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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会记着这张脸,你的脸。"冷傲琛吻她的耳垂,"我爱的是游雅莹,我的雅莹。"

冷傲琛将雅莹抱到床上,在这一年的冬天,却有什么在逐渐融化。

第十三章

"该死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冷啊~~~~~~~~~~"雅莹用棉被裹住自己,硬是不肯下床。真是奇怪,这古代人既不怕热也不怕冷,长年就穿着那一件一件的裙子,他们怎么受得了啊。初冬的时候勉强还能坚持(毕竟有过在冬季穿裙子的实力),可最近这几天却接连下起雪来,害得她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温床。

冷傲琛一大早起来就去接什么VIP了,看他严肃的表情,这个客人似乎对他很重要呢,好像是什么洋行的合作伙伴。哼,找她不就好了吗?干吗还要浪费银子去跟人合伙啊,枉费冷傲琛那么精明,竟连这点商业头脑都没有。雅莹让凤儿把火炉放到床前,虽然里三层外地穿了好多,而且外面还裹着棉被,但她仍感到寒冷。

还是冷傲琛的胸膛最温暖了。想到这雅莹害羞起来,嘴角也禁不住上扬。原来爱情是这么美妙的东西哦,怪不得身边的姐妹们都那么心甘情愿地进"坟墓"呢。雅莹想到了那些旧时光,和朋友嬉笑吵闹的日子,抬头望窗外的白雪,仿佛看见和罗茜打雪仗的情景。

罗茜,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幸福,即使要与别人分享同一份爱情,我也不在乎。罗茜,你还好吗?不要再为我劳神了,我宁愿化作车芸儿的样子,一辈子都留在这里。你知道吗,罗茜?

雅莹在心中默念,不知道她们的心有灵犀能不能穿越几百年的距离。

"芸姐姐,你始终这样裹着也不是办法啊。不如你出去活动活动吧,也许就不会这么冷了。"凤儿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乱讲,你一定是想趁我出去了,然后自己钻进来。"雅莹从"棉被外衣"里伸出手来烤火。

凤儿哭笑不得,有的时候雅莹简直就像个孩子。她拽住雅莹的手往床下拉:"芸姐姐,冷府的雪景很漂亮的,这么好的景色你应该不会放过吧。"

雅莹噘着嘴被凤儿从被窝里拉出来,又套了件厚厚的披风才肯出房门,看着看着雅莹的嘴角由刚才的搭下去逐渐变成现在的扬起来了。凤儿说的果然没错,银装素裹的冷府简直太美了,而自己的身体也没原先那么冷了,应该是身体已经习惯了寒冷的缘故吧。

"呀。"凤儿在身后发出了轻声的惊呼。

雅莹回过头问她:"怎么了?"

"我的一只耳环好像不见了。"凤儿着急地低头四下寻找。

"掉了就掉了吧,回头我再给你副新的。"雅莹安慰她。

凤儿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那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带了十多年了,它对我很重要的。"

"你别哭,我帮你找。"于是这主仆俩便弯腰低头开始顺着来时的方向找。

找着找着雅莹又看到一双脚,这次她干脆直接站起身来看了,没想到看见的竟又是那久违了的坏笑。

"巧克力派?"雅莹惊喜之余把外号直接叫了出来。

"我很像巧克力?"梁立友低头看看自己,又看雅莹。

"哎呀我随便说说,你就当没听到。"雅莹笑,"你怎么又出现在这?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时凤儿也靠近了他们,但只顾找东西的凤儿根本没抬头看他们。这时梁立友手拿一只耳环伸到凤儿眼前:"姑娘,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啊对了对了,就是它!"凤儿一把接过来,这才仔细看梁立友,脸顿时红了起来,又低下头,"谢谢。"

"不客气。"梁立友仍微笑着看她,凤儿躲到雅莹的身后。

雅莹感到有趣,笑问:"呵呵,怎么每次都是在找东西的时候碰见你啊?"

"缘分吧。"梁立友的腔调总是很油滑。

正在他们说话时,后面传来冷傲琛的声音:"梁兄!"

三人都朝声音方向看去,冷傲琛看到他们在一起时一愣:"你们……"

"我们碰巧遇上的。"雅莹跳到冷傲琛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见过两次面了,可我还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呢,是你的朋友吗?"

冷傲琛微微笑:"是啊,梁兄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最近才留洋回来,我请他来帮我打理洋行的生意。"

"原来如此。"雅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四姨奶奶果然非同一般,冷兄,以前你的笑可是难得一见的哦。"梁立友坏笑着说。

"你就别取笑我了,走,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呢。"冷傲琛说着转身向前走。

梁立友跟在冷傲琛后面,回头看了眼那主仆俩,做了个像怪盗基德一样帅气的回见动作。

凤儿看着远去的梁立友,再看自己手中的耳环,脸又不自觉红了。

梁立友与冷傲琛本来就是好友,如今又升级为合作伙伴,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在冷府住下了。因为他外向的性格和幽默的谈吐,很快便和冷家的人打成一片,俨然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了。

因为梁立友留过洋,在思想方面更能与雅莹产生共鸣,于是他们便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在他俩认为这根本没有什么,然而这一切到了沈幻儿的眼中就全变了样。

这几天又降了雪,已经完全适应"冬季裙装"的雅莹又雀跃起来。其实她还是很喜欢雪的,雪下到一定厚度便能堆雪人打雪仗,对于爱玩的雅莹来说是极其美妙的事情,可惜不能滑雪橇,不然一定会HIGH到极致。

雅莹软磨硬泡让冷傲琛陪她玩雪,可他却推说自己有事情忙,一头钻到书房里去了。哼,一点都不懂得劳逸结合!雅莹对着书房门张牙舞爪,被路过的梁立友看到。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梁立友与雅莹已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梁立友经常这样无所顾忌地称呼她。

"他不陪我玩啊。"雅莹愤恨地指向书房。

"冷兄有好多事情要处理的,当然没时间陪你玩喽,不如我陪你们吧,好不好?"梁立友对雅莹说着,却在对凤儿微笑。

这段日子雅莹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对彼此都有好感,可就是谁也不说,趁这个机会撮合他们一下也好。

就在他们这边玩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幻儿也正和何芷珊在亭子里聊天。

"芷珊,你看车芸儿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她明明是假的嘛,可相公偏要护着她!她现在又和那个梁立友打得火热,有次被我撞见,他们便开始用洋文说话,就是不想让我听见!依我看他们之间一定有鬼!"沈幻儿竭尽挑拨离间之能事。

"算了,何必伤了姐妹和气呢,我们都应该好好相处。"何芷珊正说着,眼睛向前一望,"咦,那不是芸儿吗?"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沈幻儿也回头望,正好看见梁立友,雅莹以及凤儿在一起打雪仗。

"看见了吧,我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干净!我现在就去书房找相公!"沈幻儿起身便走。

何芷珊忙拦她:"不行啊幻儿,相公刚刚去找奶奶谈事情了,你别去打扰他们。"

"奶奶?对,也应该让奶奶看看,她是怎么做冷家媳妇的!"沈幻儿的速度比瞬间移动还瞬间移动,何芷珊也连忙跟上去。

这边雅莹他们正玩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想到即将到来的"雪崩"。

"凤儿,我看你还是去立友那边吧,他玩不过我的,哈哈,你去那边帮他助阵好了!"雅莹急于撮合他们,一边推搡她一边走近梁立友,可脚步一个不稳便要跌倒,凤儿被她拉着,也没了重心,眼看就要一同摔倒,梁立友连忙过来伸出双臂挡住她们,才没让她们跌到雪里去。但从远处看来,这个动作无疑是抱住了雅莹和凤儿。

偏偏这样巧,老夫人和冷傲琛刚好赶到并看到了这一幕。老夫人气得不行:"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冷傲琛的脸比雪还要冷,大声吼:"车芸儿!"

