺牲品。暗夜无边,老伴儿不在身边,我一个人一直哭到了天亮。
【郭锦跟婆婆住一起的时候,要洗衣服、要生炉子,她尽量多做家务,因为她想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觉得,她是个贤妻良母。有时候,郭锦看着红红的炉火,就感到有一种希望。她暗暗地积攒着钱,时刻准备着结束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第二年的夏天,我手里存了点钱,如果再跟朋友借点儿,就能买一间自己的房子了。也许是老天的安排,婆婆跟我之间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很少讲话的地步,如果某个导火索被点燃,就会是惊心动魄地一响。
夏天,是住平房的人最头疼的季节。我们那个院子是“三级跳坑”,马路比胡同高,胡同比院子高,院子比屋子高,一旦遇到下大雨,屋里肯定进水。我本来上中班,每天早上10点多的时候要把炉子生好再走。可是那天一直在下大雨,屋子的内墙都湿了,眼看院子里的积水就漫过台阶涌进屋子,我拿了个面板挡在门口,缝隙用棉布塞好。我婆婆住的屋子在北面,院子北高南低,她的房子又垒了很高的台阶,所以她并没有屋子进水的威胁。而我们的屋子是西屋,正好在院子比较低洼的地方,住西屋的几家都严阵以待。
我一面观察“水情”,一面把柜子里面怕泡的东西搬到床上。儿子看我忙着这些,好奇而兴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看到院子里已经及膝的积水,他竟然问我:“妈妈,水怎么还不进来?”我没功夫搭理他,自顾自地搬东西。儿子时不时地对我说:“又涨一点儿了。”
大雨哗哗地下,邻居家已经开始进水了,我挡在门口的面板也快要支持不住,棉布的缝隙已经有水渗进来,而这时,房顶也开始滴水了。我拿了个盆去接房顶的水,儿子突然说:“妈妈,拖鞋飘起来了。”我穿着雨鞋还浑然不知,院子里的水已经涨过了面板的高度,屋里的水瞬间已经没了脚踝。
“快往外淘!”我对儿子说。儿子立刻拿个簸箕淘水。我继续搬东西,并且安慰儿子,“妈搬完东西,就跟你一块儿淘。”
儿子大概太兴奋了,淘得正卖力,却一屁股坐在了挡水的面板上。只听见“哗”地一声,儿子把面板坐倒了,院子里的积水像决了口子一样涌了进来。我一把拽起儿子,赶快扶起面板挡水。儿子很害怕,愣在了旁边。
“没事儿,别害怕,快弄!”我安慰儿子。
弄好挡水的面板,我们娘俩就像做小学的应用题一样,院子是蓄水口,我们两个人就是出水口,屋子好像蓄水池,两个水口一起开,争取把“蓄水池”淘干。
就在我和儿子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婆婆在北屋里面说:“哎呀,下雨也不能不生炉子啊!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都忙成这样,哪儿还有时间生炉子?我默不作声,儿子问我:“妈,奶奶让你生炉子去呢。”
“别理她,没看见咱俩正忙活,我去生炉子,屋里就全泡了,晚上你睡在水里啊?”婆婆明明看见我们娘俩儿一盆一盆地从屋里向院子倒水,却还催促我生炉子,我真恨不得把这水泼她身上。
“懒掉腚了!你不吃饭也不让我们吃啊,怎么这么缺德呢?谁生的!”婆婆的话不好听了。我继续忙我的事儿,把沉默当作无声的抵抗。可她的话越来越不好听,邻居都探出头来看。
我忍不住了,拿着铁皮簸箕的手有点儿抖。
哗啦一声,婆婆屋的窗户玻璃碎了,铁皮簸箕掉在她的窗台上。
“老不死的!”我在心里暗骂。
【郭锦一家不久就买了房子搬出来单过了。一晃20年过去,郭锦儿子娶媳妇了,她这个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她一心想当一个善良的婆婆,她希望与儿媳很好地沟通,她觉得自己可以像疼爱自己女儿一样疼爱她。可是,她不知道,当妈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2003年,我儿子结婚了,儿媳是个白领,工作上很能干,就是应酬多。一想到自己年轻时受的那些气,我就下决心不给自己儿媳这样的气受,我非常憧憬一种和谐的婆媳关系,哪怕我为她们买菜做饭带孩子,我都把这看作是一种生活的乐趣。
儿媳哪儿都好,人很精明,也会说话,我们婆媳关系一直还挺好的。但是有的时候,当妈的总是不由自主地向着自己的儿子,害怕儿子吃亏。这不能说是当婆婆的坏,而是一种天性。
2004年的某个早晨,我去早市买菜回来,正看见儿媳去上班。她急匆匆地走到街对面,一辆豪华的轿车正等着她,我喊了她一声,她没听见,轿车就开走了。这事儿,我也没问儿媳,可是后来没几天,我又看见了相同的一幕。于是我就开始留意她,心里也开始怀疑起这个轿车的来历。
我不愿意直接问儿子,就旁敲侧击地嘱咐他多关心儿媳。儿子大大咧咧,连说了几声“好”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儿媳结婚一年多也不要孩子,平时早出晚归这么多应酬,最近又看见了来接她的高级轿车,我真担心儿子和儿媳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这事情困扰了我好几天,我努力观察儿媳,希望能找到什么异常的情况。但她谈笑风生,一点儿异常也没有。那天,儿子加班没有回来,晚上十一点了,我给儿媳妇等门,顺便,我想跟她谈谈。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听见楼下有停车的声音,我躲在阳台上向下一看,又是那辆高级轿车。我有点儿生气,对儿媳的怀疑更深了。
