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采访人：孟晶 女 38岁 文员】
孟晶有个老实巴结懂得过日子的丈夫，有个可爱的孩子，但在她心灵深处却始终想着一个人，一个她深爱的，或许也是自己不该爱的人，这个人从辈分上论是她的小叔叔。
【前话】
孟晶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一个比她大5岁的男人，从小她就常常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纯纯的爱让她相信只要跟他在一起，自己一定会幸福。正当她憧憬着有一天成为这个男人的新娘，与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时，这个辈分上是她小叔叔的男人却带来了另外一个女人，再后来她从亲戚那里得知小叔叔的婚讯。
此后，孟晶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即使不得不见面，她也尽量躲避他的眼神。直到不久前他们有机会单独相处，多年来压抑的情感让她必须说出自己的感受，可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让人羡慕，孟晶就拥有这样纯纯的、淡淡的情感，但命运弄人，那个让她倾心的人是她的小叔叔。】
我们是没出五服的亲戚，按辈分论，我得叫他小叔叔，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他达子。达子比我大5岁，他虽然是我的长辈，可我们从小一起玩，一起疯，像兄妹一样。我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像他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很多大孩子不喜欢跟屁虫，可达子不像他们，他从不甩掉我，总是特别耐心地跟我玩一些现在想起来很无聊的游戏。
我记得那时每周都会去他家住上一天，第二天他总会送我到公交车站。我们一边走一边聊，我不记得那时聊些什么，只记得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快乐。每次他都会陪我一起等公交车，车到后他总是伸出手跟我说：“咱俩握握手吧。”我高兴地伸出手，当我的小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住时，我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热度。
我十五六岁时，经常到他家去玩，他父母很喜欢我。我记得有一天我们到老太奶奶家玩，陪着老人有时挺闷的，老太奶奶也看出我们很无聊，就让达子带我出去看电影。我像小时候一样，跟在达子身后。还没到电影院，达子遇到一个朋友，他们聊了一会儿，他的朋友突然看到躲在他身后的我，笑着问达子：“她是你女朋友吗？”达子什么也没说，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他的脸红红的。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火辣辣地烫。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达子，我心中暗想：总有一天我要披上婚纱，做他的新娘，如果跟他在一起，我一定会很快乐的。
【年少的孟晶根本没有想到亲属之间是不能有爱情的，她只知道自己爱达子，相信达子会等她长大，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达子的新娘。】
正当我憧憬着有一天能够披上婚纱，成为达子的新娘时，我经历了最痛心的一幕。
18岁那年我面临着人生的第一次转折——高考，那段时间我整天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根本没时间与达子单独相处。
有一天我正要出门，一开门恰好看到正要敲门的达子。在我印象中他虽然个头不高，但衣着干净，举止得体，是个英俊的男人。但这次看到他觉得他没什么精神，穿着也很土。最让我吃惊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并不漂亮，比达子个头还高一些，身材很魁梧。我心里猜测着那个女人和达子是什么关系，可能是他的同学或者同事，可转念一想：如果是同学或同事，为什么要领到我家来？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可能是他的女朋友。我马上将这个念头从脑中赶走：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感觉，达子是爱我的，他一直在等我长大，等我成为他的新娘。
看到达子和那个女人一同进了屋，我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翻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想听听他跟我爸妈说了些什么，可我又怕面对他，大概是自己长大了，每次都不敢用正眼看他，可能是害羞吧。或许我更害怕听到他与那个女人的事情，如果他们真是男女朋友，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关门的声音。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我父母正在谈论达子，“他也真不小心，怎么能没结婚就让人家怀孕呢？现在必须尽快打掉孩子。”
“谁怀孕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小叔叔和刚才来的那个女孩儿，她是你小叔叔的女朋友。”我妈回答说。那时未婚先孕很麻烦，如果要打掉孩子必须医院有熟人，达子想让我父母帮他找人给女朋友打掉孩子。
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我突然想起那次跟他看电影，被别人问起我是否是他的女朋友，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如果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脸红？既然喜欢我，他怎么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那天晚上我在被窝里哭了一宿：我总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能够做他的新娘，他却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感觉自己心里那个完美的形象已经破碎了。
后来我再也没去找过达子，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我很快就工作了。
第二年过春节时，我到亲戚家玩，听到大家正在讨论达子，“现在旅行结婚时髦，达子不就是旅行结婚吗？也不跟家里人说，偷偷摸摸就把婚事办了……”
我这才知道达子已经结婚，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此时孟晶泣不成声，青梅竹马的感情看似结束，但孟晶却把达子埋在了心灵最深处。虽然她希望自己能忘记达子，但思念却越来越深。】
随着年龄的增长，迫于家人朋友的压力，我必须谈恋爱结婚。我既然已经把心留给了达子，那就随随便便找个人嫁掉算了。就在这时，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他长相一般，但老实憨厚，知道体贴人。他从不会花言巧语，更不懂制造浪漫，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可能沉闷，但肯定会很踏实。我们相处了一年多就决定结婚了。因为当初达子结婚没通知我，我一狠心也没把自己结婚的消息告诉他。