听到怒吼,三人全都回头看,哎呦,这一大家子人怎么都聚这来了。雅莹看到老夫人的震怒,沈幻儿的得意,何芷珊的惊讶以及冷傲琛的……愤怒。

几个人一起来到大堂,只有凤儿低着头像个在考场被抓住作弊的学生,雅莹和梁立友都是一脸的无畏。

"芸儿,光天化日之下,你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你有没有把冷府的家规记在心里?"老夫人对雅莹的成见越来越深了。

"奶奶,我们只是一起打打雪仗,这有什么了?而且我也没和他搂搂抱抱,只不过是我摔倒,他扶一下而已。有什么关系呀?"雅莹满脸的不服气。

"是啊老夫人,你们都弄错了,我和四姨奶奶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刚刚那种情况,换作谁都会扶她们的。"梁立友也在一旁解释。

"梁兄,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就不要过问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冷傲琛冷冰冰地说,梁立友听出其中的不悦,不便再说什么,给了雅莹一个鼓励的眼神,又看看凤儿便走了。

什么嘛,搞得跟批斗会一样,她又没做错什么。哼,古代的人就是封建!

"你这样不懂规矩怎么做冷家的媳妇?!"老夫人依旧很生气,说完雅莹又说凤儿,"还有你!怎么也跟着主子一起胡闹,你是第一天来冷府吗?你是不是不想再呆下去了!"

凤儿吓得连忙跪下:"凤儿不敢,凤儿不敢!"

"是我找立友一起玩的,不关她的事。"雅莹看看冷傲琛,示意他帮自己解围。

然而冷傲琛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声音沉闷地说:"奶奶,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老夫人本想再多说几句,可看到孙儿那难看的表情,便不开口了,在何芷珊的搀扶下回了房间。雅莹舒了一口气,走到冷傲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为危机解除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说话的。"

"你跟我来。"冷懊恨的脸色并没有丝毫转变,让雅莹随他进了书房,并让凤儿先行离去。

刚关上书房的门,冷傲琛便勃然大怒:"游雅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了?干吗这么生气?难道你也认为我和立友之间有问题吗?你不相信我?"雅莹看到他发怒,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她本以为他们之间是互相了解的,本以为他是不会像老太太那样迂腐的,但他现在竟然来指责她,好像她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事实!"冷傲琛的怒气丝毫没有消散。

雅莹也背过身生气,她没想到冷傲琛对她的信任不过如此而已,他们之间的爱情竟连这一点小小的风浪也承受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的性格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在现代的时候异性朋友一大堆,大家一起玩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我跌倒他扶我有什么不对?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小肚鸡肠!"雅莹满腹怨气地说。

"你别老在我面前提什么现代,你现在是在大清朝,是我冷傲琛的妻子,你就应该有所收敛,改改你那些坏毛病!"冷傲琛也不口软。

"你什么意思?我一直都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既然你这么看不惯我,那我就消失在你眼前,凡是你去的地方,我都不出现,好了吧?"雅莹生气地甩出这句话便推门离开。

此后雅莹真的履行了她的诺言,只要看见冷傲琛她就绕道而行。有一次两人面对面碰上,雅莹向左边,冷傲琛也同时向左,右边亦然,怎么都走不过去。于是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都掉头往回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出了问题,有得意的也有担心的。沈幻儿为自己终于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而高兴,天天粘着冷傲琛不放,梁立友也知道他们长此以往总不是个办法,便私下和凤儿商量,想要帮他们和好。

梁立友在傍晚的时候敲响冷傲琛的房门,将那天的事情第无数遍地解释,然而冷傲琛依旧不肯相信。

"冷兄,我的嘴皮都快磨破了,怎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不要因为这一点点误会就影响你们的感情啊!"梁立友持着一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豁出去说,"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冷傲琛紧张地问。

"就是芸儿……"见冷傲琛脸色要变,梁立友才缓缓说,"身边的小丫头嘛。"

"凤儿?"冷傲琛颇为吃惊,如此俊朗优秀的梁立友竟会喜欢上冷府的下人。

"别这么吃惊嘛,我跟凤儿已经私定终身喽。"梁立友的声音中掩不住喜悦。这些天来为了商量帮冷傲琛与芸儿和好的事,他跟凤儿的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如今两个人都已经海誓山盟约定终身了。

"你不怕家里人……"冷傲琛吃惊不小,梁家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若是知道独子要娶一个下人做妻子一定会天翻地覆的。

"我们既然相爱,就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冷兄,人和人在一起是缘分,不要因为水凉了就把茶杯都扔掉啊。"梁立友拍拍冷傲琛的肩,便走出去了。

冷傲琛坐下来,静静回想他的话,梁立友是希望自己不要因为误会而丢掉对雅莹的爱。是啊,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武断,他怎么能对雅莹这么没信心呢?冷傲琛站起来,想去找雅莹道歉,然而犹豫犹豫还是坐下来,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在他体内还是根深蒂固的。

再说游雅莹,她正坐在镜子前发呆,铜镜将本来就皱成一团的脸弄得更扭曲了。雅莹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深深吐了一口气,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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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见时间差不多了,连忙执行计划:"糟了!"

雅莹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芸姐姐,不好了,我把立友写给我的信弄丢了!"凤儿的演技已日趋成熟。

"你怎么这么粗心呐。"雅莹仍是很没精神的样子,站起身来四处看,"没有啊。"

"一定是掉在少爷的书房了!"凤儿着急地说,"刚刚我去给少爷送过汤,一定是掉在那里的!"

"那你赶快去找回来吧。"雅莹又坐好,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行啊,若是被少爷发现就不得了了,芸姐姐,你去帮我找回来吧,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凤儿眨着她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

"噫,你真麻烦,你不知道我在和他冷战吗?我怎么能去找他啊。"雅莹极不情愿,脚步却在向外挪了。

"芸姐姐,那就拜托你了!"凤儿本来长得就漂亮,看她恳切的表情,雅莹没办法说个不字。哎,美女的请求就是那么让人无法抗拒。

在心里数了一百下之后雅莹才敲响书房的门,冷傲琛见到雅莹有些意外。她沉着脸:"你不要误会,我是来找东西的。"

进屋后雅莹便四下探看,可丝毫也不见信函的踪影。凤儿那家伙,该不会是骗她的吧。正准备打道回府时,转过身却看到冷傲琛的脖子。(因为身高的关系,她平视只能看到冷傲琛的脖子)雅莹不理他,想从旁绕过,冷傲琛却伸手握住她双臂。

"你干吗?"雅莹挣脱开,背过身不看他。

冷傲琛扶住她肩膀:"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其实这些日子雅莹也想过,冷傲琛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吃醋,而他之所以吃醋是因为他爱她,而如今他又开口承认错误了,做人要厚道,她也没必要再为难他了。

可是他那天那么过分地吼她,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雅莹仍装作很生气的口吻:"道什么歉啊,你又没做错,错的是我嘛,是我不懂规矩!"

"雅莹。"冷傲琛从后面抱住她,深情唤。

这一唤,把雅莹心底不愉快的东西都清除了。她转过身,点着他的胸脯:"以后不许再冤枉我了知不知道?凡事都要搞清楚再下结论。我抛弃了家人和朋友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你吗?你说我爱你,我容易吗我?"

又听到她提现代,冷傲琛的心咯噔一下,然而仍是被她的话逗笑,认错说:"是,知道了。夫人!"

雅莹扑哧笑出声,冷傲琛顺势捉住她的嘴。

冬天没有想像中那么漫长,冷傲琛与雅莹冰释后,天气也逐渐转暖了。凤儿与梁立友的恋情只限于他们四个人知道,洋行的生意也已步入正轨,本来可以回府的梁立友为了凤儿则继续住在冷家。

凤儿又却和梁立友偷偷约会了,冷傲琛也在忙着处理他那一堆永远也做不完的事务,雅莹百无聊赖地在冷府转圈,转来转去便绕到林霜灵门前。

正要敲门时她却听到里面有谈话的声音,还没待雅莹仔细听,门便打开了。何芷珊与雅莹都互相愣了一下,就在两人对视这片刻,林霜灵也跟上来,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哦,我路过,想过来找你聊聊天,这不刚要敲门……"