“妈,您还没睡啊?下次不用等我了,这么晚,您先睡吧。”儿媳进门,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儿。
“又喝酒了?我给你沏杯茶去。”我起身去倒茶,假装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打车回来的?这么晚了可得小心点儿,别遇上流氓。”
“哦,朋友送我回来的。”
儿媳若无其事,我就扯开了话题。“我说你们该要孩子了吧?也玩儿的差不多了,岁数大了不好生。”
“我想生,您儿子还不想呢。”儿媳笑着进了自己屋。
我端着茶跟在她后面,“他怎么不想生呢?我看就是你不想,怕生了孩子体型不好?我跟你说,一点儿也不耽误,生完孩子该瘦还瘦。”
“妈,您就再等等吧,我们也再商量商量。”
“别商量了,再商量出事儿来。”我一失口,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能出什么事儿啊?”儿媳警惕地看着我。
我想,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干脆挑明了吧。“你这天天认识这么多人,回头再看不上我们儿子了。我可看见那个小轿车来接你好几回了。”
儿媳有点儿吃惊,但她立刻明白了我的话意。“那是我朋友,我不想跟您解释。我会对我的丈夫忠诚的,但我不需要告诉你。”
儿媳砰地把门关上,留下我呆呆地站在门口。
【从那件事以后,郭锦跟儿媳之间总像是有个小疙瘩似的解不开。看着儿子跟儿媳之间感情很好,郭锦说不出对儿媳是一种什么心理。那件事,她始终没有告诉过儿子。也许儿子已经知道了,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感觉儿媳与我之间的信任慢慢淡化了。儿媳尽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很少让我帮忙做什么,有时候我很想,但却难以开口。毕竟我是个婆婆身份,太主动为儿媳做事情,显得掉身价。但有一件事儿,是我很想做的,可她却始终不让我做。
去年,孙子出生了,我主动要求带孩子,但儿媳却要把孩子交给她的妈妈带。儿子为了照顾她们母子方便,也一起搬到丈母娘家去住,我和老伴儿成了孤独的“空巢老人”。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婆婆,想起她曾经那样对我,想起她现在重病在床,我心里面一些柔软的东西被触碰到了。
婆婆当时跟姑姑住在一起,说心里话,姑姑对婆婆的照料并不是十分尽心尽力。我的突然造访,让姑姑感到好奇,特别是我去看望婆婆,更让姑姑觉得不可思议。床上的婆婆因为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而虚弱得要命,她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气焰,像一支快要枯萎的花,躺在床上等待时间把她的生命一点点带走。我忽然对她生出很多同情,积聚在心里多年的怨恨也荡然无存。几十年后,自己也难免变成婆婆这个样子,到时候假如儿子不在身边,会不会也有一个儿媳来我床前看望呢?
婆婆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她通过声音来辨认我,说了几个她娘家侄女的名字,我都说不是。然后我说:“我是郭锦,我是您儿媳妇。”
她放在我手里的枯瘦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我拉住了,“这么多年了,妈,咱娘俩儿还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吗?”
婆婆已经失明的眼睛里流出了泪,她伸出另一只手来找寻我,我握住她的手,她分明是使了力气,可我依然感到她的无力。“我的闺女哟!我的闺女哟!”婆婆像是失去亲人很久,一声声喊着“闺女”。三十多年来,她大概第一次从心里承认我这个儿媳,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叫我一声“闺女”。
什么恩怨是非啊!一切都像云烟,散开了。
那天我给婆婆擦了身子,像侍候我自己妈妈一样,细心精心。以前,我做梦也没想到过,我会有一天这样对她,可是我却做到了,真心的。
从那儿以后,我一有时间就去姑姑家看婆婆,后来干脆把婆婆接到自己家。儿子以为我的神经出了问题,只有老伴儿明白,我是真的把一切都看开了。两个月以后,婆婆在我家安然去世,她走的时候,我守在了她的身边。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闺女,妈当初对不起你,下辈子还吧。”
【后话】
郭锦无意向儿媳证明什么,她只是解开了自己的一个心结。
今年春天,儿子带着儿媳、孙子又搬回了郭锦身边,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现在的生活充实而有意义。
郭锦每天在家看小孙子,她和亲家关系很好,时常抱着孙子去亲家串门。
她穿的裙子,是儿媳从香港捎来的。
女人的一生,是儿媳,也会是婆婆,而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其实幸福就在我们身边~~~