结婚那天我一直在哭，到婆婆家时我还在哭，而且是越哭越伤心。我知道自己心里还想着他，那段感情太刻骨铭心了，我根本没法将他从我的脑海中抹去。
我丈夫是个一心过日子的男人，说实话，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挺幸福的，但夫妻间难免会有争吵，我们有时也会为了一点小事吵个不停，但最后都是以他给我赔礼道歉告终。不过有时我的表现也会吓他一跳，记得有一次我们为了一点小事吵架，突然间我想到了达子：如果我们在一起，他一定不会和我吵架，我们肯定会过得特别幸福。想到这儿，我开始放声大哭，特别想走到达子面前亲口问他：“你为什么不等我长大？”我丈夫根本不知道我对达子的感情，看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手足无措，一个劲地向我道歉。
这么多年来亲戚间也经常走动，我和达子难免碰面，却很少单独聊天，尤其是我结婚后，就更不可能单独聊天了。我必须克制自己想看他一眼的念头，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我隐隐感到他也在躲避我的目光。虽然刻意躲避，但我们还是有短暂的目光交汇，我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到温柔，感到他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每到这时我必须克制自己向他走去的冲动，继续躲避他的目光。
后来我听他父母说他的婚姻并不幸福：他妻子比他还大两岁，当初她拼命追求达子，她认为只要把自己交给他，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后来她有了他的孩子，可那时他们还没结婚，那个女人打掉了孩子，但达子认为既然两个人有了那种关系，作为男人他必须负责任，所以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达子的妻子对他并不温柔，他们经常吵架，她妻子有时还会对他动手。我不明白达子的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当初把自己交给了他，结婚后应该对他更好才对。当我知道他并不快乐时，我感到扎心的疼。
【孟晶相信达子与她一样放不下对方，但他们从未想过对彼此表白，或许是没有机会。直到前不久，他们得到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达子的父母上了年纪，我经常去看望二老。前几天我又去看望他们，恰好达子也在。我待了一会儿准备离开，达子也站起身来，对我说：“正好我也要走，我送送你吧。”
一出门，达子对我说：“上我家坐坐吧，我买了新房。”
“不太方便吧。”我犹豫地说。
“我妻子上班去了，没关系，去认认门吧。”达子诚恳的态度让我不得不点头答应他。
一进门，我就不停地夸他的房子大，装修漂亮，其实我只希望以此掩饰心中的痛。看着眼前这个让我心仪的男人，还有温馨的房间，我心痛极了——如果我是这房子的女主人该有多好，能够成为他的女人多么幸福。看完房子，我们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突然，达子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看我依然不说话，达子叹了一口气说：“你想咱们两个人可能在一起吗？”
听了达子的话，我突然放声大哭，觉得自己特别委屈。这些年我一直爱着眼前这个男人，我无法忘记他，虽然跟丈夫过得波澜不惊，但他始终无法走进我的心田。达子肯定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否则也不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着我哭得越来越伤心，他劝我：“你别这样好吗？”
“这二十年来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我哭泣着对他说。
这时他坐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为我擦干眼泪，“你看着我。”
我依然低着头不看他，他一把把我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我，对我说：“那就让我给你我的爱吧。”继而他低下头吻我，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我喜欢你”，但他的行为分明表示他也是爱我的。
这是我多少年梦寐以求的情景——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我本应高兴才对，毕竟美梦成真了。但我却没有回应他的吻，我突然觉得自己接受不了他的这个举动，我甚至挣脱了他的怀抱。
达子怀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不回应我？今天我想把自己给你。”
“你还是留给你太太吧。”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疑问。
那一瞬间我的理智战胜了感情与冲动，如果我们在一起，他对不起妻子，我对不起丈夫，虽然他不是我的挚爱，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他。更何况我们是亲戚，我对他说：“咱们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就有悖伦理了。”
他也冷静下来，“你今天才明白啊？”
“你在这儿等我呢？”我这才隐隐知道他当初的想法——虽然我们彼此有爱，但伦理道德是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的，亲戚关系注定我们今生无法走到一起，他比我更早意识到这些，不得不放弃我。
我们开始冷静下来，达子起身再次坐到我对面笑着问我：“你还哭吗？”
“我还想哭，我还没哭够呢。虽然你没说爱我，但你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爱我，这就足够了。”听了我的话，达子再次陷入沉默。
接下来我们像朋友一样聊天，我们甚至聊到了各自的性生活。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个话题，我想我们之间也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一起了，不可能没有摩擦，我们甚至可能比他和妻子吵得还厉害。那天我的理智战胜了情感，我没犯错误，我们保住了各自家庭的稳定，但我对他的那份爱是永存的。
【后话】
孟晶告诉我，说出她的故事并未给她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一切都来得太晚了。
上天似乎跟这两个相爱的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们的亲属身份，尤其两人还有辈分的差异，他们注定根本无法走到一起，即使两个人之间有爱情。
孟晶的勇气和理智让我佩服，希望对小叔叔的爱能够永远埋藏在她心中，成为日后最美好的回忆。 | 
发表于 2006-6-4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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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4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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