"是这样啊,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没等雅莹说完何芷珊便说。

"那你先进去吧,我跟芷珊再说两句话。"林霜灵的冷漠似乎也溶化了一些。

雅莹乖乖地进屋去等,想起上次没看清的那幅画像,忍不住好奇,情不自禁地走到画前,看那上面的字。

"妾愿一生以为君影。"雅莹念完,刹那间像被闪电击中。以为君影,她宁可做冷傲琛的影子,在她平静的外表下,竟如此痴狂地爱着冷傲琛。

"你看到了。"就在雅莹心里乱作一团时,林霜灵却幽幽地出现了。

"你对他的爱竟这么深。"雅莹的震撼已无法形容。

"爱又有什么用呢?他不爱我。"林霜灵依旧很平静,"这些年来,我早习惯了,做他的影子。"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雅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早就知道林霜灵对冷傲琛的感情绝非一般,但却没想到是深得如此浓厚,深不见底。

"如果一个人不爱你,你做什么也没有用。"林霜灵恍如隔世之人。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默默爱他吗?"雅莹忍住心痛问。

"你回去吧,我累了。"林霜灵不愿再继续话题了,开口赶人,却在雅莹快要离开时又忽然叫住她,"芸儿。"

雅莹看着林霜灵,她的表情很不自然,认识她这么久,也没见过她如此。雅莹不解地等待着她要说的话。

"芸儿,有的时候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有很多事并不像你想像中那样。"林霜灵的话似乎蒙有薄纱,弄得雅莹一头雾水。

雅莹回到自己房里,还是念念不忘林霜灵的话,她究竟想告诉她什么呢?在雅莹思考的时候,凤儿正在一旁逗小白玩。雅莹决定将疑问抛诸脑后,拎起装有小白的笼子:"走,我带你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雅莹和凤儿在冷府里随意逛着,那些景色都是看腻了的,不过好在春天总是能给人带来愉快如新生般的气息,所以雅莹并没觉得憋闷,看着那些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她们在花园一隅坐下来,雅莹把笼子放到石桌上,逗着小白,没多大工夫她就感觉凤儿在推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沈幻儿走了过来。

哼,冷府里就她最会耍大牌,无论去哪都让春花秋月与自己形影不离,雅莹真怀疑她是不是连睡觉都要让她俩守在身边。

沈幻儿看到雅莹面前的老鼠,脸上难以掩饰地流露出厌恶的情绪,就是那只该死的老鼠,害她损失了多少名贵物品啊,她恨不得把它剥皮拆骨,虽然她是连碰都不敢碰它的。

"怎么,幻姐姐对我的老鼠有兴趣啊?那给你摸摸。"雅莹把小白从笼子里掏出来,递到沈幻儿面前。

"你快把那个拿开!"沈幻儿惊叫着退了一步,惶惶说,"芸妹妹,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陪那只老鼠玩吧!"

看着沈幻儿狼狈逃走的样子,雅莹和凤儿笑出声来,然而她们却不知道,这也是她们见小白的最后一次了。

当天晚上,雅莹和凤儿都早早就感到困乏,加上冷傲琛出府办事,雅莹便提前上床休息。在她们睡意正浓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潜进了她们的房间,将桌子上的笼子打开了。小白哪里能想到此刻开启的是通往地狱之门,一溜烟便跑了出去。那人并没有放任小白跑自由路线,而是将它赶到了沈幻儿的房间里。

沈幻儿看到老鼠时自然还是吓得跳到一边,惊恐地尖叫:"这个东西怎么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车芸儿她是不是想再来一次!"然而车芸儿并没有在她尖叫后出现,只有那只老鼠还在不停地蹿来蹿去。主仆三人还如上次一样像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但小白跑着跑着却钻到了一个死角里,怎么也出不来。渐渐沈幻儿把心情平静下来,眼神里掺杂了一些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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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你去把它弄死。"

"弄,弄死?"秋月吃惊地问,吃惊的原因一是因为她也很怕老鼠,二是因为沈幻儿明知这老鼠是车芸儿的,竟还要致它于死地。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拿匕首来。"沈幻儿目露凶光,盯着即将命丧黄泉的小白。

秋月颤抖着将匕首递给她,看着沈幻儿一步步走近小白,她与春花完全惊呆了。只见沈幻儿扬起匕首,一刀刀向小白身上刺去,口里还含糊不清地咒骂:"我叫你欺负我!叫你爬到我头上!叫你夺走本属于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春花秋月又惊又怕,沈幻儿虽然性情不好,但也从未如此极端,她的第一刀已经将老鼠刺死了,但她仍是一刀刀地刺,雪白的老鼠已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沈幻儿发泄完,瞥了眼她俩:"你们觉得我很可怕吗?"

两个丫头傻呆呆的,刚要点头就猛烈摇头,沈幻儿轻哼了一声,又将目光射向体无完肤的小白,狠狠说:"车芸儿,你不要欺人太甚!"

折腾了大半夜,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沈幻儿洗干净手,吩咐春花秋月去做老鼠的善后工作,两个人用手帕包住了老鼠的尸体,捧在手心,心里一阵阴森森的恐惧,手抖得厉害。

再说雅莹一觉醒来就发现小白不见了,连忙推醒凤儿,两个人都对开笼子的事没有印象。

"芸姐姐,是不是你睡觉之前忘了关笼子?"凤儿猜测到,毕竟也只有雅莹会办出这种事。

"不可能!我明明把笼子关好才睡的。"雅莹紧盯着凤儿问,"是不是你梦游把笼子给打开了?"

"怎么可能!"凤儿一口否决。

"不管是谁开的笼子,我们先去把小白找回来再说。"雅莹迅速穿好衣服,和凤儿一起寻找,凤儿把梁立友也叫了来,毕竟他是"找东西能手"嘛!

三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正心乱如麻时,雅莹看到桃花树下春花秋月在很鬼祟地挖洞,几个人凑到近处暗中观看,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

"春花,你不觉得三姨奶奶变了很多吗?你看她杀老鼠时的样子,简直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呢,跟了她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她在刺老鼠时分明就像在刺四姨奶奶嘛!你说三姨奶奶她会不会是中邪了?"

"我看她是吃醋吃疯了!还是别说了,越说越恐怖,赶快把老鼠埋了吧!"

雅莹的肺都要气炸了,一个箭步冲到二人面前:"你们再给我说一遍,沈幻儿是不是对我的小白下毒手了?"

春花秋月见突然出现的车芸儿,吓得差点晕倒,谁也不敢说话。

"你们哑巴了?"雅莹失控地喊,抢过秋月手里的东西,打开手帕发现了惨遭毒害的小白,泪险些跳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春花秋月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四姨奶奶,不关我们的事,是三姨奶奶让我们埋掉它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也相信不关你们的事,走,跟我一起去见沈幻儿!"雅莹怒气冲天直奔沈幻儿房间,凤儿和梁立友连忙追过去。

雅莹将小白的尸体放到沈幻儿的桌子上,眼睛睁大了好几倍:"沈幻儿,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沈幻儿不紧不慢地说:"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它突然跑到我的房间来,打扰我休息,我就把它弄死了,有什么不对吗?"

"小白是我的宠物,你打狗也要看主人吧?你是不是存心针对我?"雅莹的怒火越烧越旺。

"呦,你们三个人一起来就为了一只老鼠啊?哼,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好啊,如果你这么喜欢老鼠,改天我送十只八只的给你算作赔罪,怎么样啊?"沈幻儿漫不经心地说,那模样十分欠扁。

"沈幻儿,你……"眼看雅莹要爆发,梁立友连忙拦住她。雅莹知道梁立友不想事情闹大,将小白拿了回来,冲沈幻儿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沈幻儿,你等着!"

沈幻儿看着他们离去,不屑地哼了一声,春花担忧地提醒她:"三姨奶奶,四姨奶奶她很生气,你还是小心点吧。"

"哼,我会怕她?我可不像以前那么傻了,她接下来无论做什么,我都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沈幻儿喝了一口茶,兀自笑了。

凤儿将小白的尸首埋在了房间后的杏树下,眼泪吧嗒吧嗒直流,梁立友蹲下帮凤儿埋小白,安慰着她。雅莹看着他们埋掉小白,心中的痛一时间纠结一团。

"小白,我不会让你枉死的,我一定要替你报仇!"雅莹对着小白的墓地说。

"芸儿,你别冲动啊。"梁立友站起身,"我听说最近要立少夫人了,在这个节骨眼,你可不能闯祸啊。"

"你怎么知道?"