七年里,我没有回过婆婆家,即使有探亲假,我也只是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不去婆婆家,婆婆做的在不好你也不能不去呀,最少你先要做好在说别人。

我和老伴儿成了孤独的“空巢老人”。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婆婆,-------冤家易解不易结,难得在你婆婆去世之前你有了当婆婆却不能带孙子的感触. 使你们有了和好的机会而解开以前的误会,要是你婆婆去世之后你才有的感悟,我看你象谁解释去。

今年春天,儿子带着儿媳、孙子又搬回了郭锦身边------诚信待人吧,何况现在人们的处世方式和老人的想法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要在思考别人的处世方式了,安心的享受天伦之乐吧。

闻心你好,我看过报纸上的你登载的回帖评论,几乎都是向着当事人的感慨跟贴,象我这样找当事人毛病的回帖你的报纸上应该没有,其实评论应该从两个方面看问题,就象哪个我评论哪个教师和丈母娘的评论一样,哪个教师凭什么看到人家给老赵掏耳朵就说他丈母娘在谈恋爱,他丈母娘不好,我看哪个教师的思维也好不了多少。

这次的评论我是在找当事人的错误点来评论的,看看你明天的报纸是什么故事吧,

几十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时候,经历了这许多,你还希望上一代的悲剧在下一代人的身上重演么?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8-8 7:37:18编辑过]

回忆用来纪念,心用来埋葬,他用来遗忘,我用来沧桑,泪用来流淌,灵魂却还在寻觅
还是那句老话.多多学习
上善若水,宽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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