"我听冷兄说的,他说老夫人已经暗示他要在这几天里选出少夫人来掌管家事,而这些是不能同你们说的。"梁立友说到。

"我不管,如果不出这口恶气,我是不会甘心的。就算我做不了少夫人,我也不会让沈幻儿做的!"雅莹不听劝阻。

"可你有没有为冷兄想过?他是一心一意想要立你做少夫人啊,如果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惹恼了老夫人,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多了。"梁立友颇为担忧。

"但你也应该想想我的感受!我不会放过她的!"雅莹说着便转身跑回房间。

凤儿忙跟进屋,只见雅莹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她不知道车芸儿在找什么,问她她也不理。雅莹顾自找着,她就不信找不到一样东西收拾沈幻儿,她翻着翻着翻出了那次回娘家时冷傲琛买给她的面具,她正要将它扔到一边,却忽然收手。凝思片刻,她冲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诡魅地笑了。

几日后,雅莹的计划浮出水面。不管怎么说,凤儿也觉得车芸儿这次的主意太荒唐了,还有她做的那身怪衣服,简直太别扭了。雅莹对凤儿的批评感到不满,她的夜行衣明明是仿造《蝙蝠侠》里蝙蝠女的造型做的嘛,怎么凤儿偏说像染黑了的丧服呢?但不管是夜行衣还是丧服,能够吓到沈幻儿就是好衣服!雅莹带上面具,给凤儿化了妆,两人穿着雅莹特制的"游氏丧服夜行衣"来到沈幻儿的房间门口。

已入子夜,周围都静悄悄的,雅莹轻轻推开了门,摸到沈幻儿的床前,和凤儿一起冲着她的脖子吹凉气。沈幻儿被凉气弄得痒痒的,翻转了几回身体后睁开眼睛,冲入视线的竟是两张凶神恶煞的鬼脸!

"啊!"沈幻儿的分贝也不比雅莹低,感觉她的声音似乎响彻了整个冷府。

雅莹急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沈幻儿,我是来接你的。"

"什、什么接我啊?你们到底是谁?"沈幻儿坐起来,抱紧被子缩在床角。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白啊!"雅莹故意用颤抖而沙哑的声音说,双手伸向沈幻儿。

沈幻儿看着她伸过来的两只大白手,吓得眼泪直流:"小白是老鼠,怎么会是人呢?"

"是小白的灵魂附在我身上,让我替它来报仇的!"雅莹装作恶狠狠的口气,把那只涂了好几层粉的白手在沈幻儿面前乱晃。

"啊,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沈幻儿大叫,雅莹再去堵她的嘴巴已经来不及。突然沈幻儿的房门被踢开,进来了许多人。没过多久,灯也被点亮了。雅莹与凤儿暴露在一室光明下。

雅莹对这突发的状况很难理解。她并不知道沈幻儿早已猜到她将有所行动,于是吩咐春花秋月在这几天里密切留意她的动静,所以在沈幻儿喊出第一声"啊"时,春花秋月就已经奔去各个房间喊人了。

来的人可真够齐的,雅莹看着前来的这一堆人,老夫人,何芷珊,林霜灵,梁立友,还有去找老夫人谈事情的冷傲琛也过来了,看来沈幻儿是早有准备了。

沈幻儿见主角全部到场,便开始发挥演技:"啊,你不要过来呀,别,别杀我!"她蜷缩着,显然一副被逼疯了的样子。

老夫人脸色阴沉得相当难看,望向冷傲琛。冷傲琛紧锁眉头,到床边扶起沈幻儿,沈幻儿伸出双手推冷傲琛,嘴里仍喊着:"不要杀我啊,不要!"

冷傲琛制住她舞动的双臂,唤:"幻儿,别怕,是我啊,幻儿。"

老夫人也走近床边,心疼地唤:"幻儿,你怎么样了?"

沈幻儿这才逐渐安静下来,看看周围的人,最后目光停落在冷傲琛身上,扑到他怀里大哭:"呜呜,相公,吓死我了,呜呜呜……"

"好了,没事,别哭了。"冷傲琛拍着沈幻儿的背安抚她,不悦地望向雅莹,声音也很严厉,"还不快把你那一身脱下来!"

雅莹一把将面具扯下来,除冷傲琛以外的人都一愣,但这一愣里又夹杂了一些早有感知。老夫人用拐杖敲着地:"芸儿,你这是干什么呀,啊?打扮成这个样子来吓人?你看看幻儿都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你平常闹点放肆点我都容忍了,可这一次……你……真是太不像话了!"说着还咳嗽了几声,何芷珊忙扶住老夫人,让她不要太激动。

"芸儿,你就认个错吧,看你把奶奶气的。"何芷珊打圆场道。

"你们不要相信她,她是在演戏!她杀我小白的时候可没这么娇弱!"雅莹气不过。

"芸儿!"冷傲琛打断她,声音沉沉,"给幻儿道歉!"

雅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他也不能理解她吗?然而冷傲琛还是硬邦邦地说:"快点道歉!"

"我不,我偏不!"雅莹说着便跑走了,不顾后面冷傲琛的喊声。

回到房间后雅莹坐在床上生闷气。可恶,这一次竟让沈幻儿打了胜仗。而冷傲琛,居然还要自己给她道歉,他到底在想什么!

凤儿也跟着雅莹跑了回来,洗掉了自己脸上的颜色,刚想说话,敲门声便响起。开门,是梁立友。

"大半夜跑进我的闺房,不怕引起非议啊?"雅莹将矛头直指梁立友。

梁立友并不理会雅莹的坏脾气,兀自说:"今天的事是你做得欠妥了。"

"你也向着她?"雅莹扭过身,正视他。

"我不是向着她,而是在分析问题。"梁立友耐心地说,"在那种情况下,你必须道歉。"

雅莹不说话,梁立友知道她已经听到心里去了,就继续说:"这件事情本身你就做得不对,虽然沈幻儿杀了你的爱宠,但你也不能装鬼去吓唬她啊,结果现在你倒变成犯错的那个了。我早就说过,你不应该这么冲动。"

"人家只是开玩笑嘛。"雅莹小声嘟囔着。

"开玩笑?小姐,你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你知不知道今天就是选出少夫人的日子,冷兄正在和老夫人谈这件事呢,可现在……你这么一闹,恐怕老夫人那关是过不去了。"梁立友说出重点。

"什么?"雅莹颇感意外。

"所以他让你道歉,实在是情势所逼啊,可是你呢?就这么一跑了知了,你让他怎么办啊?"梁立友不方便在雅莹房间多留,起身离去,在门口小声对凤儿说,"你劝劝她。"

凤儿点点头,将门掩好。她转过身想对车芸儿说些什么,而雅莹却已躺在床上,将后背留给了她。

再说冷傲琛将沈幻儿安抚入睡后,敲响了老夫人的房门。

老夫人早已料到他要说什么,先他一步说:"车芸儿是绝不能做冷家少夫人的。"

"奶奶。"冷傲琛的语调里充满恳求。

"你看看她那样子,哪一点够资格做少夫人呢?琛儿,你知不知道这个称谓所代表的责任有多重?"老夫人对车芸儿很不满意。

"可是我爱她,我只爱她。"冷傲琛认真地说。

"琛儿,我知道你喜欢她,但要想做冷家的少夫人,她差得太远了。难道你想让别人笑话我们找一个没教养的丫头来当家吗?还有,你让她给幻儿道歉她却跑走了,她连出嫁从夫这个道理都不懂,又怎么能管理好冷家呢?"老夫人摆事实讲道理,"我听说她常常跟下人玩在一起,没大没小,你如何让一个经常违反家规的人去管理别人呢?"

"奶奶,如果照您这么说,那我们找个管家回来不就好了?我让芸儿做少夫人是因为我爱她,只有她能做我的妻子。"冷傲琛一意孤行。

"我真不明白,芷珊到底哪点不好,她可是你第一个娶进门来的,依我看,也只有她配坐这个位子,她不但把日常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在气质、仪态上也都最符合标准。只有把芷珊扶正,才是最正确的。"老夫人坚持自己的想法。

"奶奶,我是真的很爱芸儿,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爱过一个女人,并且以后都不会这样爱了,我只要芸儿。您就成全我吧,好吗?"冷傲琛心意已决。

老夫人看着他,慈爱地摸了摸他的鬓角:"琛儿,你从来没跟我要求过什么,我也知道你很爱她,可是……"

触到冷傲琛的眼神,老夫人的"可是"说不下去了,她忽然发现孙子眼中的冷漠已完全被热情所代替,这便是芸儿所带给他的改变吗?老夫人转过身,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就随你吧,不过今后我管教她的时候,你不能插手。这件事明天就宣布吧。"

冷傲琛开心地谢过了老夫人,奔出门急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雅莹,然而刚走出几步他又换了方向,还是等明天让老夫人亲自宣布吧,她一定会很惊喜的。想到这,冷傲琛便迈步去了书房。

黑暗中闪过一个身影,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她已经将冷傲琛与老夫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手紧紧攥了起来。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雅莹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她反复想着梁立友的话和当时的情形,其实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她不应该就那样跑掉让冷傲琛陷入为难的境地。雅莹翻了个身,道歉就道歉吧,为了冷傲琛,她什么都不在乎。

第十四章

翌日所有人都聚在大堂里吃中饭,老夫人正要说话,雅莹抢先开口:"奶奶,昨天我让大家都受惊了,为了弥补过失,我决定亲自下厨为大家做几个小菜,好不好?"

所有人都怔了怔,老夫人微微点头,冷傲琛非常欢喜雅莹的这个表现,两人相视一笑。雅莹带着凤儿去做菜,材料是现成的,没多大工夫雅莹就做好了三个菜。

热菜上桌,雅莹讨好地说:"奶奶,您尝尝看。"

老夫人微笑着夹起一片菠菜,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嗯,不错,芸儿的手艺还不错。"林霜灵也夹了一口放在嘴里。但老人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吃了几口便咳嗽起来,坐在一旁的何芷珊忙轻拍老夫人的背,就在大家都伸筷子去夹菜时,只听老夫人突然惨叫一声,倒在桌上。

顿时所有人都慌了,何芷珊惊恐地大叫:"奶奶,奶奶!"冷傲琛也过去紧张地摇晃老夫人,林霜灵则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沈幻儿被吓傻了,片刻她缓过神来,指向车芸儿:"你下毒!"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这句指控齐刷刷地射向车芸儿,雅莹慌乱地摆手解释:"没有,我没有啊。"

"不是你是谁!"沈幻儿大声喊,"老夫人就是吃完你的菜才变成这样的!你一定是对老夫人怀恨在心,所以就下毒手害她!"

"芸儿,这是不是真的?"何芷珊眼泪淌了出来,不敢相信地望着车芸儿,"难道你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她已说不下去。

"没错,我就想她没那么好心,会主动承认错误,哼,她果然是有目的的!"沈幻儿说得跟真事一样。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下毒,凤儿可以作证,我做菜的过程她是看见了的。"雅莹奋力辩白。

"凤儿是你的人,她当然会帮着你了!"沈幻儿一口咬定车芸儿就是凶手。

"你们都住嘴!"冷傲琛怒吼着打断她们,眼里爆满了血丝,他狠狠地盯着她们,沈幻儿也不敢言语了。

"奶奶,奶奶。"冷傲琛与何芷珊不停地唤着老夫人,可老夫人已不能回应了。

何芷珊将手探到老夫人鼻下,又迅速抽回手,泪流满面地看着冷傲琛:"相公,奶奶她……"

冷傲琛的手攥成了拳头,一把将桌子打翻,饭菜凌乱一地。他肩膀剧烈地抖动,巨大的伤痛使他不能抑制自己的泪一颗颗滚落。

他走到车芸儿面前,愤怒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雅莹望着他的表情,心像被别人硬生生扯成两半。他竟然不相信她。她别过头,不让自己与他对视,她怕再这样看下去他们两个都会崩溃。

雅莹看到林霜灵由于过渡惊讶而差点摔倒,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老夫人已经死了。

"芷珊……"林霜灵呢喃着,何芷珊痛苦地点点头,示意她这一切全是真的,老夫人已经过世了。她过去扶住林霜灵:"霜灵,你别太难过。"

"对了,霜姐姐,霜姐姐她也吃过我的菜的,可是她没事!"雅莹猛然想到刚刚林霜灵也是吃过菜的。

冷傲琛迟疑了一下,望向林霜灵,她张口欲言,却突然面部僵硬,"啊"了一声倒在何芷珊怀里,嘴角渗出血。

"霜灵,霜灵!"何芷珊害怕地抖动她,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冷傲琛急忙上前探看,她死了。

"相公,你看见了吧,车芸儿她是个杀人魔头,她想把我们都毒死!相公,你别执迷不悟了,咱们家已经死了两个人,快点报官抓她吧!"沈幻儿的话十分有力量,在场的许多人都已经认定雅莹是凶手了。

"不是的,芸姐姐没有下毒,真的没有啊!"凤儿急忙辩解,却无人理会她。

雅莹对这接二连三突如其来的指控感到无能为力,她只能求助般地望向冷傲琛,而迎接的却是冷傲琛的愤怒以及不解。他怒视着她,眼神痛苦而复杂。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害死奶奶,他深爱的这个女子,心竟如此歹毒吗?他忽然想到她以前说过的话,情绪难以控制。

"相公……"雅莹的话刚到一半便被冷傲琛打断了。

"游雅莹,你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想回现代你可以告诉我,我放你走。可是为什么你要害人?奶奶她那么慈祥,是那么爱护你,还有霜灵,这一年多来难道你对她们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你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是我傻,你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但我还硬要把你留在身边。是我的错,你早就想离开这了,你早就想让我休了你,好,我成全你。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冷傲琛愤怒得像要把自己烧掉,雅莹从没见过他这么无助与脆弱。

"你说什么?你说是我下的毒?你说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休了我,再重新回到现代?"雅莹抑制着不让泪掉下来,她的心在被伤痛一点一点吸食。他怎么能这样说她,难道他感觉不到她对他的爱吗?

"难道不是吗?"冷傲琛怒吼,泪肆无忌惮地掉落,眼睛红红的,怒火充涨了他整个身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奶奶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要把她毒死,你怎么能够……怎么能?"冷傲琛说不下去,梁立友想说话却根本插不进去。

"你既然一门心思认定我就是凶手,那你报官抓我吧,我身正不怕影斜,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雅莹已经痛得麻木,只得说出这么一句。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看到你就让我觉得恶心!你的灵魂原来是这么丑恶的,是我鬼迷心窍,义无返顾地爱上你,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种下的恶果。现在我要来承担我所犯下的错了,却没想到是要用生命的代价……"冷傲琛努力平静自己,但完全没用,声音始终激愤,"你的确是个恶魔,你一出现,这个家就不成样了。哼,我精明了一生,最大的跟头却是栽在你身上……爱上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糟糕的决定!"

雅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任由他的话如一片片利刃凌迟她的心。他竟然对她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竟然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都归结成一个"糟糕的决定"。她充满愤怒、怨愤与委屈地盯着他,感到有东西一点点向外溢出,混合着内心流血的速度。

冷傲琛丧失理智的神经因为她的眼神而震动。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狠狠地盯着他。他看着她的泪倔强地从眼眶跳出,已经四分五裂的心又像被重新碾碎。她为什么用那种伤痛的目光望他,她为什么又一次在他面前落泪,而这一次的泪,是那样倔强的脆弱。她在委屈什么,愤怒什么?该发怒的是他啊,是他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啊!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雅莹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她反复想着梁立友的话和当时的情形,其实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她不应该就那样跑掉让冷傲琛陷入为难的境地。雅莹翻了个身,道歉就道歉吧,为了冷傲琛,她什么都不在乎。

第十四章

翌日所有人都聚在大堂里吃中饭,老夫人正要说话,雅莹抢先开口:"奶奶,昨天我让大家都受惊了,为了弥补过失,我决定亲自下厨为大家做几个小菜,好不好?"

所有人都怔了怔,老夫人微微点头,冷傲琛非常欢喜雅莹的这个表现,两人相视一笑。雅莹带着凤儿去做菜,材料是现成的,没多大工夫雅莹就做好了三个菜。

热菜上桌,雅莹讨好地说:"奶奶,您尝尝看。"

老夫人微笑着夹起一片菠菜,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嗯,不错,芸儿的手艺还不错。"林霜灵也夹了一口放在嘴里。但老人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吃了几口便咳嗽起来,坐在一旁的何芷珊忙轻拍老夫人的背,就在大家都伸筷子去夹菜时,只听老夫人突然惨叫一声,倒在桌上。

顿时所有人都慌了,何芷珊惊恐地大叫:"奶奶,奶奶!"冷傲琛也过去紧张地摇晃老夫人,林霜灵则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沈幻儿被吓傻了,片刻她缓过神来,指向车芸儿:"你下毒!"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这句指控齐刷刷地射向车芸儿,雅莹慌乱地摆手解释:"没有,我没有啊。"

"不是你是谁!"沈幻儿大声喊,"老夫人就是吃完你的菜才变成这样的!你一定是对老夫人怀恨在心,所以就下毒手害她!"

"芸儿,这是不是真的?"何芷珊眼泪淌了出来,不敢相信地望着车芸儿,"难道你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她已说不下去。

"没错,我就想她没那么好心,会主动承认错误,哼,她果然是有目的的!"沈幻儿说得跟真事一样。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下毒,凤儿可以作证,我做菜的过程她是看见了的。"雅莹奋力辩白。

"凤儿是你的人,她当然会帮着你了!"沈幻儿一口咬定车芸儿就是凶手。

"你们都住嘴!"冷傲琛怒吼着打断她们,眼里爆满了血丝,他狠狠地盯着她们,沈幻儿也不敢言语了。

"奶奶,奶奶。"冷傲琛与何芷珊不停地唤着老夫人,可老夫人已不能回应了。

何芷珊将手探到老夫人鼻下,又迅速抽回手,泪流满面地看着冷傲琛:"相公,奶奶她……"

冷傲琛的手攥成了拳头,一把将桌子打翻,饭菜凌乱一地。他肩膀剧烈地抖动,巨大的伤痛使他不能抑制自己的泪一颗颗滚落。

他走到车芸儿面前,愤怒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雅莹望着他的表情,心像被别人硬生生扯成两半。他竟然不相信她。她别过头,不让自己与他对视,她怕再这样看下去他们两个都会崩溃。

雅莹看到林霜灵由于过渡惊讶而差点摔倒,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老夫人已经死了。

"芷珊……"林霜灵呢喃着,何芷珊痛苦地点点头,示意她这一切全是真的,老夫人已经过世了。她过去扶住林霜灵:"霜灵,你别太难过。"

"对了,霜姐姐,霜姐姐她也吃过我的菜的,可是她没事!"雅莹猛然想到刚刚林霜灵也是吃过菜的。

冷傲琛迟疑了一下,望向林霜灵,她张口欲言,却突然面部僵硬,"啊"了一声倒在何芷珊怀里,嘴角渗出血。

"霜灵,霜灵!"何芷珊害怕地抖动她,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冷傲琛急忙上前探看,她死了。

"相公,你看见了吧,车芸儿她是个杀人魔头,她想把我们都毒死!相公,你别执迷不悟了,咱们家已经死了两个人,快点报官抓她吧!"沈幻儿的话十分有力量,在场的许多人都已经认定雅莹是凶手了。

"不是的,芸姐姐没有下毒,真的没有啊!"凤儿急忙辩解,却无人理会她。

雅莹对这接二连三突如其来的指控感到无能为力,她只能求助般地望向冷傲琛,而迎接的却是冷傲琛的愤怒以及不解。他怒视着她,眼神痛苦而复杂。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害死奶奶,他深爱的这个女子,心竟如此歹毒吗?他忽然想到她以前说过的话,情绪难以控制。

"相公……"雅莹的话刚到一半便被冷傲琛打断了。

"游雅莹,你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想回现代你可以告诉我,我放你走。可是为什么你要害人?奶奶她那么慈祥,是那么爱护你,还有霜灵,这一年多来难道你对她们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你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是我傻,你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但我还硬要把你留在身边。是我的错,你早就想离开这了,你早就想让我休了你,好,我成全你。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冷傲琛愤怒得像要把自己烧掉,雅莹从没见过他这么无助与脆弱。

"你说什么?你说是我下的毒?你说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休了我,再重新回到现代?"雅莹抑制着不让泪掉下来,她的心在被伤痛一点一点吸食。他怎么能这样说她,难道他感觉不到她对他的爱吗?

"难道不是吗?"冷傲琛怒吼,泪肆无忌惮地掉落,眼睛红红的,怒火充涨了他整个身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奶奶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要把她毒死,你怎么能够……怎么能?"冷傲琛说不下去,梁立友想说话却根本插不进去。

"你既然一门心思认定我就是凶手,那你报官抓我吧,我身正不怕影斜,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雅莹已经痛得麻木,只得说出这么一句。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看到你就让我觉得恶心!你的灵魂原来是这么丑恶的,是我鬼迷心窍,义无返顾地爱上你,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种下的恶果。现在我要来承担我所犯下的错了,却没想到是要用生命的代价……"冷傲琛努力平静自己,但完全没用,声音始终激愤,"你的确是个恶魔,你一出现,这个家就不成样了。哼,我精明了一生,最大的跟头却是栽在你身上……爱上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糟糕的决定!"

雅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任由他的话如一片片利刃凌迟她的心。他竟然对她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竟然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都归结成一个"糟糕的决定"。她充满愤怒、怨愤与委屈地盯着他,感到有东西一点点向外溢出,混合着内心流血的速度。

冷傲琛丧失理智的神经因为她的眼神而震动。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狠狠地盯着他。他看着她的泪倔强地从眼眶跳出,已经四分五裂的心又像被重新碾碎。她为什么用那种伤痛的目光望他,她为什么又一次在他面前落泪,而这一次的泪,是那样倔强的脆弱。她在委屈什么,愤怒什么?该发怒的是他啊,是他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啊!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好,我走。"雅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既然爱上我是你的错,那我爱上你,便是我这生最大的痛。"

雅莹哭着奔出去,沈幻儿还不甘心地在一旁絮叨:"怎么就这样把她放了,应该抓她,让她偿命!"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冷傲琛的声音显得很单薄,见众人仍不散,又用尽力气吼,"走啊!"

冷傲琛此时的样子令人望而生畏,所有人都散去了,就只剩凤儿和梁立友。冷傲琛也不管他们,身体再也承担不了这么多的打击,扶着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心烦意乱地胡思乱想,但挥之不去的仍是雅莹的脸。他为自己这种可耻的思想而感到愤怒,双手抱住头痛苦地低声呜咽。

梁立友将尸体都处理妥当后,回到大堂,看看那一地狼籍,走向冷傲琛,刚要说话冷傲琛却开口:"你出去。"声音低沉。

"你相信这是芸儿干的?"梁立友正视他。

"她已经这么做了。"冷傲琛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绝不相信芸儿会是凶手。"梁立友依旧说。

"难道我希望她是凶手吗?"冷傲琛站起身拽住了梁立友,"你不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没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冷傲琛,你不去调查,反而在这里自怨自艾也是于事无补!"梁立友也言辞激烈了。

"我们冷家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我是替芸儿不值,她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你凭什么替她说话,是不是你早就看上她了?"

"冷傲琛,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这个混蛋!"梁立友气极,给了冷傲琛一拳,冷傲琛也不示弱,立刻回了一拳,两个人就这样扭打一处。凤儿在一旁干着急,却完全没有办法。

"立友,少爷,你们不要再打了!少爷!"凤儿急得不行,望向那堆被打翻的菜,忙说,"少爷,芸姐姐她真的没有下毒啊,你不信,不信……我吃给你看!"说着凤儿就跪到地上,去抓那些被打翻的饭菜吃。

梁立友和冷傲琛由于凤儿这个突然的动作都停下来,奔到她面前,梁立友紧张地抱住凤儿,生怕她中毒:"凤儿,你怎么样啊,凤儿!"

凤儿泪眼婆娑地看着冷傲琛:"少爷,芸姐姐她真的没有下毒,她跟我说,她知道昨天是她的不对,她是真的想道歉啊,我相信她,她绝对没有下毒。"

冷傲琛和梁立友都很紧张地望着凤儿,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凤儿却丝毫无恙,她兴奋地叫喊:"我就说没有毒嘛,这下可以证明芸姐姐的清白了吧!"

"真是笨!怎么把最简单的方法给忘了呢?"梁立友说着,从凤儿头上拔下一根银钗插到饭菜里,然而并没有发黑,他将针递到冷傲琛眼前,"现在真相大白了吧?"

冷傲琛跌撞地坐到地上,摇晃着头:"那会是谁,到底真正的凶手会是谁……"

"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芸儿。"梁立友说着,"可是,你怎么能对她这么没信心呢?"

冷傲琛一句话也不说,是的,他对车芸儿没有信心,自从知道了她来自现代,他便总存在着一种不安全感,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掉,正是这种不安全感影响到他的思考。原来他是这么害怕失去她。冷傲琛站起身,这个陷害车芸儿的人是想致她于死地啊,现在他又把她赶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回头看了看梁立友和凤儿,梁立友会意地点头:"家里的事我来处理,你赶快去把她找回来吧。"

雅莹又是哭着跑出冷府的,她怎么这么没出息,每次跑出来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虽然是暖春,她却感到无比寒冷。看着街上挂着笑容的行人,她的伤口便像被撒上盐,辛辣辣地疼。

她曾以为无论遇到什么风浪,冷傲琛都会把她护在身后,她曾以为他们之间已互相了解地渗透在一起,可是她错了,她只不过是冷傲琛"最糟糕的决定",可她却为了这个"糟糕的决定"而放弃了亲人朋友甚至于她的世界。她努力地去迎合他,体谅他,换来的却是他的不信任。他竟然不去想一想,如果她真想回到现代,又怎么会留在他身边呢?哼,真是讽刺,她的S计划竟通过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雅莹抬起头,她不知不觉地走到冷府后面的林子里,那夏日的光景仿佛犹在眼前,可惜已物是人非了。她缓缓走到湖边,与其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还不如回到现代,现在只要她跳下去,便会造成契机,那她就可以回去了。

雅莹的身体渐渐向湖中倒去。别了,清朝,别了,冷傲琛。只要车芸儿死掉,所有人的痛苦便都会结束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有人将她救了起来。她回头一看,竟是赛神仙!

"怎么是你?"雅莹惊讶万分。

"夫人,我们又见面了。"赛神仙微笑着说。

雅莹一直都认为赛神仙绝非凡人,不知他此刻是否看到了她心中的伤痛呢?

"夫人,为何想不开要寻短见啊?"

"我……我只是想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雅莹不情愿地说。

"非也。夫人你这样投河是不能造成契机的,反而只会枉送性命。"赛神仙拈着长须,缓缓道。

"只要我再死一次,不就可以回到现代了吗?"雅莹不解地问。

"非也。夫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是由于意外,那时你的意志是强烈要活的,这才是契机。如果像你刚刚那样抱着必死之心自尽,是没用的。"赛神仙高深莫测地说。

"难道我的命数就注定了要流落在此吗?"雅莹瘫坐在地上,泪禁不住落。

"夫人的命格奇特,势必要经历与常人不同的劫数,但同时你也拥有了别人所争取不到的东西。"赛神仙向远处看了一眼,微笑地对她说,"你的命数来了。"

赛神仙从雅莹身边走过,她回头望,原来是冷傲琛骑马赶来了。雅莹看到他,泪就越发收敛不住,心中那道伤口在还没愈合的时候就又被扯开。她站起身想逃,却被冷傲琛一把拥住。

"你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你放开我!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雅莹,你不知道我跟奶奶的感情有多深,我被悲伤冲昏头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冷傲琛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缭绕在雅莹耳边,那样温暖而柔和。

"别白费力气了,难道你不明白,我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吗?你对我没有信心。即使我这一次原谅了你,那下一次呢?你还会跑出来追我吗?"雅莹哭着不看他,"我不知道我们还要承受多少风浪,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撑下去了……我放弃了。"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放弃?她用了这么严重的字眼。她已经承担不了他们之间的爱了吗?冷傲琛放开她,看着她哭泣的背影。

"你决定了?"他的心猛然收紧,在这一天里,他受的打击实在太多了。

"嗯。"雅莹哭着点头,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头看他。

冷傲琛将一包银两塞到雅莹手里:"你放弃了,我也放弃了。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问题,我不知道你哪一天会离开我。哼,我太天真了,总以为可以掌握一切,但我唯独掌握不了你,或许我们在一起就是个错误。这些钱你拿着,我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雅莹的泪打湿钱袋,里面的银子好像比千金还重。她知道冷傲琛是在气她,气她不要了他们的爱情,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没有气力再面对那些无中生有的诬蔑,她也厌倦了与沈幻儿的勾心斗角。冷傲琛说的对,是她的出现破坏了冷府的宁静,她本就是该离开的那个人。

冷傲琛向后退,她居然如此绝情,全盘否定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他是伤透了她,以至于她不愿再给他任何机会,那不如就放她走吧,她这只来自异度的蝴蝶终究是要飞走了的。

雅莹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右脚上,艰难地向前迈步,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

他看着她向前走,也牵过马转身。他们两人犹如从同一点发出的射线,向两边平行散去,再没了交集。

雅莹又继续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家客栈。她吃了些东西便进屋休息,然而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仿佛置身云端,刚刚一切的动作似乎都没有做过。她闭上眼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却清晰地看到冷傲琛的脸,再整开眼依旧是轻飘飘不真实的感觉。反复折腾了许久,直到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起来她便离开了客栈继续向前走,脚机械地运动,仿佛并不受头脑的支配,而是在习惯性地重复同一个动作。雅莹不知她要走向何方,只是不断地向前,向前,直到尽头。

"尽头"。曾经的话回荡在耳边,那个时候她不是孤单的,有冷傲琛抱着她,牵着她。而如今,路仍是路,只是,她要一个人走。

心中的痛已不那么明显,如同伤口结痂后,只要不去触碰便不再痛,然而却始终留在那里。临近傍晚,她便又去了附近的客栈,转天再继续上路。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天,走了多远,她只希望能离冷傲琛越远越好,她不会再带给他麻烦了。

盘缠一天天减少,雅莹明白了什么叫坐吃山空。她走进一片树林,想着接下去的日子该怎样过,脑子里盘算来盘算去,却一直没发现,这么多天来自己再没笑过。她想动动嘴角,却完全想不起开心的事。

雅莹停下脚步,坐下,倚着树干,阖眼感受微风吹拂面颊。她轻轻讲以前为逗冷傲琛笑而说的那些笑话,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垂下头,将脑门贴在自己弯起的膝盖上,长发散落两旁。缓缓她的肩开始抽动,她听到了自己小声的呜咽,这才发现,她还是哭了。在那一刹,恍若看到冷傲琛的微笑。

"是不是我的错,你笑了,我哭了,忽然之间才明白爱情原来是用伤口做的……"雅莹哭着用颤音唱韦嘉的《红粉》,泪像添加了催化剂,更加激昂地涌出。

不远处的冷傲琛躲在树后面,看着雅莹坐在地上哭,心一绞一绞地痛。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他害怕她遇到危险。每天他都看着雅莹的痛一点一点外化,他一直不让自己靠近她,他怕他的出现会让她更难过。然而此刻,看到她拥抱自己那么无助地哭泣,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雅莹感到有人走近她,会是那个她思念了无数夜的人吗?她好想抱住他,扣紧他肩头,对他说,对不起,我还是爱你。她慢慢抬起头,面颊挂满泪珠。

但她看到的并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而是满面狰狞。

"啊!"龙顶彪的刀迎面劈下来,雅莹大声尖叫,完全没机会躲闪。

这一次刀又没能落下来,雅莹看到冷傲琛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跟龙顶彪扭打一处。树林很大,这一次他们打得异常激烈,连双方的兵器都打掉了。雅莹看着飞出来的刀和剑,吓得四处躲闪,眼睛紧盯着正打肉搏战的他们。

因为担心雅莹的安危,加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冷傲琛有些招架不住龙顶彪的进攻。雅莹看出大事不妙,看着自己脚边刚刚"飞"过来的剑,不知哪来的勇气趋势她将它拾起来。

雅莹渐渐凑近他们,趁龙顶彪不注意的时候将剑刺入他的身体,龙顶彪因为这突然的袭击大叫转身,他想进攻雅莹,却被冷傲琛一脚踢倒在地。

雅莹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刺的,所以这一剑的威力相当厉害。龙顶彪倒在地上,长喊一声:"夫人,我还是没能帮你除掉她……"

雅莹看着死去的龙顶彪,还没有化过魂来,她喘着粗气看冷傲琛,冷傲琛也看着她。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雅莹不断重复着。

"雅莹!"冷傲琛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害怕失去似的紧紧抱着,"雅莹,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的心有多痛!"

雅莹的灵魂回了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傲琛抱住了,她的头紧贴在冷傲琛胸膛,闭上眼,落下一串泪。

"雅莹,为什么我们要这样互相折磨?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冷傲琛紧紧桎梏她。

"嗯,嗯。"雅莹已说不出一句话,她不能再欺骗自己,她根本就忘不了他。雅莹知道,她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雅莹抬起脸,看冷傲琛的睫毛:"你以后不能丢下我,知道吗?不能凶我,不信任我,知道吗?"

"是,我知道,我会永远记住。"冷傲琛俯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回家吧。"

雅莹点点头,随冷傲琛上马。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都知道回去将面临什么。

果不其然,雅莹踏进冷府后,沈幻儿便第一个提出异议:"相公,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她是凶手诶!奶奶她们还尸骨未寒呢,你不怕她们从棺材里蹦出来啊?!"

"你住嘴!"冷傲琛打断她,扫了一眼众人,不露声色地说,"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并不能断定芸儿就是凶手。"

"什么啊,肯定就是她!"沈幻儿争辩到。

何芷珊拦住她:"幻儿,你听相公说。"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啊?要我说最有嫌疑的就是你!"雅莹气不过,为自己辩白,"相公已经查明了,菜里并没有毒,所以不是我干的!"

冷傲琛有点担忧,她怎么一气之下把事实说出来了,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在大堂之中,这样一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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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堂中人都很惊讶,沈幻儿吃惊不小,就连春花秋月也惶恐非常。

"那这么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了?"何芷珊紧张地问。

"不用猜了,一定是沈幻儿!她是这个家里最希望我死的人,她是想陷害我!"雅莹将自己分析出来的答案说出。

"你凭什么说是我,你有证据吗?"沈幻儿不卑不亢。

"证据……"雅莹正想着,发现了春花秋月两个丫头的慌乱,将问题扔向她们,"春花秋月!"

"四、四姨奶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春花秋月看起来十分紧张。

"不知道?"雅莹踱到她们而人身边,来回看着她们,"春花秋月,我知道你们不会像沈幻儿一样狠毒的,快说实话,我挺你们!"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两个丫头守口如瓶。

"你们怕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手里已经有一些证据了,只要你们肯合作,今后大家都有好日子过。"雅莹学着电视里的警察+黑社会。

"车芸儿,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幻儿想阻拦这场闹剧,却没办法力挽狂澜。

雅莹不理会沈幻儿,她看出春花秋月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厉声道:"我告诉你们,放老实点!我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她的。看你们两个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你不要告诉我这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可以去当演员了,演黑帮老大绝对逼真。

春花秋月果然被她这番话给唬住,连忙跪倒在地,秋月惶恐地说:"下毒的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但是三姨奶奶她说过……"她看着沈幻儿瞪圆的眼睛,不敢再说下去。

"你说!"冷傲琛终于发话。

秋月硬着头皮说下去:"她,她说过,四姨奶奶回娘家受伤那次,是她安排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秋月这段话如响雷炸在众人耳边,冷傲琛的眉毛拧成疙瘩。原来龙顶彪口中的"夫人"是她,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冷傲琛感到心痛,幻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果然是你……毒也是你下的,对不对?"雅莹进一步追问。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沈幻儿上前一脚踹在秋月身上,梁立友忙上前阻止她再伤害秋月。沈幻儿转过身,对着堂内所有惊愕的人说,"是,那次是我找人教训车芸儿,但我只是让他们教训教训她,并没有想杀她!"

"沈幻儿,你的'教训教训'已经这么厉害,那如果你要杀一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冷傲琛愤怒的火苗愈发强烈。

"相公,你不要冤枉我,我跟你这么久了,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吗?你不要为了帮这个妖精开脱就把罪名全都扣到我头上!"沈幻儿并不承认他们的指控。

"你雇用龙顶彪,接二连三地刺杀芸儿,难道这都只是'教训教训'?难道你不知道他想要的是芸儿的命?就连他死的时候,他都后悔没能帮你杀掉芸儿!"冷傲琛气极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接二连三?怎么可能,我跟龙顶彪就见过一面,他不过是一个流氓,我只是让他吓唬吓唬车芸儿,让她以后别太放肆了,我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做得太过火,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杀她呢?!"沈幻儿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

"你别再装了!你真令我失望……"冷傲琛背过身,吩咐下人去取来纸笔,飞舞字迹,"沈幻儿,不管下毒的是不是你,我都不能容忍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做冷家的媳妇!"

冷傲琛将休书丢到沈幻儿脸上:"你走吧,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我不走!我没有杀人,是,我是恨车芸儿,但我并没有派人杀她,我也没有下毒!相公,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是个妖女,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车芸儿!"沈幻儿闹喊着,声嘶力竭。

何芷珊想要劝解,但根本插不上话。梁立友在心中分析着这一系列事情,总觉得有什么环节被遗漏了。

"来人!"冷傲琛声音不大却非常有力量,"把她赶出去!"

接到冷傲琛的命令,立刻有两个粗壮的下人进来将沈幻儿拖了出去。沈幻儿完全没有力量反抗,只是大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冷傲琛,你这个大笨蛋,天底下最笨的笨蛋!我没有下毒,没有……"

沈幻儿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只有那一纸休书静静地躺在地上,褶皱的痕迹像花朵失落的瓣叶。

"相公。"雅莹和何芷珊都走近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冷傲琛挥挥手:"抓紧时间把奶奶和霜灵的丧事办了吧,芷珊,对外就说她们是染病而亡的好了。"

何芷珊点点头,转身离去。雅莹也陪着冷傲琛回房间了,大堂中的人都已各自散去,而梁立友却仍站在那,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丧失办得很隆重,没有人怀疑冷家给出的说法,这件事总算暂时平息了。在冷府出事后的第三周,一切秩序全都恢复了,仿佛这里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命案,甚至从没有人消失过。时间总会把一切都冲逝得似水无痕。

梁立友的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他也和冷傲琛分析过,下毒的事件还是有诸多疑点,但所有的线索都似乎被封闭在一个盒子里,他们找不到开启的钥匙。

凤儿跟梁立友约会时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当自己的钗掉到地上发出声响时梁立友才回过神来,两人都低头去捡那支钗,一不小心刺到凤儿的手背。

"对不起啊,凤儿,有没有流血?"梁立友忙道歉。

"这么小的针眼,怎么可能会流血,没事的。"凤儿笑笑说。

她无心的一句话却好像是那把寻觅良久的钥匙,所有的事情都被串起来了。梁立友抱起凤儿:"凤儿,你简直是个天才!"

凤儿被他抱得不知所措:"你在说什么啊,哎呀快把我放下来,别让别人看见。"

梁立友放她下来,牵起她的手去找冷傲琛:"我全都知道了,真相。"

雅莹送汤到冷傲琛书房,他还是没什么精神,确实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将汤放到一边,从后面抱住他:"相公,你还在痛吗?让我抱着你,我想分担你的痛。"

冷傲琛握住她围在腰间的胳膊:"雅莹,为了你,我失去了最亲的人,为了你,我的家庭分崩离析,但我不后悔。你知道吗?我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爱你。"

雅莹的鼻子酸涩起来,泪腺仿佛又肿胀了:"我也是,我不后悔离开我的亲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命。爱你是我的命数,我逃不开的,我也不想逃。"

冷傲琛转过身来将她抱紧,此刻语言已显得多余。雅莹不想让他们之间这么沉重,调皮地说:"好啦,干吗这么伤感?现在不会有人再伤害我们了,我相信奶奶和霜姐姐都会为我们祝福的,对不对?琛琛,小琛琛?"

一个人,冰又凉的季节,冷色的世界,倒带的画面,偷偷走进遇见你的时间,在心底举行一场纪念。这世界,纷纷扰扰流言,烦恼和快乐,各自在堆叠,和你远行去海边,暗喜你浅浅酒窝浮现,潮起潮落是我指使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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